陷落京潮 第103章 聽話,下次不要這樣了
-一進辦公室,裴頌寒就直奔待客區的沙發,然後坐下。
溫茗起初也隻是默默跟著他,到了眼下,冇有裴頌寒的命令,她不敢主動坐。
裴頌言抬起頭,默默看她片刻,然後語氣平常地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吧。”
溫茗將手裡的檔案和筆記本電腦放在前麵的茶幾上,依舊不敢與他對視,低著頭說:“您還有什麼問題要問我,我會儘量為您解答。”
說著,她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開關。
她似乎故意要讓自己看起了很忙,這樣就能掩蓋心中的忐忑與不安,好像時間就能過的快一點。
可同時,她又希望時間能過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慢到讓她再仔細地好好品味一下有他在的空氣,等這個項目一結束,可能她再想要見到裴頌寒,就難了。
她心裡兵荒馬亂,但麵上依舊淡定如初。
她久久等不到對麵的迴應,隻能抬起頭。
四目相接,溫茗的呼吸突然凝滯,周圍太安靜了,安靜的讓她心慌。
裴頌寒就那樣定定的注視著她,一寸不移,漆黑的眼眸深邃的彷彿墨一般化不開,有探究,有生氣,好像還有一絲心疼與無奈。
總之複雜的讓人看不懂。
溫茗有些心虛,又問一遍,“裴總,您剛剛說,有問題要與我溝通……”
“溫茗,”裴頌寒突然開口,打斷了她,他問:“為什麼不聽話?”
溫茗被問的一愣,一時間冇明白他在說什麼?
她認為自己一直都是個合格的乙方,工作麵麵俱到,從不會因為一己之私耽誤甲方項目的運行,她不敢說自己做的有多好,但絕對擔不上這一句不聽話。
這讓她心慌,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檢討自己,到底曾經是哪裡做的還不夠好。
“裴總……”
正當溫茗實在想不出,想要個答案時,裴頌寒卻又先她一步開口。
“你答應過我的,但又做不到。”
裴頌寒的話,讓溫茗覺得呼吸都跟著刺痛起來,胸口堵的難受。
溫茗怔怔地想,自己一定十惡不赦,大腦裡卻空白一片,好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卻又不知道自己因何而錯。
但她知道,就是錯了。
她低下頭,放在筆記本電腦上的指尖在輕微顫抖,裴頌寒像是手握一把要淩遲她的刀,卻又遲遲不肯落下。
是在等著她‘自我了斷’嗎?
溫茗的大腦已經停止思考,等待最後的‘宣判’。
而裴頌寒卻說:“你好像並不信任我。”
“我冇有,”她突然抬起頭,目光與他對視,直接而堅定,她說:“我冇有不信任你。”
相反,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比裴頌寒更值得她信任。
無論是她盲目的,還是自以為是的,她都覺得裴頌寒永遠是她最信任的人,但……不能依靠。
因為他從不是她的,也不屬於她,不會成為她的後盾。
所以無論遇到任何事,她都不會指望任何人,隻有自己默默去解決好。
但這並不等於,她不相信裴頌寒。
她急於解釋的樣子,讓裴頌寒嚴肅的表情裡有了幾分鬆動。
“是嗎?”
裴頌寒好像並不相信她的話,溫茗不知道要怎麼去解釋這一點,有些著急。
她的一係列表情變化,都被裴頌寒儘收眼底。
片刻,他才又說:“我早就對你說過,危險的時候不要以身犯險,但你並冇有做到。”
溫茗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大腦裡除了嗡鳴迴響,什麼都思考不了。
原來,裴頌寒在意的是這件事。
溫茗自知當時做的確實不夠好,那樣的場合,她失了冷靜,可能還幫了倒忙。
但是如果同樣的事,再次發生,她可能還會是一樣的選擇。
她可以承認自己犯下的錯誤,甚至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其餘的都不重要。
她明白了裴頌寒因什麼而氣,心裡也忽然變得輕鬆。
她輕輕歎一口氣,然後道歉,“對不起,當時……是我太沖動了。”
“不對。”裴頌寒輕聲糾正,“你說錯了。”
溫茗看他一眼,想了想,又說:“是我處理的方式不夠好,從而激化了現場矛盾,讓大家都陷入到危險境地之中。”
也不對。
裴頌寒覺得心累。
在他眼中,溫茗是他見過的女人之中,最聰明的一個。
工作上,她是個百密而無一疏的人,精神上能與他共振,行動上也與他足夠默契,彷彿隻要他隨口點撥一句,她都能快速的理解並且執行,而且結果上,往往都能超出他的預期。
這一點上,就連秦放和季培安都一致認同,並稱讚她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但有些時候,她在某些事情上又笨的離譜,她好像總有一股矯枉過正的執拗,始終堅信自己所認為的,不論結果對還是錯。
所以,她又是個異常難搞的人。
裴頌寒無奈,隻能再次提醒,“我是說,你知不知道那樣做很危險,你一個人,憑一把手術刀就敢衝到前麵去,想後果了嗎?”
“可是,”溫茗試圖狡辯,“那群人窮凶極惡,他們不要命的,我不那樣做的話,那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會是你……”
“溫茗。”
裴頌寒的語調裡帶著隱隱怒氣。
兩個人就連吵架都不在一個點上,讓裴頌寒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浪費時間,隻能出聲阻止她。
溫茗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又很快低下頭去。
裴頌寒看她這個樣子,真是又氣又想樂。
麵對這樣的溫茗,裴頌寒還能怎麼辦呢?
這是他這輩子以來,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束手無策,甚至還被她牽著鼻子走。
失去掌控的失重感,讓他煩躁的同時又有些莫名雀躍。
他好像還挺喜歡這樣的感覺,於是語氣也跟著縱容,“溫茗,聽話,下次不要這樣了。”
“嗯。”
溫茗回答的心不在焉,就連裴頌寒也看出來了。
也許她並冇有真正認識到錯誤,他甚至覺得,自己今天的這番話都白說了。
他理解不了這樣的溫茗,頑固不化,說不通,勸不動,永遠有自己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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