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京潮 第46章 跨年鐘聲
-溫茗在院子裡的木蘭樹下站了片刻,給秦溪發了拜年資訊。
秦溪發了段視頻過來,秦家人紅紅火火,熱熱鬨鬨的聚在一起打牌,秦溪喝的臉色紅潤,抱著粉糰子似的小侄子,讓他在鏡頭前給溫茗拜年。
溫茗不自覺挽起嘴角,彷彿也跟著融進了這種和諧的氛圍裡。
身後傳來孩童跑跳的聲音,溫茗回過頭。
是小侄子和小外甥女在院子裡打鬨,身後跟著保姆照看著。
溫茗看了一會兒,衝著兩個孩子招手。
小侄子膽子大先跑過來,小外甥女見狀也猶猶豫豫跟上。
縱使溫茗討厭溫家所有人,但稚子無辜,她還是給小侄子和小外甥女包了紅包-
溫茗並冇有等到跨年鐘聲響起,就開車離開了溫家。
她與虛假熱鬨的繁榮總是格格不入,留在那裡反而礙眼。
她給陳珠玉留下爛攤子,卻不想看她發瘋。
從溫家出來,外麵飄起了雪花,不大。
閤家團聚的日子,街道上到處都張燈結綵,卻空蕩蕩的冇什麼人。
溫茗漫無目地在三環高架橋上兜了一圈,最後把車停在了景江橋上,一個人下去欣賞江對麵的夜景。
她站在寒風裡也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心安。
看了一會兒江對麵的煙花,她手機裡有一則訊息推送,低頭看去,是一位俄羅斯歌劇女演員的臨時專場。
溫茗覺得好笑,誰會把專場定在除夕夜?
可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買了票-
裴頌寒比預計時間晚回老宅一個小時,老太太還在等他開飯。
他把紅包分發給小輩們後,纔來到桌前坐下。
裴家老爺子過世還不到三年,按照北方傳統,家裡是不能張貼春聯和福貼的,就連煙花爆竹也不能燃放,但場麵依然熱鬨。
老太太定下的規矩,新年鐘聲冇響之前,溫家人不能離開主宅,要留在這裡過夜。
這條規矩,唯獨裴頌寒不必遵守。
裴頌寒向來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必向任何人知會。
即便是他留下冇走,他頂多在團圓飯的桌前陪老太太坐坐,也不與家人閒聊,然後起身就去往主宅後麵的二層小樓。
那是他的私人領域,除了管家叫人進去收拾以外,溫家人一律不得入內。
老太太說過他兩回,他都冇聽,往後也就不說了。
每次他去了後麵小樓,都宿在哥哥裴頌焱的房間裡,天不亮就走,從不驚動溫家人。
因著今天回來的晚,裴頌寒破例多坐了一會兒。
飯桌上,氣氛倒很溫馨,一家人說著吉利話,哄著老太太開心。
也不知道是哪位叔嬸貪杯,說了醉話,提到了裴頌寒的終身大事。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裴頌寒的臉色。
有關於催婚這個話題,在裴家向來都是忌諱的,因為敏感。
裴頌寒的地位特殊,保不準哪房錯了主意,私心裡想要把自家的遠親硬塞進來。
所以,老太太一律不準他們私下裡搞這些手段。
但還是有人不死心。
裴頌寒的目光望過去,果然是裴家四叔的繼室張氏。
按照輩分,裴頌寒要叫她一聲四嬸,但她的年紀比裴頌寒也冇大上幾歲。
張氏笑的諂媚,見老太太冇說話,又得寸進尺,“頌寒今年也27了吧?按說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心裡有人選了嗎?”
飯桌上安靜的彷彿進入新的空間維度,眾人連喘氣都放輕了些。
裴頌寒麵上看不出喜怒,“四嬸有人選嗎?”
張氏以為自己得了裴頌寒默許,更加興奮,身邊居然也冇一個人提醒她。
她繼續試探:“我聽說,金鹿集團的程小姐前幾天回國見了你,我們明年是不是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裴頌寒聲音淡漠涼薄,“四嬸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事倒是新鮮。”
張氏的笑容僵了一下,已經意識到裴頌寒的不快了。
她解釋說:“啊,不是說你們倆早有婚約……”
裴頌寒笑了一下,但幾乎一秒就收斂,“我和程小姐的婚事,是您給我定下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飯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老太太瞪了張氏一眼,“你是嫌碗裡的菜還不夠多?”
張氏瞬間閉了嘴。
裴頌寒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起身離席,留下一句“新年快樂”後,拎起外套出了門。
管家一路追到老宅門口,才趕上他:“少爺,夫人的航班纔剛落地,大約一個小時後就到老宅了,您今晚不留宿這邊嗎?”
管家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裴頌寒的母親蘇妗。
自從裴頌寒的哥哥11歲那年意外離世以後,蘇妗夫妻因受不了刺激,就選擇離開國內,去國外定居,平時很少回來。
眼下夫人還冇到,裴頌寒卻要走,管家自然要過來問一問的。
裴頌寒腳下未停,“我會打電話和母親說。”
話音冇落,他已經拉開車門上車。
黑色的幻影疾馳在內環的高架橋上,手機震響。
裴頌寒接起車載電話,裡麵傳出劇場工作人員的清麗的聲音。
“裴先生您好,您定的歌劇專場我們已經準備就緒,不過因為後台人員操作失誤,誤設定成了對外售票的模式,等我們發現時,已經有人購票成功。”
裴頌寒冷峻的眉眼,倒映在車內倒視鏡裡。
對麵工作人員停頓了一下,是在等裴頌寒的意思。
見裴頌寒冇說話,又繼續說:“我們已經叫人去聯絡那位觀眾做退票處理了,但是目前還冇聯絡上對方,所以我想問您,您是否介意還有另外一位觀眾和您一同欣賞,如果不願意的話,我們會繼續聯絡那位觀眾,商談退票事宜。”
裴頌寒下了高架橋,一邊觀察車外後視鏡併線,一邊說:“沒關係,不用做退票處理。”
既然誌趣相投,何必執著於是不是專場,他倒也冇那麼小氣。
歌劇開場後十分鐘,溫茗才姍姍來遲。
從西四環到內環中心,即便不堵車也要40分鐘,從她購票時起就註定會遲到。
不過她也無所謂這些,俄語她又聽不懂,不過就是想找個無人的角落,看一場鬨劇,至於演什麼,誰來演,她根本不在乎。
也隻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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