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觀諸多技藝,唯覺符籙一道,當下最為合適。」
老者聞言,打量了一番陳清,忽地笑道,
「你小子年紀不大,倒也是個有主意的。」
「也罷。」
「修行之路雖然殊途同歸,但是中間的過程不盡相同,老夫也不攔著。本想著你日後擇一靈植之流的技藝,沒想到你屬意於此,且隨你吧。不過切記不可忽略了修行,切勿本末倒置,你日後可是有望嘗試築基的,不可耽於一時。」
老者有些語重心長,似是想到了什麼,再度囑咐道,
「若是發現符道走不通或是入門艱難,也切莫一條道走到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陳清聞言恭敬一禮,「玄清省得,讓家主費心了。」
「嗯。」
陳太嶽點了點頭,不過隨後又一頓,「製符的入門材料都沒有吧?莫不是還要老夫給你提供些幫助?或者還需老夫給你找個族老教習?」
「玄清不敢事事讓家主費心。」
「這些年間,每月的族老公開指點傳授玄清也有參與,對於製符一道也算是有些基礎。」
「這麼說,你現在是卻是符筆符墨空白符紙之流了?」太嶽家主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清。
「呃......」
「去家族寶庫吧。」
「拿著我手令,領一套最低階的製符器具,倒也夠你用一段時間了。不過你小子也別得意太早,今年你進階鍊氣四層的年例抵扣了吧。」
老者扔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到陳清懷中。
「這......」陳清張了張嘴,手上接過玉牌,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老人顴骨微顫,青灰袖袍翻卷間露出枯藤般的指節,渾濁眼珠驟然泛起精芒:「老夫數十寒暑執掌宗族,行事自有尺蠖屈伸之道。今日多予你一分,明日便有人要少取一分,長此以往......」枯瘦手指輕輕叩擊身側的檀木案幾,震得獸紋銅爐青煙飄散。
「這麼多年,要說萬事皆公允那自是不能完全,不過適當的變通還是可以的,家族這些年修士也多了起來,若是有失公允,時間久了,族內易起事端。」
「不過你若是當真天資過人,修為冠絕同齡甚至遙遙領先,老夫又何須在意他人置喙?」
「你小子方纔進階鍊氣中期,就考慮鍊氣後期之事,眼光長遠倒是不錯,隻是莫要眼高手低。」
「另外,此前老夫答應過你,在你進階鍊氣中期後家族與你一枚飛遁法器,你也去一併領取吧。」
「家族近來煉器一道還算不錯,可畢竟『肉少狼多』,中品以下的法器你可選擇一件,其中倒是也有幾件還算不錯的飛遁法器,就看你眼光和機緣了。」
言罷,老者便朝他擺了擺手,「你自去罷。」
陳清躬身告退,離去。
耳畔似乎還能聽到太嶽家主對著那隻常在青樺鬆樹梢頂端的蒼青色小鳥嘀咕,
「也不知道為啥選擇製符,煉器不香麼?家族有人指點,能少走不少彎路。實在不行選擇煉丹也行啊,入門之後雖然說培養需要海量資源,但是培養起來那也可是長久的來財之道......」
再後麵的,幾乎淡不可聞,陳清也隻得心中一笑。
煉器也就算了,現階段對他而言費時費力,提取淬鍊靈材精華耗時不短,不如省下時間修行。
煉丹也是一樣,而且自己如今沒有火靈根,難以為繼,更沒有靈火可以借用,而且一旦展示煉丹天賦的話,自己如今修為低下,誰知道有朝一日會不會成為家族的煉丹機器。
以他木水土三靈根資質,本就不適合煉丹,強行嘗試,不過事倍功半。
現如今修仙界火法煉丹是主流,但是不代表其他丹法就沒有。
往前追溯,五行之法皆可煉丹。
靈水煉丹,能夠提煉精華丹材,而且無有丹毒,丹藥品性更為溫和,對修仙者的經脈影響更小。
隻不過每一種靈水煉丹都需要相應丹方,這麼多年下來,幾乎失傳。即便偶有丹方現世,也不太容易成丹。而且此法煉丹需要媒介--靈水。
而且需要品質柔性溫養之類的靈水,這一點的要求更高,靈水煉丹,可遇不可求。
而金法煉丹,則是成就劍丸,隻是此法更為久遠,可能在上古時期還有傳承,如今,修仙界也早已經不可見。
光是淬鍊金行靈粹一步就難倒不知凡幾,更遑論煉成劍丸。
這也成了修仙界劍修之流的一大憾事。
木煉之法,乃是求生機,秘法同樣早就失傳,而且有傷天和,被抽取靈機後,靈植枯敗,一地靈息枯竭。
土煉之法倒是還有留存,那就是孕育地脈靈珠。
一般花費百餘年時間或許可從一條大型靈脈中凝聚一枚小型靈脈的靈珠,以靈脈安養之法可以打入地脈,再十餘年間,便可獲得一條小型靈脈,對原本的靈脈影響相對較小,也能恢復到原本大型靈脈的品階。
若是強行凝聚,也可以,隻不過會對靈脈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一般情況下不會涸澤而漁。
或使用「鎮脈鎖靈大陣」牽引靈脈,這樣更不易損耗。
不過前世他就強行試過凝聚地脈靈珠。
那是在入侵其他門派、大戰之時。
......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後,陳清順著家主手令指引,來到了家族藏寶閣所在之地。
此地看上去毫不起眼,隻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二層小樓。
刻有「藏寶閣」三字的褪漆木匾像是搖搖欲墜。
樓前兩座石像也有些歲月斑駁的痕跡,看不出原貌。
「似乎是......帶有獨角的石獅?」
陳清微微搖了搖頭,看不出所以,隨後緩步來到門口。
家族這等之地,自然是有人看守的。
同樣是一位老者,看上去年齡也不小了。
陳清先是一禮,而後遞上家主手令,
「晚輩玄清,奉家主手令,前來求取一件中品飛遁法器和一套製符入門之物。」
「還望族老準允。」
上首,一道枯瘦身影窩在躺椅上。
陳清也忍不住心下腹誹,家族的老人倒是都挺愛躺著。
眼前這人如此,太嶽家主亦是如此。
老人的灰白領袍裹著嶙峋骨架,看上去有些瘦弱。
稀疏銀髮用半截焦木胡亂盤起,露出布滿星芒狀褐斑的額頭。
老人瞳孔覆著渾濁翳膜,枯竹般的手指上懸著一個龜甲羅盤,微微輕顫。
布滿裂口的暗紅唇角便掀起碎屑狀死皮,腳上深褐布鞋沾滿暗綠色苔蘚,鞋尖竟用紅線繡著陰陽雙鯉。
最為詭異是頸間懸著七枚形狀各異的銅鈴,隨著不規則的喘息聲微微搖晃,卻始終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老人接過玉牌,神識朝內一探,幾息過後,忽地抬頭望了他一眼,
「你便是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