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冷笑一聲。
“哄？他的字典裡就沒有這個字。”
端起冰式，又喝了一口，泄憤似的。
“昨天早上出門，他連個招呼都沒打，今天更是一天沒見人影，微信都沒發一條，他估計不得我睡客房，他一個人霸占主臥和那兩米八的大床，睡得不知道多香。”
舒杳越說越委屈。
其實兩千八的洗麵，心疼歸心疼，但賀錚質上沒虧待。
氣的，是他那種冷冰冰、不把的緒當回事的態度。
惹生氣了，不管不顧，連個臺階都不給，就這麼晾著。
這算什麼合法夫妻，連合租室友都不如。
“你啊，就是被你前男友那種提供滿級緒價值的渣男慣壞了。” 喬喬一針見。
“顧盡之是會哄人，噓寒問暖，結果呢？轉就為了學業離開你，賀錚是笨，不解風，但人家是真護著你，你家老舒那清高的脾氣，賀錚不是照樣讓他爸媽給足了麵子。”
喬喬拿叉子敲了敲桌子，語重心長。
“杳杳，過日子，不能既要又要，你既然選了這種骨頭的男人，就得適應他的糙，別整天拿言小說男主的標準去套他。”
舒杳低著頭，手指摳著咖啡杯外壁的水珠，沒說話。
承認喬喬說得對。
但心裡那邪火，就是發泄不出來，卡在口，不上不下。
就在這時。
教室虛掩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砰” 地一聲，撞在墻上。
前臺小姑娘小林，踩著平底鞋，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
跑得氣籲籲，臉頰通紅，眼睛亮得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八卦。
“舒老師！舒老師！”
小林扶著門框，大口著氣，手指著外麵的大廳，聲音激得都在發抖。
“外麵！外麵有人給你送東西！”
舒杳皺了皺眉，被這突如其來的靜嚇了一跳。
出紙巾了手上的水漬，神平淡。
“什麼東西，快遞嗎，放前臺就行了，一驚一乍的。”
“不是快遞！”
小林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後用一種全藝中心都能聽見的超大音量，大聲驚呼。
“舒老師，有人給你送花，好大一捧！”
*
教室裡。
空調風口呼呼吹著冷風。
舒杳坐在大提琴旁邊，手裡還著那張過鼻涕的紙巾。
前臺小林的大嗓門在屋裡回，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送花。
這兩個字砸進舒杳的耳朵裡，愣了足足三秒。
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那個連兩千八的洗麵都拿來當洗頭膏用的野蠻人的直男。
他懂什麼是送花？他知道花店大門朝哪開嗎。
“誰送的？” 舒杳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聲音盡量保持平穩，掩飾住不控製的心跳。
“不知道啊！沒留名字！” 小林激得直跺腳，“但是人就在大廳站著呢！個子特別高！穿著一黑！短頭發！帥得掉渣！就是看著有點兇！”
一黑，個子極高，看著有點兇。
這幾個特征拚湊在一起，除了賀錚還能有誰。
舒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接著，就是一陣狂跳。
他真來了。
不僅來了，還帶著花來了。
冷戰了兩天，這男人終於還是憋不住了，知道自己理虧，知道要低頭哄人了。
舒杳角不控製地往上翹了翹，又被迅速平。
坐在對麵的喬喬，早就把這點微表看了。
“喲，榆木疙瘩開竅了，鐵樹開花了。” 喬喬拿叉子著紙盤裡的黑森林蛋糕，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剛才誰在這義憤填膺地罵人家是山頂人來著？怎麼一聽說送花，魂都沒了？”
舒杳白了一眼。
“誰魂沒了，一束花而已，我舒杳沒見過花嗎。”
上這麼說，卻很誠實。
站起，雙手拉著卡其針織長的下擺，用力往下扯了扯，把坐出來的褶皺平。
然後轉過，對著墻上的半鏡。
抬手，理了理有些淩的卷發。
剛才上課出了點汗，鼻尖有點出油。
迅速拉開屜，拿出一塊餅，在鼻尖和額頭上按了兩下。
又拿出一支豆沙的口紅，飛快地在上補了一層。
作一氣嗬，行雲流水。
喬喬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補什麼妝啊，人家連你素的樣子都見過了，你現在補妝給誰看。”
“要你管。”
舒杳把口紅扔回屜。
深吸了一口氣，直脊背，下微抬。
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標準姿態。
“走，出去看看。”
踩著五厘米的細高跟，率先走出教室。
喬喬端著沒吃完的蛋糕，跟在後麵看熱鬧。
*
藝中心的走廊很長。
地上鋪著淺木的實木地板，打著蠟，一塵不染。
墻上掛著幾幅彩和的象派油畫，頂部的燈打下來，線溫暖，充滿小資調。
舒杳走在走廊裡。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 “噠噠” 聲。
節奏輕快。
心裡其實有點期待。
賀錚會買什麼花？
按他那種不差錢的做派，肯定是市中心最貴的那家網紅花店。
九十九朵進口厄瓜多爾紅玫瑰，裝在黑的絨圓盒裡，綁著暗紅的法式帶，低調，奢華，散發著金錢和浪漫混合的香氣。
或者，是那種巨大的槍炮玫瑰，用明的英文玻璃紙包著，抱著走在路上極其拉風。
不管哪種，隻要他肯當著這麼多同事和學生家長的麵，低頭服。
那支兩千八洗麵的仇，可以考慮先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