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
車子開進南城區民政局的大院。
停車場早就滿了,保安揮著小紅旗,指揮車輛停到後院的備用停車區。
賀錚單手打方向,看中一個兩輛車中間的狹窄空隙,一把方向盤倒進去,穩穩當當停在正中間。
熄火,拔鑰匙。
“下車。”
兩人推開車門。
熱浪瞬間包裹全,舒杳今天穿了件白的修小西裝,裡麵搭著黑真吊帶,腳踩尖頭高跟鞋。
剛走兩步,額頭上就冒了細汗。
賀錚繞過車頭,走到邊。
高大的軀替擋住了一大半刺眼的。
兩人並肩往大廳走。
今天是個好日子。
民政局大院裡全是一對對的。
生捧著花。男生戴著領結,個個喜氣洋洋。甜膩膩的。
舒杳走在其中,顯得格格不。
邊的賀錚氣場太強。
高一米八八,頂著個極短的青茬寸頭,眉骨高,眼窩深,眼神銳利。
周圍路過的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兩眼,甚至有人刻意避開他們走。
生怕惹上這個長得像黑社會大佬的男人。
舒杳深吸一口氣,直腰背,踩著高跟鞋走得像走紅毯。
走進辦證大廳。
冷氣撲麵而來,大廳裡人聲鼎沸,號機的電子音機械地播報著號碼。
“請A024號到3號視窗辦理。”
賀錚走到取號機前,出手,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結婚登記”。
機子吐出一張白的熱敏紙小票。
A056號。
前麵還排著三十多個人。
“去那邊坐著等。”賀錚拿著號,下朝等候區指了指。
等候區全是一長排的藍塑料連椅。
舒杳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賀錚挨著坐下。
塑料椅子尺寸偏小,賀錚格太大,肩膀寬闊,兩條大長在狹窄的過道裡本無安放。
他隻能把敞開。
這一敞開,右邊大就不可避免地上了舒杳的左。
薄薄的西裝布料傳導著驚人的熱量,像個火爐一樣著的皮。
舒杳渾一僵,立刻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
賀錚看一眼,沒吭聲。
過了幾秒。
他又換了個姿勢,右又了過來,這次得更嚴實。
男人的大邦邦的,隔著布料都能覺到充滿發力。
舒杳再挪。
賀錚再。
舒杳忍無可忍,轉頭怒視他,低聲音。
“你乾嘛!旁邊那麼多空位,你非得我!”
賀錚麵不改,眼神清白無辜。
“椅子太小,長,放不下。”
放屁。
舒杳在心裡了句口。
這男人哪裡是個老實人。
純粹就是個披著羊皮的流氓。
借著正當理由肆無忌憚地侵占的安全距離。
抬起高跟鞋的鞋跟,在桌子底下,狠狠踩在賀錚的黑皮鞋上,用力碾了一下。
賀錚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把都沒收回去。
他轉過頭,黑眸盯著氣鼓鼓的臉,角挑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踩吧,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不疼。”
舒杳氣結。
這臉皮簡直比城墻還厚。
等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號機終於喊到了A056號。
兩人起,走到5號視窗前。
視窗裡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大姐,看了他們一眼,遞出來兩張單子。
“《申請結婚登記宣告書》,一人填一張,帶份證了嗎?”
舒杳從包裡翻出兩人的證件,遞過去。
賀錚從旁邊的筆筒裡出一黑水筆,在草稿紙上劃了兩下,試了試出水,然後把筆遞給舒杳。
舒杳手接,指尖不可避免地過他的手背。
趕低頭,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格上。
姓名……別……出生日期……份證號……
舒杳的字寫得很好看。
娟秀,連筆,著藝生的飄逸。
填完,把筆還給他。
賀錚接過筆,大刀闊斧地開始填表。
他的字跟他人一樣,力紙背,筆畫淩厲。
每個字都帶著刀鋒一般的尖銳。
鋼筆尖在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幾乎要把紙張破。
填到職業那一欄。
他龍飛舞地寫下四個字。
公安特警。
填完。
把兩張表一起推到視窗裡麵。
大姐檢查了一遍,蓋了個初審的章。
“去走廊盡頭照相室,拍完照拿照片回來拿證。”
兩人按照指示,穿過大廳,走到盡頭的照相室。
照相室裡開著強燈,紅的背景幕布掛在墻上,鮮艷刺眼。
攝影師是個紮著小馬尾的年輕小夥,正擺弄著單反相機。
看到他們進來,小夥子眼睛一亮。
這值組合,太頂了。
“兩位好,來,坐這邊的長條凳上。”攝影師指著幕布前的一條紅木凳子。
兩人走過去,並排坐下。
“方這白西裝搭得好,紅底白,顯白顯氣質。”攝影師一頓猛誇,“男方這白襯衫也神,就是領口稍微理一下。”
舒杳側過頭,手幫賀錚理了一下襯衫的領。
兩人靠得很近。
上的晚香玉香水味直往賀錚鼻子裡鉆。
賀錚垂著眼,視線落在白皙修長的脖頸上,眼底加深。
“行了,看著鏡頭。”攝影師退到相機後麵。
“兩人靠近點,中間能塞下一頭牛了都,肩膀靠在一起,對。”
賀錚挪子,結實的手臂直接上舒杳的胳膊。
邦邦的,像塊鐵板。
“好。準備啊。”攝影師半蹲著子,“男方笑一下,今天大喜日子,別板著個臉。你這表不像來領證的,像來抓通緝犯的。”
舒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賀錚看了一眼,眉心微折。
他轉頭看向鏡頭,努力調整麵部,試圖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角往上一咧,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這不笑還好。
一笑,配上他高眉深目的冷五和渾的煞氣。
簡直像個剛吃完人準備的活閻王。
恐怖指數直線上升。
攝影師在鏡頭後麵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相機扔了。
“呃……那個哥,要不咱還是別齒笑了,稍微抿著,對,放鬆點。”攝影師了額頭上的冷汗。
賀錚收起牙齒,角僵地抿一條直線。
舒杳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男人平時嚇唬人的時候一套一套的,怎麼照個相僵得像塊木頭。
轉過頭,滿臉嫌棄地看著他。
出一白的食指,用力了他繃的手臂。
“你放鬆點行不行,繃這麼乾嘛,不知道的以為我婚呢。”
小聲吐槽,語氣裡帶著嗔。
賀錚低頭。
看著微微嘟起的紅,看著眼角靈的埋怨,心底某堅的角落,像被春風吹過,瞬間融化得一塌糊塗。
他突然了。
沒管攝影師的指令,直接右臂抬起,越過的後背,寬大滾燙的手掌一把攬住盈盈一握的細腰。
力道極大,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舒杳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他帶著,重重地撞進他寬闊結實的膛裡。
隔著真和白西裝。
他掌心的溫度像烙鐵一樣在的腰側,糙的指腹還惡劣地在的腰窩輕輕挲了一下。
舒杳渾電般地一,一麻順著脊椎直竄頭頂。
“你乾嘛……”瞪大眼睛仰頭看他,耳瞬間紅了。
賀錚低著頭,看著,結滾,發出一聲低啞的輕笑。
角勾起放鬆的弧度,帶著點得逞的氣。
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看鏡頭,賀太太。”他聲音低沉,帶著腔的共鳴。
舒杳腦子裡嗡的一聲,被那聲“賀太太”砸得暈頭轉向。
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鏡頭。
就在這一瞬間。
“哢嚓!”
閃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