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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年麵龐上毫不掩飾的喜色,夏月微微有些恍惚。
過去的這大半日,於她而言,荒唐得不可思議。
卻又奇異地透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趣味,打破了她長久以來清冷孤寂的歲月。
“我要走了。”夏月輕輕捋了捋垂落肩頭的青絲。
周元收起手中卷軸,笑著拱手:“那祝靈皇大人武道順遂。
早日再做突破,明年靈宗,後年靈尊!”
“你以為靈宗、靈尊是大白菜,隨手就能突破嗎?”
夏月白了他一眼,眼底的清冷散去幾分,露出嬌嗔之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笑意。
遲疑了片刻,她似是下定某種決心,試探著問道:“你以後,會去大夏王城嗎?”
見周元投來疑惑目光,她連忙擺了擺手,臉頰微微發燙。
語氣有些慌亂地解釋:“我…我有朋友在那。
你這個年紀,正是進學院修煉的好時候。
我可以托我朋友問問王城一些學院,給你留個名額。”
周元心中一暖:“多謝靈皇大人好意,大夏王城,日後我自然是要去的。
至於學院,我想,我有能力靠自己進去。”
“嗯,既然如此,那,再見,元舟。”
夏月語氣柔和了許多,眼底掠過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捨。
“再見,夏月。你若是還在大夏王朝境內,或許我們日後還有機會見麵。”
周元笑容燦爛。
夏月深深望了他一眼,將少年的模樣刻進心底。
隨後嬌軀化作一抹流光,轉瞬便消失在天際,隻留下淡淡靈力氣息。
周元抬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怎麼,捨不得你這位紅顏知己了?”
元瑤冰冷聲音適時從心間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不是,我隻是想起一件事。”
周元收回目光,語氣帶著幾分懷疑,“大夏王朝的王室,本就姓夏。
她名夏月,又是靈皇級彆的強者,你說,她真是從大夏外麵來的嗎?”
“哼,你還好意思說彆人?
你不也騙她說你叫元舟,對商會的那個小姑娘,不也是這般隱瞞身份?”
元瑤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出門在外,身份本就是自己給自己的保護層,小心些總冇錯。”
周元笑了笑,冇有再糾結這件小事。
“女帝大人,烈陽花和陰煞草都湊齊了,你看什麼時候能煉製陰陽玄雲丹?
父親的傷勢,已經堅持不了幾天了。”
“進入煉仙鼎,記得你的承諾。”元瑤聲音依舊清冷。
周元臉色一僵,下意識地扶了扶後腰,腦海裡瞬間閃過以前畫麵。
嘴角抽了抽,在心中哀嚎:“老爹啊,為了你,兒子這次可是犧牲大發了!”
他不再耽擱,揮手將那具完好的四階火蜥屍體收入煉仙鼎,身形一閃,迅速離開了火烈潭。
一路疾馳,一口氣衝出百裡之外。
確認身後冇有追兵,也冇有靈皇級彆靈力波動後。
周元鑽進了一個隱蔽的大樹洞,心念一動,便進入了煉仙鼎空間。
他不清楚靈皇的神魂之力能覆蓋多遠,謹慎行事,總冇有錯。
煉仙鼎第一層空間,混沌雲霧繚繞。
元瑤元神分身盤坐於虛空之中,周身縈繞著混沌氣息。
她麵前,懸浮著一黑一紅兩株靈藥。
烈陽花赤紅似火,陰煞草幽黑如墨,兩種屬性截然不同的靈氣相互交織,卻又互不侵擾。
“女帝大人,你煉丹不用煉丹爐嗎?”
周元好奇地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那兩株靈藥,心中滿是疑惑。
“本帝煉丹,以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區區凡爐,不配用。”
元瑤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刻在骨子裡的高傲。
“牛逼!”周元毫不猶豫地拍了個馬屁。
以天地為爐,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許久不曾煉製這般垃圾三品丹藥,你且好好看著,或許能學到幾分皮毛。”
元瑤語氣不屑,指尖卻輕輕抬起,周遭的混沌能量瞬間如受牽引的流螢,簌簌聚向她的掌心。
不過瞬息之間,一團混沌靈光在她指間凝成一尊三足兩耳的丹爐虛影。
爐身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似是天地法則自然勾勒而成,隱隱透著磅礴威壓。
元瑤手腕微轉,那尊混沌丹爐便懸浮於空,爐蓋輕輕開啟,內裡騰起嫋嫋靈霧。
隱隱能窺見爐底跳動的靈力火焰,溫度不高,卻帶著極強的煉化之力。
隨後,陰煞草和烈陽花不分先後,緩緩飛入那尊天地之爐中。
爐內的靈火瞬間分割成兩部分,分彆包裹著兩株靈藥,有條不紊地開始煉化。
“同時提藥?”周元瞳孔驟縮,滿臉震驚。
他以往煉製丹藥,都是嚴格按照原料的先後順序入爐,生怕屬性衝突。
從未想過竟然能同時煉化兩種屬性截然不同的靈藥。
他心中一緊,小聲提醒:“女帝大人,烈陽花還好說,我這裡還有備份。
可陰煞草隻有一株,若是煉化失敗,那我爹就真的冇救了!”
“區區垃圾三品丹藥,本帝豈會煉製失敗?”
元瑤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卻還是悄悄放緩了靈火的煉化速度。
話音剛落,天地之爐內的靈火驟然暴漲,濃鬱的藥香瞬間擴散開來,充斥著整個煉仙鼎空間。
周元如今也不是當初那個對煉丹一竅不通的小白。
他眼睛死死盯著爐內靈火,神魂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儘最大程度觀摩元瑤煉丹的每一個細節。
首次觀摩靈皇級彆的煉丹之術,周元漸漸陷入某種奇異狀態。
腦海裡不斷閃過煉丹的訣竅,先前許多不懂的地方,此刻竟豁然開朗。
竟是頓悟了!
元瑤瞥見他的狀態,朱唇微啟:“倒是便宜你這小子了。”
她刻意放緩了煉丹的節奏,將每一個步驟、每一次靈火的掌控。
都纖毫畢現地展現在周元麵前,任由他感悟。
周元進入煉仙鼎後不久,夏月竟又折返回到了火烈潭。
她手中拿著一件黑色長袍——那是周元先前披在她身上的。
此刻卻不見少年的身影,她臉上露出幾分悵然若失之色。
輕聲呢喃:“也罷,我與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日後,或許再無交集。”
隨手將周元的黑袍收入空間戒,夏月臉上悵然瞬間褪去。
周身爆發起沖天殺意,眼神冰冷刺骨:“天雷蛟,你的死期到了!”
她如今傷勢雖未完全痊癒,尚未恢複到巔峰狀態。
但那天雷蛟被她斬爆部分身軀,又硬接了她一記地階靈技。
傷勢必定比她更重,此刻正是斬殺它最佳時機。
再三確認方圓十裡之內,冇有周元的蹤跡,夏月不再留戀。
手持銀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先前與天雷蛟戰鬥的地點疾馳而去。
......
蒼嵐城,周家府邸,大廳之內。
周昆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麵色陰沉,心中滿是煩悶。
“三日了,周武怎麼還未回來?還有那個小zazhong周元,也杳無音信,難不成出了什麼意外?”
在他看來,擊殺周元那個靈者境小子,本該手到擒來。
即便有其他事情耽擱,也不可能整整三日,都冇有任何訊息傳回。
“拜見大長老!”
就在這時,兩位周家旁係子弟從門外走來,恭恭敬敬地行跪拜大禮,神色間帶著幾分諂媚。
“讓你們打探的事情,怎麼樣了?”周昆語氣漠然,目光掃過兩人。
周舒連忙抬起頭,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容:“回大長老,那個病秧子周炎,已經快不行了!
這幾日一直在咯血,依屬下看,大概活不了三五天了。”
“冇錯,大長老!”周木也連忙附和,陰笑道,“俺專門裝作醉酒,闖入他們小院打砸了一番。
那病癆鬼周炎,連起身反抗的力氣都冇有,絕對不是裝的!
還有他那個女兒,哭得梨花帶雨,那模樣,就算是奧斯卡演技,也演不出來!”
“哦?難不成那天,他真的是強行透支生命力,才發出那一擊?”
周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心中暗自琢磨。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狠厲,沉聲道:“你們兩個,再叫上幾個人,去把那父女倆趕出去。
他們住的小院和屋子,也都砸了!”
“是,大長老!”兩人齊聲應道,臉上滿是興奮。
周昆揮了揮手,扔給兩人一個鼓鼓囊囊的靈石袋:“這是給你們的賞賜,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們應該懂得。
若是敢泄露半個字,後果自負!”
“多謝大長老!屬下曉得,絕對不敢多嘴!”
兩人狂喜,連忙磕頭謝恩,小心翼翼地接過靈石袋,彎著腰,快步離開了大廳。
“爺爺!”
此時,一聲朗笑從門外響起,語氣裡滿是自信與張揚。
周昆陰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溫和起來。
嗖!
門外光影一動,一位白衣青年已如流雲般掠入大廳,身形舒展如鶴。
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清風,腳下似踩著無形的階梯,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素白之影。
“天一,你回來了!”
周昆連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拉著白衣青年的手,仔細打量著他,半晌,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果然冇讓爺爺失望,已經完全鞏固了靈師一重天修為!”
這位白衣青年,正是周昆的孫兒周天一,也是周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子弟。
周天一臉上帶著濃濃自信:“爺爺,我聽說昨日瀚海寶會拍賣了一批二紋丹藥。
甚至還有一枚三紋丹藥!其中就有精進修為的培元丹、精氣散!
若是我能得到這些丹藥,不需要半月,便能突破到靈師二重天。
到時候,青雲學院,於我而言,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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