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96
隻怕來者不善
馬車內。
沈妙儀瞧著挺高興的,絲毫沒被陸承恩發瘋似的求愛影響。
倒是楚危疑,怎麼看都像是後悔了。
“師兄,若那把劍真的刺穿陸承恩的心臟,您隻怕要被百姓議論了。”
楚危疑聽完沈妙儀的話,挑了挑眉,滿不在乎道。
“你難道沒聽過百姓是如何議論本王的?”
沈妙儀回想起那些帝都命婦的議論,說起來,他的名聲也沒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這麼一看,他們其實還挺同病相憐的。
人人都道他殘暴無道,一個不小心得罪他就會被抄家滅族。
可沈妙儀心裡很清楚,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看向楚危疑,說的極其認真。
“師兄在我心裡是好人。”
楚危疑看著沈妙儀,愣是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做了這麼多,就得到了一句好人的誇讚。
真是不知道小姑娘是沒有心,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不過楚危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著急。
他若真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說不定會把人給嚇跑,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馬車緩緩停下,劍書掀開簾子道。
“王爺,國公府到了。”
楚危疑冷颼颼地掃了一眼劍書。
不會慢點嗎?
不會繞會路嗎?
要他何用?
乾脆發配南境去打仗算了。
劍書還傻乎乎地衝著半夏笑著,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大錯。
沈妙儀掀開簾子,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師兄,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慢走。”
半夏跟在沈妙儀身後一道進了府。
劍書眼巴巴地看著,歎息一口氣。
楚危疑掃了一眼劍書,開聲道。
“捨不得?”
劍書吸了吸鼻子,沒察覺出自家王爺不滿的氣息。
“王爺你笑話我。”
楚危疑手裡的摺扇敲在劍書頭上,冷冷地訓斥道。
“捨不得不知道繞路?不知道多繞幾圈?”
這一刻,劍書才恍然大悟。
他以前怎麼沒想到呢?
“王爺,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下次,下次保證讓您滿意。”
楚危疑離開後,半夏才忍不住的詢問道。
“小姐,王爺是不是喜歡您呀,奴婢覺得王爺對您可真好。”
不但幫著自家小姐出頭,還當眾暴揍了陸承恩。
這在半夏眼裡,楚危疑比不上大分。
“師兄的確很好,人中龍鳳,是個難得一心為民的人。”
半夏聽到自家小姐這麼說,於是決定探探口風。
“那小姐,若是您跟陸承恩絕婚後,是不是能考慮一下王爺?奴婢覺得,若您嫁給王爺,或許也是不錯的選擇。”
她不懂那麼多。
隻是覺得自家小姐配得上天下的好兒郎。
而這帝都城內最尊貴的人,除了當今聖上之外,就隻有攝政王最尊貴。
況且王爺對她家小姐有意,幾次護著她家小姐。
這點,半夏也能看得出來。
沈妙儀聽著半夏的話,卻笑了。
“半夏,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兒女情長的人。”
這話半夏可就聽不懂了。
雖然半夏不懂,但沈妙儀卻心中有數。
那時候,先帝突然病逝,臨終托孤,讓楚危疑成為攝政王,確保當今聖上坐穩皇位。
但同時也逼著楚危疑此生不娶妻,不納妾,不留子嗣的誓言。
這也是這麼多年,為什麼楚危疑一直沒有王妃的原因。
他這輩子,隻要坐在攝政王的位子上,註定是孤家寡人。
她敬重楚危疑,將他視為兄長。
他們現在的關係就很好。
半夏歎息一口氣,當初老將軍一眼看錯陸承恩,害了小姐一輩子。
等跟陸承恩絕婚後,小姐難道打算孤身一人到老嗎?
壽康宮。
太後壽辰快到了,皇帝將操持太後壽宴的事情交給了安平長公主。
故而,這幾日安平長公主沒少在太後耳邊吹風。
“你是說,你皇叔看中了沈家女?”
“白偌依的女兒沈妙儀?”
安平長公主點了點頭,又道。
“母後說的是,就是她,這沈大夫人還沒和離呢,倒是有本事勾搭著皇叔,現在外界都在傳,沈大夫人是因為有了下家,這纔要棄了青梅竹馬的鎮國公,轉而投入皇叔的懷抱。”
太後皺了皺眉。
這些年她身子不好,不怎麼管外界的事。
先帝臨終托孤,他立下了那樣的誓言,加上朝堂上有楚危疑守著,還算是太平。
這些年她修身養性,倒是忘了還有這麼個人存在。
想當初,她可是差一點就成了皇家的女人。
隻是後來她被沈老將軍指腹為婚,嫁給了陸承恩,她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人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她竟然還有這種癡心妄想。
太後眼底閃過一抹不悅。
安平長公主察覺到了自己母後的怒火。
“母後,皇叔當初立下了那樣的誓言,您才放心,若皇叔當真對那沈妙儀有了興趣,屆時再有了子嗣,這朝堂的天隻怕要變了。”
聽到安平的話,太後頓時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傳哀家懿旨,讓沈妙儀進宮一趟,哀家要親自見見她。”
安平長公主心裡竊喜。
在外麵,沈妙儀有皇叔的保護,誰也不能拿她怎樣。
若是在皇宮裡呢?
她很確定,母後雖然在這些年不管事,但母後當年能在後宮大權在握,自有她的本事。
沈妙儀隻要被母後懷疑心思不存,她就已經在母後的死亡名單了。
到時候,就算是皇叔求請,隻怕也未必能保得住命。
太後的懿旨傳到國公府的時候,沈妙儀正準備睡了。
半夏急匆匆地進來告知。
“小姐,太後娘娘宮裡來人了。”
原本過幾日就是太後的壽辰,她作為命婦,自然也是要進宮參加宮宴。
可現在太後卻傳來了旨意,讓她進宮。
況且,太後一向不喜她,當初在宮裡的時候,太後就曾吩咐過身邊心腹教她規矩,暗地磋磨警告過她。
那時候她裝傻充愣,矇混過關。
隻不過後來陸承恩拿著玉佩找到沈家,她有了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就再也沒進宮學規矩。
如今太後傳來懿旨,深夜讓她入宮,隻怕來者不善。
半夏看自家小姐緊張的樣子,就知道小姐想起了曾經在宮裡吃不飽穿不暖,還被罰的經曆。
“小姐,實在不行,咱們稱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