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94
小師妹,過來
沈妙儀做貴女的時候,其實很陽光明媚,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帝都少年郎。
但她遵父命,跟自己定下了婚約。
那個時候他很自卑,麵對沈家勢大,他倍感壓力。
但沈妙儀總是溫柔善良。
嫁給他之後,對他也沒有設防,嫁妝財產、鋪麵莊子,甚至整個國公府都交給他打理,雖然虧了,但她也沒責怪過他。
他以前是愛過沈妙儀的。
可後來,人言蜚語,流言不斷。
所有人都說他是贅婿,他的爵位是靠著沈妙儀得來的。
每每差人去南下要銀子,都要看她臉色。
時間長了,那點喜歡變成了自尊心上的一把刀,徹底紮在心底。
如今再看沈妙儀,才恍然發覺,原來她還是那樣美好,那樣明豔動人。
沈妙儀不知道陸承恩心底的那點想法。
但她能察覺到陸承恩那種黏膩膩的目光,讓她作嘔。
一想到前世陸老夫人對她的狠毒,沈妙儀眸子一轉,開口道。
“國公爺腿腳不便,不方便照顧老夫人,不如讓大兒子跟大兒媳婦貼身照顧,也算是儘孝了。”
趙雲娘死死地盯著沈妙儀。
照顧癱在床上的老太太可不是個輕鬆的活,乾什麼非要折磨她親自照顧?
可陸承恩不知怎麼的,竟然答應了。
“大哥在府上閒來無事,既然回來了,也該擔起照顧母親的責任。”
趙雲娘深吸一口氣。
但她竟然預設了,甚至都沒反對。
沈妙儀心中瞭然。
可床上的陸老夫人卻不願意了,聽到自己大兒子,更是情緒激動。
她再次扭曲著,身子僵硬誇張。
如同瘋子一般,甚至抓住趙雲孃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啊……”
趙雲娘胳膊驟然一疼,幾乎是下意識地狠狠一推。
陸老夫人直接從床上掀翻在地上。
陸承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
“娘,您沒事吧?”
又轉身死死瞪著趙雲娘。
“你怎麼敢這麼對母親?”
趙雲娘胳膊上血淋淋的咬痕,此刻恨不得立刻殺了陸老夫人。
可她還得裝下去。
“娘她突然咬我,我是下意識的,承郎……”
“夠了,你是我大嫂,彆忘了你的身份。”
趙雲娘呆若木雞。
大嫂?
陸承恩什麼意思?
當著沈妙儀的麵,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可憐了陸老夫人躺在地上,沒人真心在乎她的死活。
“兒……嗚,奸……奸……”
她想說,奈何吐字不清,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妙儀站在那看著。
心裡暢快極了。
“大嫂愣著做什麼?還不把老太太扶到床上去?”
趙雲娘胳膊疼得她直冒冷汗。
對上陸承恩無情的目光,她不敢不聽沈妙儀的話,隻能不甘心的將陸老夫人再次扶上床。
“就這麼定了,以後你跟大哥輪流照顧母親,彆讓我發現你們不儘心。”
陸承恩一錘子定音。
“啊……嗚……”
陸老夫人胸腔發出悲鳴,卻無人理會。
陸承恩因斷了一條腿要被截掉,另一條好腿也需要靜養。
女兒陸阿嬌又被侯府退了婚。
陸老夫人隻覺得傷心極了,故而夜不能寐。
她夜裡本想去看看兒子,誰知路過趙雲孃的房間,竟然看到她正身穿肚兜死死抱著陸阿牛。
“我願意侍候你,願意幫你得到鎮國公爵位。”
“陸承恩已經是個廢人了,隻要你我聯手,陸家的財產就是你我二人的。”
陸阿牛名義上是她大兒子,實則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不過是拿捏住了她跟兒子的把柄,迫不得已將人暫時留下。
兒子為了趙雲娘,甚至不惜放棄了沈妙儀這樣的高門貴女,趙雲娘竟然勾引陸阿牛,想要暗中殺了她兒子。
陸老夫人氣血上湧,當即就衝了進去。
誰知一個沒站穩,竟然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醒過來後,她就中風了。
“我倒是無所謂,就怕,母親不喜歡我。”
陸阿牛在一旁笑著,彷彿真的是陸老夫人的兒子,沒有推辭。
可床上的陸老夫人卻害怕得臉色大變。
她驚恐的發出嗚咽聲。
奈何,沒人理解她的害怕。
一直到陸老夫人昏死過去,都沒人發現。
唯一的親生兒子陸承恩,此刻眼裡都是沈妙儀。
眼看她要走,陸承恩不顧自己不能動的雙腿,哪怕坐在輪椅上,也要執拗地送一送沈妙儀。
趙雲娘不知何時,悄悄退了出去。
陸家大門口。
圍繞了不少人,有的是聽到昨夜陸老夫人發出淒慘的叫聲,想探探發生了什麼事。
有的是單純想看熱鬨。
畢竟,陸家的樂子夠這些百姓茶餘飯後快樂好久。
陸承恩坐在輪椅上,心裡想了很多。
沈妙儀能來看母親,能來看他,證明瞭她心裡還是有自己的。
隻要他先低頭,給沈妙儀一個台階下。
他們還沒有和離,沈妙儀還是他的妻子。
越想越自信,陸承恩看向沈妙儀,自認為深情款款。
“妙儀,我們和好吧,我發現我最愛的人還是你,我真的離不開你。”
陸承恩用他那發麵饅頭似的滑稽模樣跟沈妙儀深情表白。
還以為他是曾經麵如春風的少年。
他不知道此刻這副鬼樣子,到底有多嚇人。
“府上沒有鏡子還沒有尿嗎?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竟然還有臉想跟我們小姐和好?”
半夏可忍不住了。
她有點後悔,非要讓小姐來看熱鬨。
這下子被狗皮膏藥纏上了。
被這種人纏上,那可是終生洗不掉的恥辱。
“我們小姐不過是看你可憐,你可彆蹬鼻子上臉。”
陸承恩慘白著一張臉,結結巴巴地辯解著。
“可你我還是夫妻,我們沒有和離,隻是分開住了。”
陸承恩的聲音很小,但他現在認定沈妙儀還是他的夫人。
他們還是一家人啊。
突然一把利劍飛來。
眼看那把劍即將刺穿陸承恩的胸口。
他嚇得呼吸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輪椅上躲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隨著陸承恩淒慘的叫聲,一大灘黃色液體從他腿間流出。
他被嚇尿了。
“攝政王……”
“你想殺我!”
陸承恩驚恐的眸子渾身顫抖,不斷地往後退。
尿液沾了他一身也渾然不知。
楚危疑沒理會嚇尿的陸承人,而是看向沈妙儀,眸色溫和道。
“小師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