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86
嫌棄師兄來得少了?
風華閣。
吃過午飯後,楚危疑陪著沈景瑜練武,沈妙儀在院子內逗狗。
“半夏,去拿點帶脆骨的肉過來。”
瞧著阿寶長得很快,也長牙了,也該讓它沒事磨磨牙。
半夏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端來一小碟月牙骨。
阿寶趴在地上吃得很香。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訓斥的聲音。
“腰背要挺直,下盤要穩。”
“還有你,景瑜,你這樣偷懶,以後如何當將軍?”
不用問就知道,楚危疑這是殺雞儆猴呢。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其餘三個孩子的確都是可塑之才,不然楚危疑也不會操心。
小孩子被訓斥幾句,也無可厚非。
之前師傅訓斥他們的時候,還會打手板。
可或許是楚危疑不常來,吃著月牙骨的阿寶突然衝向楚危疑,一口咬住他的褲腿。
大有一副要保護沈景瑜的架勢。
沈妙儀嚇得不行,擔心楚危疑一腳踹過去傷到阿寶,趕緊提著裙子跑了過去。
“阿寶,住嘴,你快回來。”
小狗崽子的膽子怎麼這麼大?
就在沈妙儀滿臉擔心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連串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沈妙儀遲疑地轉頭望去。
劍書知道自己失態了,趕緊捂住嘴巴,想要閃身離開,奈何卻被半夏一把薅住。
楚危疑掃了一眼那四個孩子,算算時間,也練了一個半時辰。
“都休息吧。”
四個孩子飛快地跑開了。
沈妙儀過去抱起了阿寶,擔心楚危疑嫉恨它,開口解釋道。
“景瑜跟阿寶玩的好,師兄又不常來,方纔師兄訓了阿寶,它以為師兄欺負景瑜,想忠心護主呢。”
“哈哈哈哈哈……王爺我錯了。”
劍書被自家王爺的眼神殺震懾住,捂著嘴巴憋著笑,飛快地離開了此地。
沈妙儀一頭霧水,她實在是沒明白劍書方纔笑什麼呢。
她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楚危疑倒是淡定得很,目光掃向沈妙儀懷裡的阿寶,神色凝重。
“嫌棄師兄來得少了?以後師兄常來!”
嗯?
沈妙儀大眼睛狐疑的看向楚危疑,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頓時懵了。
不是,她不是那個意思啊。
算了,越解釋越亂。
常來就常來吧。
國公府還不缺楚危疑一口飯。
就在二人正逗著阿寶玩的時候,管家明初急匆匆來了。
“小姐,姑奶奶回來了,瞧著好像是出事了。”
出事了?
沈妙儀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看了一眼楚危疑,詢問道。
“出什麼事了?”
明初見狀,連忙道。
“姑奶奶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直奔祠堂去了,哭得很是傷心。”
姑奶奶說的是沈妙儀父親的妹妹,也就是沈妙儀的姑姑沈淑蘭,嫁給了雲麾將軍的嫡長子孔善奇。
父親在世的時候,孔家跟沈家關係很好。
“姑姑一向堅強,若非受了委屈,也斷然不會回來哭。”
楚危疑也知道,他一個外男留在這裡不好。
“本王先回去了,若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差人去王府。”
沈妙儀點了點頭,送走楚危疑後,帶著半夏趕緊去了沈家祠堂。
國公府的丫鬟婆子都是很有規矩的,全都站在祠堂外麵,誰也沒進去。
上一世,沈妙儀被送去鄉下莊子後,她這個姑姑曾派人接濟過她三次,每次都是五百兩銀子。
其實她也能理解,畢竟姑姑成了婚,有自己的家,不方便明麵上接近她。
沈妙儀踏進沈家祠堂,看到姑母的那一刹那,她都驚呆了。
因為姑母打扮得過於樸素了。
頭上僅有一根銀釵,一身衣服也是三年前的款式,洗得有些發白了。
可見她這些年過得很簡樸。
想來前世姑母三次的探望和銀子,也是姑母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沈淑蘭哭得雙眼猩紅,見到沈妙儀,下意識地擦了擦眼淚。
“妙儀,對不起,姑姑失態了。”
沈妙儀走了進去,先是給沈家先祖上了香,然後才拉住姑母的手,詢問道。
“姑母,雖然父兄去了,我母親也去了,但國公府有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姑母不妨跟我說說。”
沈淑蘭有些為難。
覺得沈妙儀到底是個孩子,若是管太多事,對她的名聲不好。
可她就是覺得委屈了,這才來沈家祠堂哭。
沈妙儀看穿了姑母的顧慮。
“姑母放心,如今侄女是三品誥命之身,能給姑母撐腰。”
沈淑蘭聽著這番話,這才一點點地放下心中顧慮。
“你姑父那個挨千刀的,為了討好曹督主,竟要我的女兒嫁給一個太監。”
沈淑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若是她哥哥還在,孔家哪裡敢這麼欺負她?
沈妙儀聽到這裡,皺了皺眉。
她若沒記錯,表妹孔雪依才十六歲,姑父孔善奇就要將她嫁給一個年近五十的老太監?
沈妙儀想了想,看向姑母,詢問道。
“姑母,表妹不是早就訂過婚了嗎?”
一提到這,沈淑蘭就更生氣了。
“兩年前,婆母從鄉下帶回一個養女記在了我名下,取名孔雲香,那時候父兄剛剛過世,我為了息事寧人,隻能忍下了此事,誰知這門婚事,孔家做主竟落到了那賤人頭上。”
沈妙儀一聽,大概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事,其實倒是也好辦。
“此事姑母您怎麼看?”
沈淑蘭哭得眼睛紅腫著,聽到沈妙儀這麼問,大概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一眼沈家牌位,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當斷則斷,我沈家女不是軟骨頭。”
可她如今沒有靠山,兄長過世,沈家也沒有在朝為官能說得上話的人。
隻有這麼一個侄女。
“既然姑母捨得,就暫時住在國公府吧。”
沈淑蘭還是隱隱有些擔心。
“我不是捨不得孔家,我是擔心我的雪依,她一個人在孔家那個虎狼窩,她鬥不過孔雲香那個小賤人的。”
沈妙儀拍了拍姑母的手。
“放心吧,我會派人去接表妹來府上住幾天。”
沈淑蘭依舊擔心。
“孔家隻怕不會輕易放人。”
沈妙儀微微笑了笑。
“孔家不敢。”
沈淑蘭越發看不懂自己這個侄女是什麼意思了。
但,沈妙儀卻心知肚明。
那位曹督主,跟長公主走得很近。
看樣子,姑母是被自己連累了,是長公主在警告她呢。
不過,長公主選的這把刀,似乎不太鋒利呢。
“去告訴驚奇,讓他去孔家將我那表妹接來,就說,我這個表姐想她了,想跟她敘敘舊。”
半夏點點頭,立刻去找驚奇。
沈妙儀相信,驚奇是聰明人,知道應該如何去孔家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