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79
你還有心思擔心彆人?
劍書見此情況,請罪道。
“是屬下不察,讓他鑽了空子。”
楚危疑淡淡看他一眼,道。
“待會兒自行去領罰。”
劍書下去後,懂事的將半夏也拽走了。
守在沈妙儀身後的秋若水見此情景,也隻能先退了出去。
沈妙儀下意識地推開楚危疑,往後挪了一步。
“利用敵國將軍引入到風月樓,此舉不但可以鏟除敵國留在我國的暗探,還能將風月樓掌控在自己手裡,王爺當真好謀算。”
沈妙儀看向楚危疑,一雙漆黑的眸子透著失望之色。
“什麼時候開始懷疑風月樓幕後東家是我的?”
她相信楚危疑肯定已經調查到風月樓幕後老闆姓白,整個帝都能有如此本事的,隻有自己去世了三年的母親。
所以,沈妙儀斷定楚危疑是故意的。
楚危疑看似平靜,溫和的眼神彷彿能看進人心底,反問道。
“怎麼,覺得師兄會害你?”
他既然能根據蛛絲馬跡查到風月樓是帝都最大的情報網,彆人自然也能查到。
若他不插手,風月樓也會成為彆人的囊中之物。
真以為能躲得掉嗎?
楚危疑的目光鎖在沈妙儀身上。
眼底寒氣,一瞬間加重。
“都叫王爺了,看來是不相信我了。”
他沒否認今日的謀算,故意設在風月樓。
但他也是為了警告那些想暗中籌謀得到風月樓的人,這裡有他罩著,彆人無法插手。
沒想到,卻被她誤會了。
被一個敵國將軍的幾句挑撥離間,就讓他們之間的關係瞬間改變。
楚危疑越是表現得鎮定溫和,內心就越是如一團火在燃燒。
“還不走,還想在這裡呆到何時?”
沈妙儀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
瞧見楚危疑正在盯著自己,雖然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但他眼底浮著一抹不悅。
她有些錯愕。
這眼神,怎麼看著像是想吃了她一樣?
他還生氣了?
明明是他算計風月樓,逼著自己暴露身份,隻怕是想吞並風月樓的情報網跟王府融合。
她才應該是最生氣的那個人好嗎?
“不管怎麼說,今日也是秋姐姐及時解決了箭弩手救了王爺一命。”
沈妙儀拎著裙擺,一路小跑緊跟著楚危疑。
她不知道楚危疑在拿捏住風月樓的把柄後,要如何處置風月樓。
但秋若水這些年對她跟母親忠心耿耿。
攝政王府的酷刑她多多少少也聽說過,沈妙儀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秋若水有危險。
二人來到風月樓後門,楚危疑停下了腳步。
他目光不善,冷冷道。
“你還有心思擔心彆人?”
什麼意思?
沈妙儀不說話,腦子卻一直在轉。
難道,他是想……
“帝都貴女,沈家遺孤,竟有個打探情報的風月樓,又牽扯到敵國,你猜若是傳出去,你的下場是什麼?”
楚危疑說完,大步流星的往前走,頭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馬車。
沈妙儀心頭一涼。
果然,楚危疑目標就是風月樓。
若是給他,日後想調查父兄在南境一戰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怕就難了。
若是不給他,會不會明日就被抓去牢裡?
在馬車上等了半天的楚危疑一直沒說話。
但劍書很瞭解自己家王爺。
他知道王爺在等。
等著沈小姐趕緊上馬車。
若非礙於王爺在,他甚至都想下去拉著沈小姐上馬車了。
今天王爺若沒能送沈小姐回府,接下來的王府內一定雞犬不寧。
他的日子也很不好過。
“沈小姐……”
劍書這聲“沈小姐”跟蚊子似的,沈妙儀根本就沒聽見。
“走吧。”
她自顧自地上了自己的馬車,劍書沒能喊住沈妙儀,眼睜睜地看著馬車揚長而去。
察覺到身後,王爺的氣息越發冷冽。
他更是不敢說一句話。
楚危疑十分不滿。
“沒吃飯嗎?王府少你吃的了?”
他好歹還喊了一聲呢,說起來,要是自家王爺說話,比她喊十句話都好用。
奈何劍書不敢回嘴,隻敢自己在心裡嘀咕。
沈小姐走了,矛頭都對準他了。
“還不走,等著我求你呢?”
劍書一臉的苦大仇深。
趕緊行動起來。
馬車在空曠無人的大街上飛馳,險些沒飛起來。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劍書甚至還貼心地下了馬車,主動給自家王爺開啟車門。
楚危疑皺著眉頭,盯著劍書片刻。
盯得他額頭冒汗。
“老規矩,二十。”
劍書要碎了。
果然,他就知道得替沈小姐背鍋。
沈妙儀坐著馬車回了國公府。
原本就鬨騰了一晚上,她想回去洗個熱水澡,早些休息。
誰知剛剛下了馬車,就被一個黑影衝出來嚇了一跳。
她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麵對危險,自然會條件反射去反擊。
所以,當黑影撲過來的時候,她想都不想,一腳踹了出去。
隻見那黑影被一腳踹在地上。
隻聽砰的一聲,摔了一個狗吃屎!
沈妙儀這纔看清被踹飛的人是誰。
原來是陸老夫人。
陸阿嬌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母親被一腳踹飛。
她破口大罵。
“沈妙儀,你瘋了嗎?”
沈妙儀無視陸阿嬌的破防,皺著眉道。
“你們怎麼來了?”
陸老夫人躺在地上半天,也不見沈妙儀過來扶她,無奈之下自己爬了起來。
她的腿腳才剛剛好一些,此刻隻覺得這一腳下去,她頭昏眼花。
但,陸老夫人出奇地沒有開口大罵,甚至還訓斥起陸阿嬌。
“你怎麼能這麼跟你二嫂說話?快給你二嫂道歉。”
陸阿嬌對上陸老夫人的眼神,於是不情不願道。
“二嫂對不起。”
沈妙儀沒說話,冷眼看著二人。
她太清楚這兩個人的德性,更知道老太婆那點心思。
隻見她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一邊扶著自己的老腰,一邊走了過去。
就在她馬上要觸碰到沈妙儀手腕的時候,半夏一個健步如飛擋在前麵。
“陸老夫人有什麼話就站在那說吧。”
誰知道她又想出什麼壞點子想坑她家小姐呢。
陸老夫人很不悅。
但她依舊忍了下來。
“妙儀,我的好兒媳,母親這是想你了,特意來看看你。”
陸阿嬌站在一旁也跟著附和道。
“是呢,二嫂,娘這段時間一直掛念著你。”
麵對這對自私自利的母女突然示好,沈妙儀嫌惡地後退好幾步。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對門口的管家明初吩咐道。
“關門。”
陸老夫人討好的神色頓時一冷。
她已經拉下老臉過來說軟話了,沈妙儀竟然還敢這個態度對她。
若真跟自己兒子和離,她就是個棄婦嗎。
現在她願意給她一個台階下,她竟然還拿腔作勢。
如果不是看在沈妙儀有花不完的銀子,對兒子還有大用處,她根本就不會來找她。
該死的小賤人。
早晚都得給她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