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40
你想過後果嗎
“陸承恩,你真是個廢物。”
大長公主恨不得活剝了他,沒用的東西,亦如當年。
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陸承恩,扭頭就走了。
她可不想繼續留在這裡自取其辱。
日後,有的是機會要了沈妙儀的賤命。
陸承恩愣在原地。
猶如被當眾抽了一巴掌。
怎麼會這樣呢?
明明按著他的計劃,大儒莊先生是他請來的,他應該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應該狠狠打沈妙儀的臉。
所有人都會忘記母親發癲,會巴結討好他。
現在,全都完了。
不但母親的事情沒壓過去,連帶著他也丟了人,還連累了兒子文宇也被人議論紛紛。
一想到其餘賓客看他異樣的目光,陸承恩這次是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妙儀帶著師傅回了風華閣。
“諸位大夫人可在院子內自行觀賞,莊先生不喜見外人,我家夫人會引見諸位公子得莊先生指點,若有幸被莊先生選中,自會告知諸位夫人。”
半夏出來說話,傳達沈妙儀的意思。
那些權貴命婦官眷絲毫不在乎,臉上都樂開了花。
大儒莊先生要在今日這些孩子中,選幾個給景瑜小世子為陪讀。
大儒莊先生親自教導,若是誰被選中,那可是祖墳燒高香了。
“真是辛苦沈大夫人了,還要為我們孩子操心。”
“我們就在花園的涼亭內,半夏姑娘,若莊先生選中了哪家孩子當陪讀,還望半夏姑娘及時通知我們。”
屋內,莊先生認真地挑選有慧根且上進的孩子。
屋外,花園內鴉雀無聲,各家夫人都在等待著好訊息,期盼著自家孩子能選中。
沈妙儀並沒乾預師傅選誰給景瑜當陪讀。
師傅心中有數,也知道她的處境。
吩咐半夏拿來了一個盒子。
“給王爺的謝禮。”
之前答應給楚危疑謝禮,前幾日太忙,這幾日總算騰出手準備。
楚危疑正喝茶呢。
一聽到是謝禮,放下茶杯伸手接了過來。
臉上隱約帶著幾分期待。
開啟盒子一看。
是一隻木雕老虎,老虎的身體不大,它全身披著棕紅色的毛,幽幽地泛著亮光,渾身散發著王者風範。
如楚危疑一般,乍一看,讓人心生畏懼。
隻是,送的是木雕老虎,有什麼寓意嗎?
“王爺,妾身的繡工實在拿不出手,用木雕老虎代替帕子為謝禮,感謝王爺這段時間的照顧。”
楚危疑嘴上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一遍又一遍地摸著木雕老虎。
沈妙儀看得出來,他對木雕老虎還算是喜歡。
“本王很喜歡。”
莊先生挑選完陪讀,走進內閣,瞧見楚危疑一臉嚴肅。
沈妙儀還沒來得及起身,就瞧見楚危疑動作迅速,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對莊先生行了一禮。
沈妙儀一愣。
莊先生走了過去,坐了下來,掃了一眼那木雕老虎,一眼就看出是他寶貝徒弟的手藝。
“坐吧。”
楚危疑這才聽話坐下。
“老虎栩栩如生,怎麼不見你給師傅雕刻一個?”
楚危疑聽完,連忙收起老虎,生怕被莊先生搶走。
“師傅,您若是喜歡,我再雕一個給您。”
沈妙儀開口打圓場。
她有些納悶,沒聽過師傅跟楚危疑有什麼交集啊?
楚危疑對師傅,似乎,有點害怕。
“勉強能挑出四個,其餘的你看著回絕。”
沈妙儀瞭然於心。
明白師傅的意思,這是讓她出去。
隻是,師傅有話要單獨跟楚危疑說?
能說啥?
雖然疑惑,但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沈妙儀吩咐半夏給那些落選的孩子,每人一份文房四寶,算是有個交代。
被選中的孩子,每人一根狼毫筆,算是她的賀禮。
落選的也有禮物,那些命婦官眷也不算失望。
屋內。
楚危疑也想走。
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告彆,就被莊先生打斷了。
“那孩子一旦入了沈家族譜,此生都不可能再回去了,你可想好了?”
楚危疑停下腳步,半響才道。
“師叔放心,我想好了,我隻希望他此生平安順遂。”
莊先生點了點頭,又開口叮囑道。
“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
莊先生閉關三年,並非什麼都不知道。
此番下山,便是為了沈妙儀。
楚危疑乖乖站在那,亦如當年那般,恭恭敬敬回答道。
“典守者不得辭其過。”
屋內氣壓極低。
哪怕楚危疑氣場十足,在莊先生麵前,一樣乖乖地聽訓。
畢竟,當年師傅閉關一年,他曾在莊先生手下受教,領教過他的厲害。
沒有哪個學生不怕老師。
更何況還是師傅的師兄,就連師傅見到師叔都是夾起尾巴,他可不敢得罪。
“記住你今日所言,妙儀不是無人撐腰,她的背後有我這個師傅。”
賓客離席,宴席散去。
國公府內丫鬟婆子都歇下後,陸承恩纔敢讓心腹拿著帖子去請太醫。
陸承恩沒進屋,站在蓮花閣的院子內,壓著心中的怒氣,
屋內,陸老夫人發癲的症狀雖然輕了一些,但還是瘋狂得很。
最主要的,是她不認人。
見到陸承恩也能說出那些混賬話,隻能留心腹丫鬟貼身伺候。
結果,一個太醫都沒來。
帖子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陸承恩的心腹無奈,隻能回來將此事告訴他。
“去藥堂請大夫。”
心腹跑遍了整個帝都的藥堂,結果沒一個大夫敢來。
“這怎麼可能?我堂堂鎮國公,竟然一個大夫也請不來,傳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
心腹也戰戰兢兢的,見陸承恩發了怒,趕緊又道。
“屬下花了銀子,打聽到攝政王的人放出話,說老夫人害人害己,自作孽,誰若敢上府診治,便是跟攝政王府為敵。”
陸承恩臉色灰白。
“楚危疑他想做什麼?給沈妙儀出氣嗎?”
可他憑什麼?
陸承恩雙眼猩紅,瞧著屋內的發癲的母親,臉上全是怒色。
“承郎,沈妙儀擺明瞭勾搭上了攝政王,竟然如此對母親,不如,我們去告禦狀,狀告他用權勢壓人,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趙雲娘話音剛落。
啪!
陸承恩死死抓著趙雲孃的胳膊,揚手打了她一巴掌。
他滿是怒火,訓斥道。
“婦人之仁,你知道什麼?”
“攝政王權傾朝野,他擺明瞭要給沈妙儀出氣,你跟母親算計了什麼你心知肚明,一旦事情鬨大,你想過後果嗎?”
趙雲娘捂著臉,委屈得很。
明明桃花癲的解藥她給老夫人吃了,可誰知道不但沒好,反倒是更嚴重了。
這纔想著事情鬨大,讓所有人都知道沈妙儀一個有婦之夫,勾搭上了攝政王,讓她也身敗名裂。
老夫人也不算白遭一回罪。
“什麼後果?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母親痛苦不得醫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