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38
當時能有多絕望
沈妙儀麵色一變。
楚危疑那天晚上也在薑宅？
他去薑宅做什麼？
還是說，他跟薑宅的主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集？
沈妙儀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了，不應該這麼早暴露自己的心思，若真如她猜測的那般，三年前的南疆一戰有問題。
若楚危疑是敵非友，她現在算是打草驚蛇了。
想到這些，沈妙儀心臟怦怦直跳，臉色也很難看。
“害怕了？”
楚危疑皺了皺眉。
不由地回憶自己方纔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嚇到小姑娘了。
但他不後悔。
總得讓她知道哪裡能去，哪裡不能去。
“王爺，我跟在陸承恩身後去的薑宅，擔心他找來醃臢之人害我。”
楚危疑有著一雙極美的眼睛，彷彿能洞察人心般盯著沈妙儀。
思考沈妙儀這番話的真偽。
“你是聰明人，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楚危疑昔年曾被沈老將軍在軍中照拂過，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妙儀這個女兒。
沈妙儀深夜潛入薑宅，那地方可是長公主做肮臟事的地方。
一旦被發現，定會被殺人滅口。
他不希望沈妙儀出事。
“下次有任何困難，可以找本王尋求幫助。”
沈妙儀點了點頭，好似很聽話的樣子。
這一幕，卻被長公主看在眼裡。
她不知道何時皇叔跟沈妙儀這麼熟悉了。
可皇叔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嗎？
這些年不知送去了多少女人，全都被清除了。
還是說，皇叔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比如喜歡人妻？
長公主心裡暗暗下定決心，趁著事態還沒發展起來，得儘快動手除了沈妙儀。
突然對上皇叔一雙威脅意味的眸子，嚇得她趕緊撇過頭。
以她現在的權勢，不足以對抗皇叔。
“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了。”
就在這時，半夏急急忙忙回了席。
“出什麼事了？”
沈妙儀人一驚，厲聲問道。
“老夫人，老夫人出事了。”
半夏聲音很大，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整個宴席上的官眷命婦都能聽得到。
那些人原本就在竊竊私語地討論著陸老夫人的瘋癲事。
沒想到還有後續。
在場人雖多，卻無一人說話，全都豎起耳朵聽著。
“婆母不是被送回了蓮花閣嗎？”
沈妙儀著急地詢問道。
“原本是要送去蓮花閣，可趙大嫂非要奴婢放開老夫人，奴婢不肯，趙大嫂打了奴婢一巴掌，親自給老夫人鬆了綁。”
陸老夫人方纔的那副瘋癲樣子，比過年的豬都難按。
趙雲娘竟然給她放開了？
還真是陸老夫人的好兒媳。
沈妙儀驚訝地捂著嘴巴，又詢問道。
“她安得什麼心？婆母呢？”
半夏麵色難為情，小臉通紅，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沒說話。
著急的不單單是沈妙儀。
還有其餘在場吃瓜的命婦官眷。
“快說啊，陸老夫人怎麼樣了？”
有人著急地詢問著。
沈妙儀也急忙開口詢問。
“快說，婆母可有受傷？”
半夏這纔回答道。
“趙大嫂剛鬆開老夫人，老夫人就竄了出去，我們這些丫鬟婆子根本就攔不住，老夫人倒是沒什麼事，身強體壯的，猶如被什麼附身了似的，直接衝著前廳而去。”
去了前廳？
前廳可都是吃酒的爺們。
陸老夫人去前廳？
不敢想象場麵會有多壯觀。
“國公爺正在前廳跟好友吃酒，一扭頭，就，就看到老夫人脫光了衣服，到處找男人呢。”
眾多吃瓜群眾聽得津津有味，簡直比話本子還精彩。
“還是國公爺出手迅速，打昏了老夫人，才把人送回了桃花閣。”
沈妙儀強忍著笑意，不敢想象，陸承恩當時能有多絕望。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沈妙儀捂著臉，越發覺得趙雲娘順眼多了。
若沒她的助攻，原本，陸老夫人隻是在女眷席麵上丟了人。
現在鬨到了前院，算是丟人丟到了祖宗家。
送陸老夫人回了蓮花閣，母親還在滿嘴的汙言穢語，雖然關了大門，卻還是有不少看熱鬨的人趴門縫往裡看。
府上舉辦宴會，人多嘴雜，此事想瞞也瞞不住了。
“承郎，怎麼會這樣？”
趙雲娘原本想上前安撫陸承恩，卻被他大力推開。
“好端端的，你解開她的繩子做什麼？”
陸承恩捂著臉，不敢相信他都經曆了什麼。
母親到處脫衣服勾引男人，他的同窗好友，他的上司，官場的朋友，全都無一倖免。
這讓他以後如何麵對？
如何上朝？
如何出去應酬？
此刻，真恨不得找一根繩子勒死自己得了。
趙雲娘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知道自己惹禍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母親被捆住手腳，還被塞住嘴，以為母親是被人欺負了，我想救母親。”
趙雲娘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明明跟老夫人計劃好了，她哪裡知道老夫人這麼沒用，竟然被沈妙儀算計喝下了桃花癲？
還有半夏，那死丫頭分明就是故意引她看到被捆住手腳的老夫人，引她上當。
若是平常，陸承恩還有心思聽趙雲娘解釋。
現在關乎他的顏麵，哪裡還有耐心聽？
“你留在這裡照顧母親贖罪，一直到母親痊癒。”
他沒法麵對醒來的母親。
現在隻要看到她，腦子裡就有畫麵。
“承郎……”
陸承恩沒理會趙雲娘，轉身去了書房。
一進屋，氣急敗壞地砸了屋內所有能砸的東西，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沈妙儀竟然還在宴會陪著那些命婦女眷？
是陪客人，還是陪男人呢？
婆母出事，她就應該過來侍候，那是她身為兒媳婦的本分。
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現在她風風光光得好似個外人，難道母親丟人，她這個兒媳婦不跟著一起丟人嗎？
這麼下去，他還能在沈妙儀麵前抬起頭嗎？
不行，絕對不行。
就在這時，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國公爺大喜。”
看到來人是陳立，陸承恩覺得是好事。
“可是莊先生同意了？“
陳立連忙點頭。
“國公爺說的是，屬下在山腳下等候了一個多時辰，還以為又失敗了，沒想到莊先生身邊的小廝小跑著告訴屬下，他老人家今日會來府上，屬下高興，趕緊先回來給您報喜了。”
莊先生德高望重，弟子遍佈天下，經他教匯出的學生將來都是非富即貴。
這事他籌劃了很久，可惜一直不得結果。
每次帶著禮物上山，都是被無情拒絕，甚至有幾次還被攆了出去，東西都被扔了出來。
沒想到這次，莊先生竟然同意了。
好。
真的是太好了。
總算有件大喜事發生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