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206
我的幸福與否不重要
“還以為你嫁了人之後，要一輩子相夫教子，沒想到，你竟然還會有二嫁之身。”
周若若不似那些女人柔弱，身邊也沒有帶婢女，而是獨來獨往。
麵容驕傲，甚至一副瞧不起人的架勢。
沈妙儀終於想起，麵前的女人，就是曾經跟著她一起被太後教養的人。
那個膽小怕事的小丫頭。
隻不過，沒想到對方的反差竟然能這麼大。
小的時候受了罰，就隻會躲在暗處哭鼻子，如今倒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子硬氣。
“還以為，你會一輩子留在邊關不回來呢。”
那時候周若若因為膽小天天受罰，最終生了一場大病。
周將軍心疼女兒，這才將女兒帶去了邊關，留在身邊教養。
從那以後，周若若就了無音信，一直都沒有訊息。
整個帝都的貴女圈子，無人再提起周若若，彷彿沒有她這麼個人。
沒想到，周若若有一天竟然又回到了這貴女圈。
可這帝都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周若若當初不適應，在邊關生長了這麼些年，難道就能適應了嗎？
“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開口就讓人討厭呢？”
周若若倒是也不在乎，哪怕對方明著說自己討厭。
她們之間，曾有過小時候相處的經曆。
所以，彼此之間也都知道對方的性格。
嘴上說的討厭，未必就是真的討厭。
“傾城郡主的宴會聲勢浩大，找個地方坐下來喝一杯?”
二人找了一處不太有人經過的地方，坐了下來。
周若若哪怕再不願意參加這些宴會，如今也不得不參加。
看著她們勾心鬥角很是無奈。
可沈妙儀為何也會參加?
憑借她的性子，若是不想參加的話，隻怕根本就不會參加。
就算是傾城郡主，也拗不過沈家人的性格。
更何況，沈妙儀不是已經攀附上攝政王了嗎？
有攝政王的保駕護航，誰又能逼著沈妙儀，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想著參加傾城郡主這場宴會？”
周若若抿了一口酒，絲毫不在乎自己貴女的形象。
不少人一直都往這邊張望著。
看到周若若竟然和沈妙儀在一處，也覺得驚訝得很。
有人趕緊悄無聲息地離開，準備將這件事情告訴傾城郡主。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擺明瞭是沒給傾城郡主麵子。
可二人根本就不在乎，反倒隻能湊在一起淡定地喝酒。
將傾城郡主這裡，當成了兩個人相聚的地方。
“那你呢?明知道不應該回來，卻為何要回來？”
周若若的思緒，飄在了很遠的地方。
比如她心心念唸的少年郎，死於戰場。
隻因沒有後方援兵。
再比如自己父親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卻被扣上了不敬太後親弟弟的罪名。
這些，全都是周若若必須要回來的理由。
自打當年沈老將軍戰死之後，軍中將士的待遇就是一日不如一日。
在邊關鎮守的士兵，寒心至此。
而周若若身為將門之女，必須要肩負起家族的責任。
看著父親年邁卻一身的傷，哥哥頂替父親罪名，被扣上無辜的帽子。
周若若的心中卻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因此，周若若回到帝都，其實是想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選擇重新接觸沈妙儀，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陛下要選妃了，而我，則是選妃中的貴女之一。”
沈妙儀幾乎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沒有想到周若若那樣一個愛自由，不喜歡宮中拘束的人。
為何會選擇走這樣的一條路？
看著沈妙儀吃驚的樣子，倒是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仰起頭又抿了一口酒，目光看向不遠處指指點點的人群。
“我是將軍之女，自然要為父親考慮，我的幸福與否不重要。”
沈妙儀並不讚同周若若嫁給皇帝。
當今皇帝並不是個賢明的君主，若是嫁給皇帝，難免就會成為皇帝手中的棋子。
到時就會得不償失。
“或許，這不應該是你唯一的出路，你或許還有彆的選擇呢。”
周若若卻搖了搖頭。
自己如今最大的對手就是傾城郡主。
景王有意將傾城郡主嫁給皇帝。
所以，這一次來參加傾城郡主的宴會，也是為了除掉她這個眼中釘。
因為有著自己的目的，再見到昔日的玩伴，難免會有些不好意思。
甚至帶著幾絲愧疚。
“你不知因何緣故得罪了傾城郡主，今日這場宴會，就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沈妙儀知道周若若為什麼選擇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原來曾經的好朋友，如今也已經不再是昔日單純的人。
是因為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接近她。
“所以，你想要跟我合作，除掉傾城郡主，對嗎？”
周若若沒有否認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沈妙儀聰明，早晚也會知道的。
與其等著最後被人揭穿，倒不如自己先亮明身份。
“並不是要圖謀害命，無非就是想阻止傾城郡主進皇宮選妃而已。”
周若若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跟沈妙儀合作是最保險的。
或許彆人不瞭解沈妙儀，但周若若最是瞭解。
小時候，她裝得人畜無害的樣子，卻能將太後氣得七竅生煙。
甚至可以將小皇帝牢牢的玩弄於鼓掌之間。
她讓皇帝記掛了這麼些年。
想必，若非太後阻止，如今沈妙儀才應該是當今的皇後。
那時候她離開得早，不知道為什麼，對沈妙儀也有意思的皇帝，最終選擇了放棄她，沒有讓她成為皇後。
但皇帝對她的心，卻瞞不過周若若。
“妙儀，我沒有選擇，都說武將的最後，不是馬革裹屍，就是戰死沙場。”
周若若雙眼含淚地看向沈妙儀，歎息一口氣。
“我的父兄，不應該死在那些權貴算計的陰謀之下。”
周若若的人生，彷彿就是當年自己的人生。
沈妙儀看得出來。
周若若如今，已經沒有彆的路可以走了。
才會選擇給皇帝當妃子，來保全家族。
一個皇帝，能將忠臣逼到這個境地。
這個皇帝也當真是有本事。
隻怕，這皇帝也算是快當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