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193
這家夥抽什麼風?
人在最得意的時候,最是容易鬆懈。
小皇帝才剛剛暗喜,結果就被楚危疑抓了一個正著。
“太後娘孃的教誨,臣記住了。”
楚危疑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的震懾力。
這一幕,太後也覺得膽戰心驚。
勇毅侯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甚至後悔,自己方纔為什麼要出來。
但其實,他今日出不出現在壽康宮都不重要。
畢竟他跟太後早就綁在了一起。
太後得罪了楚危疑,人家若是想報複,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勇毅侯不敢跟楚危疑對視,眼神不斷地閃躲著。
甚至還假好心的想要幫忙。
“攝政王,還是沈小姐的身體最要緊,趕緊傳太醫過來看看吧。”
小皇帝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表麵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舅舅說的是,來人,立刻請太醫過來。”
隨後又看向楚危疑,似乎有些為難道。
“皇叔,不如您抱著沈小姐去禦書房吧。”
方纔母後的態度,楚危疑也看到了。
這壽康宮肯定是容不下他們。
總不能讓太醫在壽康宮給沈妙儀看病。
楚危疑冷笑的看了一眼小皇帝。
“不必了,國公府有好大夫,我們這就告辭了。”
臨走之前,楚危疑又看了一眼勇毅侯。
“時辰也不早了,侯爺晚上離開壽康宮,可要注意安全。”
勇毅侯兩眼一黑。
他這是什麼意思?
說的這是什麼話?
這是在威脅自己嗎?
小皇帝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自己這個皇叔,從來都是個無法無天的。
今日沈妙儀在皇宮裡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皇叔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呢?
母後最是在乎的,就是自己的這個舅舅。
所以,皇叔當然知道應該要如何讓母後的心裡也不好受。
看著楚危疑抱著人離開後,小皇帝這纔好心的開口提醒道。
“朕若是舅舅,現在立刻離開皇宮,這幾日若是沒事絕不出門。”
勇毅侯聽到小皇帝這麼說,頓時也來了脾氣。
自己這個侄子,竟然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都不知道幫忙的嗎?
他們纔是一家人。
他這是看熱鬨呢?
“陛下,我可是你親舅舅,你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嗎?”
聽到舅舅這番話,小皇帝忽然就笑了。
這時候知道是親舅舅了,早乾什麼去了?
“可他也是朕的親皇叔,朕也不好偏幫,舅舅說是吧?”
勇毅侯氣得差點沒昏過去。
皇帝這是擺明瞭不打算要幫忙,讓自己和楚危疑戰鬥,而他準備坐山觀虎鬥。
這一刻,勇毅侯才知道,自己這個侄子,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而且城府很深。
打從心底,就沒打算把自己這個親舅舅放在眼裡。
“陛下真是好得很,但願陛下能坐穩這個位置。以後沒有求著我的時候。”
勇毅侯憤怒的轉身離開。
小皇帝卻無動於衷。
有沒有這個舅舅,有什麼區彆?
他現在都已經是皇帝了。
更何況,有些事情,自己這個舅舅知道得太多,手上沾染的鮮血也太多。
這讓他夜不能寐,倒不如犧牲了舅舅。
楚危疑將沈妙儀抱上馬車,一張臉一直都黑著,看上去很不高興。
儘管心裡麵擔心著,可依舊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沒事,就是提前吃下了杜姨的藥。”
雖然有些難受,但好在可以讓太後吃虧。
這一次,她雖然看上去遭罪了,但是太後這些年精心維護的好名聲,算是敗壞沒了。
這樣為難一個忠臣之後的遺孤。
一旦傳出去,太後將失去武將的心。
那些鎮守邊關的武將,若是知道今日的事情,隻怕不會放心在家裡的夫人跟孩子。
她覺得很值得。
可楚危疑臉色難看得很,很是不高興的樣子,一直都在盯著沈妙儀。
“師兄沒有這麼嚇唬人的,你這是乾嘛呀?”
沈妙儀因為生病,說話也是軟軟的。
儘管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可到底還是遭了罪。
楚危疑暫時不跟她一般計較。
“先彆說話,等回去再說。”
沈妙儀一聽這話,那可不行。
等到回去,事情就難辦了。
必須得在路上把人給哄好,回去纔不會秋後算賬。
不然的話,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翻舊賬。
“師兄,我真的沒事,你看我,我還有力氣坐起來。”
沈妙儀想要掙紮著起身,想要證明自己沒事。
誰知剛剛坐起來,就覺得頭暈眼花,差一點沒倒下去。
該死的太後,也不至於下這麼毒的手。
那麼大的太陽,就讓自己在外麵曬著。
怎麼一點腦子都沒有呢?
沈妙儀心裡咒罵著太後,隻能笑嘻嘻地看向楚危疑。
“師兄不帶這麼嚇唬人的,板著一張臉,彆提有多恐怖了,我本來就病著,你可彆嚇唬我。”
楚危疑原本皺著眉頭冷著臉,聽到她這麼說。隻能勉強的換了一個笑容。
可這一笑,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誰看了都覺得是笑裡藏刀。
沈妙儀一瞬間毛骨悚然,還不如不笑,笑起來更嚇人了。
“王爺,國公府到了。”
沈妙儀覺得自己很快就解脫了,正準備下馬車的時候,整個人被楚危疑抱在了懷裡。
“彆,這麼多人看著呢。”
沈妙儀有點不好意思,甚至還想要掙紮著自己下去走。
她又不是病的不能走,楚危疑真的不用這樣。
楚危疑卻陰沉著一張臉,好像更不高興了,開聲警告道。
“彆動!”
沈妙儀沒辦法再掙紮,隻能任由著楚危疑將自己,從門口抱進了風華閣。
那麼些人看著,他不難為情,自己還難為情呢。
沈妙儀恨不得將自己的臉蒙上。
這家夥抽什麼風?
好端端的,怎麼忽然這樣?
楚危疑內心痛苦。
他一直都覺得,沈妙儀之所以願意冒險,明知道太後想對她動手,還要進皇宮。
說白了,就是覺得自己護不住她。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
誰敢動她一下,就是跟自己為敵。
今日的仇,他算是記下了。
太後以為可以一手遮天,但其實不然。
太後又能笑幾天呢?
若太後知道,他的親弟弟在回家的路上摔斷了腿,會不會很傷心?
他等著太後傷心難過,等著太後親自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