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188
死於七星草之毒
“玲瓏公主，不如我重新問你一句，我的父親跟哥哥是怎麼死的？你應該知道吧。”
玲瓏公主瞳孔放大。
之前的時候，沈妙儀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玲瓏公主覺得她隻是懷疑而已，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
但如今聽著沈妙儀的話，玲瓏公主隻覺得沈妙儀的城府太深，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沈妙儀已經很清楚她的父親跟哥哥是怎麼死的。
甚至於一直都知道，跟他們大涼有關。
隻不過，沈妙儀一直都在忍耐。
“燕南風說的沒錯，沈家的人一向都是聰明的，你是如此，你的哥哥和你的父親也是如此。”
可玲瓏公主沒有辦法說出事情的真相。
畢竟，她畢竟是大涼的公主，永遠都不可能背叛大涼。
哪怕知道，今日，或許因此就會得罪了沈妙儀，以後在大楚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或許，這就是自己的命，沒有辦法改變。
“沈小姐，你的父親跟哥哥死於那場戰爭，而我的親舅舅，也死於那場戰爭。”
玲瓏公主提到自己的舅舅，雙眼中含著淚。
戰爭帶給人的永遠都是殘酷的。
從來都沒有贏家。
自古皇家無情，戰爭從來都是這些掌權者的博弈。
若是贏了，日後便能獲得更大的權力，擴張自己的版圖。
若是輸了，便是跪在地上俯首稱臣。
今日的自己，不就是失敗的作品嗎？
她被迫來到大楚和親，在他們眼裡，不過就是犧牲一個女兒家，犧牲一個女人罷了。
能用女人換取停止戰爭，對於皇帝來說，不會有任何猶豫。
“你既然知道，難道你就甘心成為彆人手裡的棋子，搭上你的一輩子嗎？”
那場戰爭，若真是兩國打仗，無論輸贏，無論有多麼地慘重，沈妙儀也都不會意難平。
但是這場戰爭，卻是有人故意設局。
導致大楚跟大涼他們彼此雙方損失都很大。
“我的父親和哥哥，可以死於戰場上，也可以死於你舅舅的劍下，這是他們作為將軍的使命。”
玲瓏公主看著沈妙儀，有些沒有理解。
如果沈妙儀並不是因為自己是舅舅的外甥女，要找她報仇，才苦苦相逼。
那麼沈妙儀說出這番話，詢問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玲瓏公主現在有些看不透她了。
“今日既然你要把話說開，那你彆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玲瓏公主原本是有意討好，如今也算是放棄了討好。
知道沈妙儀不像她最初想的那樣，她並不是那些後宅無知的女人。
不是她能靠著討好，就能讓自己平安過好後半輩子的人。
沈妙儀等待了這麼久，在這種時候，開口詢問自己。
想必，是一定要詢問出她想要的真相。
就是不知道沈妙儀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可無論是什麼，她跟自己，同樣都是這場戰爭的犧牲品。
沈妙儀失去了父親和哥哥，而她也失去了舅舅和母妃。
一樣都是沒人庇護的小孩，可以讓這些權貴世家隨意地犧牲。
隨時都可以被拋棄。
隻不過沈妙儀比自己幸運，身邊有攝政王楚危疑護著，不像自己，沒能攻下燕南風，就沒有護著自己的人。
而沈妙儀的性格，跟沈老將軍的性格相似。
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這是自己沒有的性子。
“不是我想知道什麼，而是你知道多少？”
看著玲瓏公主提起自己的舅舅，雙眼中含著淚花。
她早就知道，玲瓏公主也沒有忘記這場戰爭帶來的殘酷。
“我曾經調查過你，你的母親是為了家族，嫁給了你的父皇。”
“生下你之後，若是沒有你舅舅的庇護，你母妃早就被後宮那些女人吃了。”
玲瓏公主回憶道曾經。
其實又何嘗不明白呢？
隻是如今舅舅已經死了，再也沒有人庇護他們。
所以，自己才被太子哥哥送到這裡來和親的。
“沈小姐把我調查得如此明白，有什麼想說的，不妨直接說吧。”
何必這麼拐彎抹角？
如今是自己有求沈妙儀，但她無意捲入他們之間的複仇。
這事對於自己沒有什麼好處。
說不定，一個不小心還會萬劫不複。
“我的人傳信過來，在你母親的墳前，長出了七星草。”
玲瓏公主雙眼含淚，未必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如何死的。
可如今母妃已經死了，不過是希望自己能好好活著而已。
“沈小姐，我跟你不同，我母妃隻是希望我能活下去。”
“成王敗寇，我們既然輸了，就該認命。”
玲瓏公主在母妃臨死之前，是見過自己母妃的。
母妃的叮囑，玲瓏公主銘記在心。
身為和親公主來到大楚，這是玲瓏公主能為自己爭奪最好的命了。
“若我告訴你，你的親舅舅，也是死於七星草之毒呢?”
原本還打算明哲保身的玲瓏公主，在沈妙儀說出這番話後，這一刻，眼底閃過殺意。
玲瓏公主思考片刻，幾乎一瞬間，拔下了頭上的發簪，衝著沈妙儀衝了過去。
將尖銳的一頭，抵在了沈妙儀的脖頸處。
“沈小姐，本宮隻想跟你和平共處，可你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今日，你該給本宮一個明白。”
玲瓏公主果然沒有看上去那麼單純。
好像被迫來到大楚和親，是一個柔弱、單純且無知的女人。
還天真地被安平長公主挑撥，跟自己交惡。
最後又忽然之間醒悟，要跟自己交好，營造出一個隻想活下去的可憐公主。
甚至還能討好自己，隻想和平共處。
可是到現在，玲瓏公主纔算是真正地露出了自己那份野性。
“看來，你也不是那麼傻白甜。”
沈妙儀麵對著玲瓏公主忽然發瘋，甚至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她從來都不害怕玲瓏公主今日能在馬車上殺了自己。
最害怕的，是玲瓏公主能無動於衷，這才恐怖。
“沈小姐也沒讓本宮失望，還以為你是一個為了愛，什麼都顧不上的愚蠢女人。”
玲瓏公主收起了手裡的簪子。
母妃和舅舅的死，讓玲瓏公主的心裡猶如紮了一根刺，久久不能忘懷。
這麼些年了。從來都沒有一刻是忘記的。
能來這邊和親，也是玲瓏公主計劃中的一環。
若沈妙儀當真是個聰明的那就接觸接觸，或許還能談合作。
倒也是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