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117
是沈小姐不想陸承恩死
“沈姐姐……”
陸阿嬌無助極了,她顫顫巍巍地看向沈妙儀。
“我不知道王爺為什麼對我仇視這麼深,但我真不是那麼想的。”
她心裡恨極了沈妙儀。
可麵色上還是委委屈屈的摸樣,一雙眼睛可憐楚楚地看向沈妙儀。
“我一個弱女子,代替不了我的家人,但若是沈姐姐對我以前有什麼誤會,我可以給你道歉。”
說完,陸阿嬌就雙膝一彎,跪在了沈妙儀麵前。
可當她跪在地上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刺骨的疼痛傳入腦海,好似有針刺穿了她的膝蓋。
冷汗瞬間在額頭炸開。
楚危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這一幕,被沈妙儀儘收眼底。
沈妙儀從楚危疑的背後走了出來,看向跪在地上的陸阿嬌。
“你母親陸老夫人跟你哥哥陸承恩從我這裡拿走的銀子,你也是花了的,就連你現在身上穿的浮光錦,頭上戴的,也都是我嫁妝裡的。”
“你希望我原諒你,不必下跪,將東西全部還給我就好,那些被你拿去送人的,變賣的,你折現給我,我就考慮原諒你了。”
沈妙儀說得單純極了,但陸阿嬌卻從她的眼底看出了惡劣的捉弄。
陸阿嬌跪在地上,膝蓋疼得她直發抖。
可她卻不能在這個時候說自己膝蓋疼,否則,周圍看戲的人一定會說她是裝的,就是不想還那些東西。
她的名聲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了。
可沈妙儀又不缺銀子。
那些東西當初她拿走的時候,沈妙儀不是也同意了嗎?
現在竟然有臉往回要?
“陸小姐都跪下給你道歉了,沈大夫人,你怎麼能……”
眼看陸阿嬌下不來台。
想要上前幫忙的勇毅侯府世子莊禮懷衝了出來,想要為陸阿嬌說話,指責沈妙儀。
剛剛露頭,就被身後的楚危疑一腳踹在腿腕上。
整個熱鬨的街道上,瞬間安靜了。
莊禮懷膝蓋跪下去的時候,伴隨著他的一聲悶哼,跪在了陸阿嬌身邊。
楚危疑渾身透著殺氣,質問道。
“你叫她什麼?”
莊禮懷一向腦子不好使,被自己的父親勇毅侯嫌棄。
但這一刻,他的腦子突然就聰明瞭。
“沈小姐!”
楚危疑很滿意莊禮懷的改變。
“帶著你前未婚妻趕緊滾。”
楚危疑話音剛落,劍書這邊製伏了烈馬,手持染血的長劍走了過來。
“王爺,有人悄悄地撒了老虎尿,這才導致馬匹受驚,屬下為了救人,已經將馬匹斬殺。”
劍書滿臉怨恨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陸阿嬌跟莊禮懷。
“世子,還不滾,等著給馬匹殉葬嗎?”
莊禮懷嚇壞了,拽著旁邊的陸阿嬌就要離開。
可陸阿嬌卻突然掙脫開莊禮懷的手,一個箭步走向了沈妙儀。
這次她距離沈妙儀很近。
幾乎貼著沈妙儀身邊,用著很小的聲音提醒道。
“你動了我二哥,有人要借你最親近的人害你。”
陸阿嬌說完,這才轉身跟著莊禮懷揚長而去。
沈妙儀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明明這次是陸阿嬌故意用老虎尿驚嚇了馬匹,故意在這裡攔截她。
甚至跟那些百姓吵架,幫她說話,不就是為了引起她的同情嗎?
但她沒有成功,反倒是破財了。
可陸阿嬌為什麼還會提醒她這些?
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沈妙儀回了國公府後,連飯都沒吃,直接就睡下了。
沈景瑜擔心著沈妙儀,這才來找了楚危疑。
“姑母不開心,義父知道為什麼嗎?”
沈景瑜已經長大了。
楚危疑看著他,他自己在沈景瑜這個年紀,已經在軍中摸爬滾打了。
“你姑母就是累了,一個晚上沒休息,透支了。”
沈景瑜沒有那麼好哄,又繼續詢問道。
“那姑母為何一夜沒睡?是因為鎮國公嗎?”
他不懂那麼多,隻是知道姑母的傷心,都源自於鎮國公。
懵懂的抬起頭,看著義父,又道。
“義父武功高強,不能殺了鎮國公,不讓姑母傷心嗎?還是”
這話問的楚危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劍書在一旁看著都糟心。
是他家王爺不能嗎?
是沈小姐不想陸承恩死。
“小世子,趕緊走吧。”
眼看自家王爺變了臉色,劍書拉著人趕緊走了。
楚危疑若有所思的看著沈景瑜被帶走。
帝都風雲起。
他協助沈妙儀將陸承恩帶走的訊息想必已經泄露。
怕是不少人聞著味就來了。
當初舉全國之力打的那場南境一戰,雖然最後以沈家父子戰死收場,但到底是打了勝仗。
整個帝都都是在歡呼的,不知道多少人從這場戰役中得到了好處。
現在沈妙儀想舊事重提,自然有不少人想阻止。
“王爺,屬下查清楚了,陸阿嬌是昨夜入的勇毅侯府。”
楚危疑點了點頭。
還以為最先沉不住氣的人會是他那好侄女長公主,沒想到竟然是太後的親弟弟勇毅侯莊成德。
“找人盯著孔家。”
跟沈妙儀有關係,且勇毅侯莊成德能呼叫的,也就隻有孔家。
再說孔家早就站隊,肯定會出手。
劍書點頭道。
“是。”
孔家。
雲麾將軍孔武輝剛剛從勇毅侯府出來,回到了孔家。
孔善奇被他叫去了書房。
“父親,您找我。”
孔武輝看了一眼孔善奇,一肚子怒火。
他今日被勇毅侯罵了一個狗血淋頭,這口氣自然得出。
“沈家這次是要徹底得罪侯爺,得罪太後娘娘了,讓你媳婦去一趟沈家,讓沈家那個孤女老實一些,否則,我們孔家也會遭連累。”
孔善奇見自己父親這麼嚴肅,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父親放心,兒子一定好好跟她說說,讓她立刻回沈家。”
孔武輝這才揮了揮手。
隻不過,他心裡也很清楚。
沈家的那個孤女沈妙儀攀上了攝政王的大腿,隻怕他兒媳婦沈淑蘭未必能勸得動。
若是如此,就真的如侯爺所言,下一劑猛藥。
侯爺說得對,為了孔家的未來,為了兒子的前途,該犧牲的總得犧牲。
若能犧牲一人換取全家榮耀,在他看來,是非常值得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