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99
受傷了還去宮裡救她
這怎麼可能?
好端端的,她怎麼會中毒了?
太後下意識看了一眼安平長公主。
安平長公主看到母後看她,連忙搖了搖頭,她是想來著,可她沒來得及啊。
楚危疑看向太後的時候,她明顯有些慌了。
“本王送她回去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太後可否告訴本王,為何她來了一趟壽康宮就中毒了?”
太後麵色不悅。
楚危疑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不分場合地在質問自己?
怎麼說她也是楚危疑的嫂子,長嫂如母,他竟敢不分尊卑?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在懷疑哀家給她下毒?”
眼看太後不高興了,安平長公主也腰桿硬氣起來,為了幫太後出頭,立刻開聲道。
“皇叔,沈妙儀頂撞母後,母後不過是小小懲戒一下,她中毒跟母後無關,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惡毒成性,遭人報複?”
安平長公主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
“有人狀告你強行圈占土地,逼死平民,大理寺的摺子遞到了本王這裡。”
不用楚危疑在說什麼,安平長公主從聽到他說出圈占土地這一刻,臉色就已經慘白了。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是無人過問,也就過去了。
不過是死了幾個貧民百姓罷了。
但若皇叔真的要徹查,查出彆的,她可就百口莫辯了。
她雖然囂張跋扈慣了,但在楚危疑這個皇叔麵前,一下子就慫了。
“皇,皇叔!我不是……”
楚危疑看著安平長公主,卻是對著太後開口道。
“太後娘娘,此事你該給本王一個解釋。”
太後現在怕極了。
知道楚危疑是個什麼性子的人。
從前他為了華貴妃,甚至敢深夜闖宮,就連先帝也拿他沒法子。
後來他成了攝政王,為了皇帝,為了朝堂,抄家滅族也是常有的事,因此皇帝的寶座才坐得穩。
但同時,他的權柄也越發大,大到沒有人可以抗衡。
這些年她母族做的那些事,隻怕也逃不掉楚危疑的眼睛。
她萬分地後悔。
即使不喜歡沈妙儀,這次也不過是想給她一點教訓。
可她也沒愚蠢到在自己的壽康宮給她下毒,這樣豈不是顯得她太蠢了,主動將把柄送到彆人手裡嗎?
楚危疑一言不發,可他的冷漠的眸子讓她打了寒顫。
為了自己的母族,太後也是不敢輕易得罪他。
“正如安平說的,哀家隻是下令給她點教訓,毒不是哀家下的。”
沈妙儀躺在床上,從安平長公主處處針對她之後,她心裡就有了準備。
若是安平長公主搬出太後對付她,她要如何應對。
所以在出門前,她就想好了對策。
提前吃了藥。
本意是借刀殺人,禍水東引,將下毒一事引到陸承恩身上。
她沒料到楚危疑竟然會來,還來得這麼快。
沈妙儀躺在床上,大腦飛速的運轉。
她得想想對策。
如何拉陸承恩下水。
“阿寶,你知道的,嫂子不會騙你。”
太後見楚危疑不說話,試圖喚醒自己曾經對他的養育之恩。
這一聲阿寶,讓楚危疑有些動容。
母妃死得早,昔年他是在太後身邊長大。
雖然那時候也知道,太後這個嫂子對他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可她對自己畢竟有養育之恩。
這份情支撐著在皇兄去世後,他甚至一直沒有娶妻生子。
當然,也是因為她嫁人的緣故。
“咳咳……”
沈妙儀悠悠轉醒。
太醫施針的手一頓,看了一眼沈妙儀。
他的醫術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沈妙儀的動靜引來了楚危疑,她小臉慘白著看向楚危疑。
“臣女的毒,或許跟陸家人有關,太後娘娘不如派人去陸家徹查一下。”
太後正愁,怎樣才能讓楚危疑相信自己沒給沈妙儀下毒。
聽到她這麼說,頓時來了精神。
“沈大夫人說得對,哀家這就派人去陸家徹查,一定給你做主。”
不管沈妙儀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當務之急,是要有一個人背鍋。
無論是不是陸家人下的毒,這事必須由陸家承擔。
“今夕,你親自帶著人去一趟陸家,務必將此事調查清楚。”
今夕是太後宮裡的老人,自然明白她什麼意思。
這口鍋,斷然不能落在太後身上。
她立刻帶著人去了陸家。
沈妙儀中毒一事有了著落,被楚危疑安全帶離壽康宮。
一路上,楚危疑都陰沉著一張臉,卻一言不發。
“師兄,我可以解釋的。”
沈妙儀知道,自己的小把戲能瞞得過太後,瞞得過長公主,卻瞞不過楚危疑。
她跟陸家人唯一的接觸,就是陸老夫人中風,她去探望。
但出來的時候,她可是完好無損。
況且,陸承恩一心想跟她和好,更加不可能給她下毒。
“毒是我自己下的。”
沈妙儀看著楚危疑,一言不發的樣子果真嚇人。
她看著楚危疑,又道。
“我就是想借太後的手對付陸承恩。”
太後既然沒安好心,她剛好拉太後下水,以陸承恩的警惕,一定會跟長公主生出隔閡。
他們的聯盟瓦解,她纔好趁虛而入。
沈妙儀這點小心思,楚危疑其實也能理解。
但他依舊很生氣。
他生氣這傻姑娘竟然為了拖太後下水,如此不將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她怎麼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馬車緩緩停在國公府門口。
沈妙儀其實在等著楚危疑的訓斥。
她甚至都想到了楚危疑會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
可他偏偏沒有。
就是這一言不發冷著臉的樣子,才足夠嚇人。
“師兄,那我先回府了。”
眼看楚危疑沒說話,沈妙儀委屈巴巴地獨自下了馬車。
一直到她進府,楚危疑的馬車才離開。
沈妙儀心裡一陣發酸。
剛踏進國公府,半夏就急匆匆地衝了出來,看到自家小姐沒事,這才放心。
“還是王爺靠譜,自己都受傷了,還急匆匆地進宮去救小姐。”
沈妙儀一愣,詢問道。
“你說師兄受傷了?”
半夏點了點頭。
“奴婢也是聽王府侍衛,王爺晚上回府的時候,被人捅了兩刀,聽說……小姐,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啊?”
沈妙儀沒聽半夏說完,急急忙忙向攝政王府的方向跑去。
滿腦子都是楚危疑被人捅了兩刀。
難怪他麵色蒼白,一言不發。
受傷了還去宮裡救她,這不是胡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