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第56章 第 56 章 雖然他沒我有錢、沒我英…
雖然他沒我有錢、沒我英……
聽見自船艙傳來的腳步聲,
兩人不約而同閉上了嘴。
來人雖已年近不惑,身材卻依然清瘦,麵相更是十分儒雅。他似是沒料到甲板上有人,
先是一愣隨後拱了拱手笑道:“沈大人。”
沈歸棠臉上也掛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邱大人也是來解悶的?”
前不久的皇陵一案中,作為主要負責官員的姬潤雖撿回了一條命但到底擔上了一個失察的罪名。姬衡不至於因此治他的罪,但這工部主事的位置也不會再讓他坐下去了。
而眼前此人便是擠掉姬潤新上任的工部主事邱昀。
邱昀撫著自己精心打理的山羊鬍,“這水路雖快,卻不是我們這種老骨頭待得慣的,
我這一上船就暈的厲害,
趕緊過來吹吹風。”
他複又轉向沈歸棠身邊的橫波,
“這位是?”
因著橫波與姬瑾的長相實在有些相似,
在此次下衢州前沈歸棠特意找人為她簡單易容了一番,重點凸顯了其五官上的柔美之處。故而此刻看來,隻覺得是一頗有些美貌動人的年輕姑娘。
沈歸棠聞言偷偷瞥了橫波一眼,
又做出一番羞澀模樣,支吾道:“這是我的表妹翠翠,我們婚期將近,
我此行也不知要耽擱多少時日,
翠翠她也不想與我分離太久……”
朝廷官員出外差也是常事,有時一去便是一年兩載的,故而帶上家眷也不稀奇。隻是像這位沈大人這樣把還未過門的未婚妻帶出來的實在是輕浮了些。
邱昀表麵上笑的像一位體貼寬容的長輩,
在心中對他卻是留下了一個一個毛頭小子的印象,
難免起了輕視之意。
似是為了坐實自己“毛頭小子”的形象,
沈歸棠走到橫波麵前執起她的手,又將她額前一縷隨著風搖曳的碎發挽在耳後,含情脈脈道:“翠翠,
船上到底風大,我陪你進屋坐一會兒吧。”
橫波看著眼前不知道在賣什麼藥的沈歸棠,強忍著向後退的衝動輕輕點了點頭。
沈歸棠溫柔一笑,攬著人的肩膀就要離開。一旁的邱昀此番來找他的目的還未達到,見人要走不免有些著急,隻得連忙喊住他:“沈大人留步。”
聞言,沈歸棠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
邱昀在心中暗罵這個後生不會處事,哪有上司剛來他就要走的?這不是不給上司麵子嘛?然而他現在也隻能開門見山道:“沈大人可知這衢州是什麼地方?”
“衢州?”沈歸棠眉頭微挑,“衢州不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熟悉他的人便能聽出他此話中的戲謔之意,然而邱昀哪裡聽得出來。
他甚至覺得自己終於重新掌握了兩人間的主動權,言語間也不複之前的急切。“沈大人你不知也算正常,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當年鎮南賊子與南方的倭國同流合汙,縱容倭寇騷擾我沿海百姓。而當時正值衢州發大水,若非陛下和駙馬及時識破其陰謀,如今的衢州怕是已經落入倭寇之手。”
他說完還向天邊拱一拱手,“陛下聖明!”
沈歸棠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道,輕輕按了按以示安撫。若是他連“鎮南賊子”這四字都聽不得,當年乾脆自我了斷了,又何必茍延殘喘至今。
“如此又和我們此行有何關係?”他臉上一派茫然,似是對他剛剛所說之話毫不在意。
他這副無動於衷的姿態讓一直觀察著他表情的邱昀皺了皺眉頭,不知此人是當真愚笨還是在裝傻。
“衢州當年雖僥幸被我大晉奪回,然近些年來仍是幾次三番遭到倭軍騷擾,多地也時有倭寇流竄的蹤跡。要去如此危險的地方,也不知沈大人此行可是做足了準備?”
他就差直說沈歸棠這次可能是有去無回了,而他之所以要如此恐嚇無非便是想瞧瞧沈歸棠的反應。
沈歸棠自然不能讓他失望了去,隻見他麵上血色進退,雙手執起翠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翠翠,”他聲色哀切,“是我沒料到此行如此危險,竟還連累了你。”
他又轉向邱昀,表情真摯滿含期望:“邱大人,這船也行了不到半日,可否允我讓船伕們掉頭,先將翠翠送回去?”
邱昀:……
他扯了扯嘴角,“沈大人可莫再說笑了,這是陛下交代的差事,哪還有掉頭這一說法?便是我們要去的是龍潭虎xue,也隻能一往無前。”
沈歸棠如遭雷劈,將臉都埋在了翠翠的手中,聲音哽咽:“翠翠,我本想著你若是能回到玉京,即使我遭難,也還能將你托付給你那天天對你死纏爛打的竹馬,雖然他沒我有錢、沒我英俊、甚至沒有我更愛你……”
“可是如今看來,上天都不忍心拆散我們,讓我們死都要死在一起。”
橫波:……
邱昀:……
橫波實在再受不了沈歸棠這番矯揉造作的情態,感受到手中的臉龐上細微的顫動乾脆直接將他的臉按在自己肩頭,連拖帶拽把人帶回了房間。
留下邱昀看著兩人揚長而去的背影神色複雜,陛下在臨行前特意交代他沈歸棠此人心中頗有成算,讓自己怎麼也要看住他,省的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依他如今看來,此子如此耽於男女情愛,實在不足為慮。
屋內,好不容易進了門,橫波立刻將身上的沈歸棠推開。屋內守著的黑風眼見這一情景立馬以打水的名義退下。
沈歸棠望著橫波幽怨中夾雜著譴責的眼神,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好翠翠,若非你將我帶回來,我是真的演不下去了。”
橫波纔不信他的鬼話,她怎麼看都覺得他樂在其中。
沈歸棠也怕把人惹惱了,趕忙正了正臉色,“這邱昀是姬衡的心腹,讓他知道我是個不成器的就算不能打消他的懷疑也能省下許多試探。”
橫波瞭然,原來邱昀是姬衡的人。在甲板上時,邱昀明明特意放輕了腳步卻在見到他們時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當時橫波便猜測他是衝著沈歸棠來的。而他後麵的一番話一方麵是在試探,另一方麵則是為了敲打。
“這船上除了我們與那個姓張的老頭,剩下的全是姬衡的人。我們暫且避一避,一切等到了衢州再從長計議。”
姓張的老頭是另一個工部員,名為張木頭。其人如其名,性情乖僻不與人親近,一上船進了自己房間後便再也沒出來過。而除他之外,這船上包括船員在內所有人均是練家子,尤其邱昀帶上船的五人更是氣息內斂,武功小有所成。
橫波點了點頭,她自是不會主動去惹事。隻是,沈歸棠此次來衢州若是有些彆的成算,便必定會與這些人對上。
沈歸棠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我已安排好,且再忍他們一路。”
這之後的幾日,邱昀也不是沒有再來試探過沈歸棠,隻是總能被他巧妙地將話題轉移到自己和翠翠的愛情故事,如此幾次下來,邱昀甚至連沈歸棠和翠翠第一次見麵時是個什麼天氣都記了個一清二楚。
“邱大人。”這一日沈歸棠又在房間外碰到了邱昀,然而邱昀一見他臉上甜蜜而燦爛的笑容立馬轉身往回走,步伐急促堪稱落荒而逃。
跟在沈歸棠後麵的橫波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一時間甚至有些同情起了這位耳朵飽受折磨的邱大人。
就這樣在邱昀的單方麵躲避下,船終於行駛到了衢州地界。
衢州地勢低窪,四麵又是江河環繞。幾日連綿大雨下來,運河的水位已然接近岸堤,而河岸上的泥沙也已經有了坍塌的趨勢。
自進了衢州地界後,沈歸棠的眉頭便總是籠罩著淡淡的愁雲,他此前也不是沒有料想過今年的水患會比十四年前更為嚴峻,可親身一看,方知形勢已經艱難到了這等地步。
下船當日,衢州太守李堅便派了家仆過來請幾人過府一敘。
太守府內,作為主人的李堅與京城來的幾位工部官員互相敬酒,而每當有人酒杯半空,便有伺候在旁的美姬為其斟滿。
張木頭本就對這些宴會什的不甚耐煩,見主座上的李堅與邱昀兩人愈聊愈歡的架勢,乾脆一拂衣袖站了起來,“河渠裡的水都要將百姓的田淹完了,兩位大人卻還有在此閒聊的雅興。老夫便不奉陪了。”
留下這句話,他也不顧李堅鐵青的臉色徑直便離開了宴廳。俗話說,槍打出頭鳥,既然已經有人出頭了,沈歸棠也借勢告退,留下他們自家人好生敘舊。
“這兩人都是什麼來頭?”沒了外人在,李堅對邱昀的語氣便隨意了許多。
邱昀品了品杯中的葡萄美酒,“工部前不久折損了一批官員,現在實在無人可用,這才把這老頭選進來了。至於這個沈歸棠,陛下想用卻也有些顧慮,正好這一路讓我們探探他的底細。”
姬衡當年登位時許了那些老狐貍不少好處,如今朝廷的人才選拔與任用幾乎都被這些人把控著,也導致了姬衡沒人可用。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想要得到溫玠的效忠。
隻是溫玠背後有溫家和先太子生前的關係,“這個沈歸棠又有什麼讓陛下看得上眼的?”
邱昀對此也很是不解,“陛下似乎很是欣賞此人,可這一路來,”他想起這一路對沈歸棠的試探,一時間頗有些一言難儘,“我卻覺得許是陛下看走了眼。”
李堅斜他一眼,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多給了他一句忠告:“陛下如此吩咐必定有其深意,你我照做便是。”
他說完又招來一眾美姬中格外美豔的那一個,“梅花,我記得那位沈公子似乎多看了你一眼。”
名喚梅花的美姬羞澀一笑,“在奴家為他斟酒時,那位沈大人確實看了奴家一眼。”
李堅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既然沈大人喜歡你,你今晚便去侍奉吧。切記,一定要讓我們這位沈大人滿意。”
邱昀想勸他不必多此一舉,以沈歸棠對他那未婚妻翠翠的喜歡勁兒,怕是都不會讓這女人進門。然而想起李堅剛剛的忠告,又難免疑心是否真的是自己被他矇蔽了去,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是,奴家一定不負大人所望。”梅花矮身盈盈一笑,眼中既有羞澀又有期待,襯的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更顯嬌豔,隻等人前來采擷。
李堅心中一動,這梅花是他養的這一批美姬中顏色最好的,如今就這樣輕易送出去他也難免心疼。隻是美人易找,權力難得,他終究是壓下了心頭那股燥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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