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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第44章 第 44 章 夜涼了,阿鈺,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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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涼了,阿鈺,回去吧。……

溫庭蘭朝他微一拱手,
“殿下相邀,庭蘭莫敢不從,隻是府裡有些事來晚了些。”

二皇子顯然對他的識時務很是滿意,
給身邊隨侍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那小廝立刻將溫庭蘭帶到了離主座最近的位置上。

他又隨手向門邊一指,“你,來給溫公子換些熱菜。”

而這一指,竟就落在了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橫波身上。

橫波:……幸好她在外貌上做了些許偽裝,不至於讓十多年未見的幼時玩伴一眼認出。

隻不過幼年時都是溫玠跟在她身後跑,
如今倒是風水輪流轉,
她變成給溫玠端菜的了。

可惜,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橫波低眉順眼地行了一禮便麻溜地去後廚偷了幾碟菜回來,
隻是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她挑選的都是些肥魚大肉,怎麼看怎麼與清風霽月的溫大人格格不入。

而溫庭蘭在看到這一盤盤端上自己桌案的菜品時,
略挑了挑眉卻還是很給麵子的每樣都品嘗了些許。

坐在上首的二皇子雖有心拉攏溫玠卻也知一切不可操之過急,且觀溫玠如今態度,也不像是完全無意,
可以再觀察觀察。

因為剛剛插曲而暫時停下的歌舞又重新繼續,
期間諸位來賓一邊欣賞著美人窈窕曼妙的舞姿,一邊彼此間壓低聲音交流著。

重新變成一個裝飾的橫波不需要凝神去聽,源源不斷的聲音便彙入她的耳中,
而大多人的竊竊私語總離不開溫庭蘭三字。

橫波一邊絞儘腦汁盤算著如何去取二皇子項上狗頭,
一邊不自覺地分出一縷心神偷聽著離她最近兩人的談話。

“他怎麼也來了?”一人壓低聲音問道。

“殿下邀請的唄。”另一人不以為然。

“早知他也會來,
我便不來了。”伴隨著一聲歎氣。

“張兄何出此言?”

歎氣的那人慼慼道:“溫庭蘭如今可是陛下麵前的紅人,若是他把今日宴會上的名單抖落出去了,結黨這個帽子你我可就彆想摘下了。”

另一人對他這種想法很是不屑:“一頓飯何至於此,
況且咱們誰還不知道誰,你張家想把女兒許給二皇子做側妃的心思可是昭然若揭了。”

“你,你…難道你李家就沒有什麼小動作?彆以為我不知道……”眼見著二人就要吵起來,橫波的注意力陡然從二皇子身上轉移過來,津津有味地等待著他們互相揭對方的底。

而就在此刻,兩名在前排領舞的胡姬驟然間發難,原來她們小臂上纏繞的金環伸展開來竟是一把韌性極好的軟劍,而其中一把軟劍極薄切鋒利的劍尖此時如同金環蛇的獠牙,直直向二皇子的咽喉刺去。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待宴上眾人反應過來時,屋簷上已跳下兩名黑衣人與那偽裝成舞姬的胡人刺客纏鬥在了一起。

廳內頓時亂作一團,原先沉浸於飲酒作樂的客人無不無頭蒼蠅般朝門這邊湧來,妄圖開門離開此處。

然而這扇在橫波去廚房端菜時尚且開關自如的門此刻卻如同焊死了一般任眾人如何去推也紋絲不動。

再看廳堂正中,佳肴酒釀被掀翻在地,其餘看似毫不知情的胡姬皆跌倒在地瑟瑟發抖。

而這其中,唯有三人格外鎮定,一個是被另外兩名黑衣人護著的二皇子,另一個是好似與此間亂象隔絕,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的溫庭蘭,最後一個則是麵無表情正逆著湧動的人流一步步走來的橫波。

此時的混亂於橫波而言無疑是個一旦錯過便不會再有的機會。

先前對隱匿於梁上的四人略有所顧慮,可如今其中兩人已被胡姬刺客牽絆住,剩下的二人便不足為懼。

橫波行走間,兩名與胡姬纏鬥的黑衣人立刻便注意到了她的動靜,還想分出神來攔上一攔。

然而橫波怎會將他二人看在眼裡?

躡影追風一經催動,她的身形立刻快如殘影,那二人手還未伸到橫波身前,她便已掠過數步之遠。

兩人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再觀橫波,卻是絲毫不為這二人所動,他們的阻攔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陣一錯而過的微風。

守在二皇子身前的兩人眼見這一幕頓覺不妙,其中一人朝另一人使了個眼色,那個被點到的人頓時在心裡叫苦不疊,卻也隻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可是甫一交手,他便立馬判斷出來自己絕非橫波十招之敵,眼前此人雖年紀看著不大,可身手極為靈活,僅僅憑藉手上一把不過嬰兒小臂長的短刀,便將他逼的步步緊退。

黑衣人妄圖從橫波的武器來推測她的來路進而化解其招式,隻是這短刀看著如此熟悉,可一時又的確想不起來屬於哪個組織的武器。

若橫波知道自己隨手從廚房順的一把砍菜切瓜的小刀被這人如此分析,或許能念在他腦子如此不靈光的份上讓他些許。

而那個給明顯地位最高的黑衣人,即這群人的師父眼見自己的不成器徒弟都要退到二皇子座前了,不得以隻能加入了戰局。

不出三招,他便知道此前是錯怪自己的傻徒弟們了,這個麵容尚且青澀的年輕人實力竟已達到了地階巔峰,怕是再過不久就能摸到天階的門檻了。

所以,僅憑實力處於地階中段的自己,此次真能從他手中保住二皇子嗎?

在他猶疑間,橫波已經一個手刀將先前那個黑衣人敲暈,專心致誌地對付起這最後下場的黑衣人。

黑衣人應付起橫波來愈發捉襟見肘,沒多一會兒身上便多了幾個傷口,他不由在心底暗罵幾個臭小子不爭氣,多個兩刻都拖不上。

眼見橫波數次打算越過他直接攻向二皇子,且差點得逞,黑衣人不得不冒著受傷的風險趁著橫波出手的間隙向二皇子搖了搖頭,聲音中帶上些許焦急:“殿下!”

二皇子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一把將麵前桌案掀翻:“廢物!都是些廢物!”

說完,他目光朝向最初那兩名行刺的胡姬,陰沉道:“怎麼?想看著本宮死在這賤人手裡嗎?”

那纏鬥在一起的胡姬與黑衣人雙雙動作一滯,既而呈包圍狀向橫波湧來。

卻原來,先前的刺殺竟是二皇子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碼,隻是如今再也不能揭曉他欲栽贓給誰了。

現下形勢陡轉,橫波卻是絲毫也不驚訝。

笑話,那兩名胡姬刺殺之時絲毫沒有殺氣流露,且與最初兩個黑衣人那軟綿綿的對招當她是傻的嗎?

她本意也不過是能突破封鎖到達一個離二皇子更近的位置,故而當她看出二皇子的用意後立刻將計就計,如今情景也是正合她意。

於是,驚春劍法第三式,四分縱橫。

守在二皇子身前的黑衣人對橫波每個行為都嚴防死守,卻沒在意這兩道交錯而過的輕風。

故而,當二皇子淒慘的嚎叫聲響起時,沒有人會比黑衣人更為驚駭。

他不可置信地扭過頭去,隻見二皇子正捂著自己的臉跪伏在地,汩汩的血液順著他的指尖逸出,將他的整個手都染成了鮮紅。

“本宮的臉!”他霍然擡起頭,神色已近癲狂,一隻手指著橫波還止不住地顫抖:“殺了她!本宮要將她大卸八塊!”

除卻已經暈倒在地的一人,剩下五人莫不敢抗命,朝著橫波蜂擁而上,橫波卻巍然不動,隻皺著眉頭望向二皇子。

不,更準確地說,是望向二皇子身後的溫玠。

橫波自然不至於無聊到特意去劃傷二皇子的臉,事實上,若非溫玠突然出手拉了二皇子一下,橫波已然取走了他的狗命。

直到最近那人距她隻有一步之遙,橫波終於動了,她扭過頭不再看溫玠一眼,腳步輕點便邁上了窗簷縱身一躍,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便沒了蹤跡。

溫庭蘭隱在袖中握緊的手微鬆,與領頭的黑衣人交代道:“此事不宜聲張,先去找大夫,我去追。”隨後也不顧其他人反應跟著便從三樓跳了下去。

剩下還在廳中的人要麼還圍在門口大氣不敢出,要麼跪在二皇子麵前一派不知所措。

姬逍終於扶著一旁的桌案站起身,他陰鷙的目光掃過廳內所有人,臉上皮肉都翻開的傷口使他此刻看起來彷彿索命的厲鬼。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在座的諸位想必都清楚後果。”他又將視線投向身前跪著的幾人:“還不去請回春堂的邵大夫?滾!”

鳴翠樓的後院,除了飼養的雞偶爾同鴨吵上兩句,便再無一絲響動。

此刻,長身玉立不染纖塵的公子卻一下子打破了這裡的靜謐。

“郡主,東行第三個巷道口有舊部的人接應,他們會護送您離開。”

然而,他話語落下好一會兒,除了自以為被挑釁了的一隻公雞發出“咯咯”的叫聲,便再無聲音傳來。

溫庭蘭默然片刻,“二皇子確實該死,但不必臟了郡主的手,臣自會料理乾淨。”

他沒說的是,姬衡已料到神霄歸京,若是二皇子此時傳來被刺殺的訊息,難免他會想到橫波身上,就此追查下去。且二皇子如今傷在臉上,若是難以痊癒從此與大位無緣,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可這次連公雞都不願再出聲搭理,夜晚的涼風從他的耳畔經過帶起了一縷發絲,溫庭蘭神色微黯。

“夜涼了,阿鈺,回去吧。”

說罷,他也不再停留,轉身便向樓裡走去。而直至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馬廄裡才現出一個身影,正是橫波。

她將手置於空中,還留有熟悉蘭香的微風輕輕拂過卻不願離開,親昵地縈繞於她指尖。

橫波卻突然將手放下,嘴角微扯,不願臟了她的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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