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432章 槍影弓鳴，父女並肩破重圍
殘陽如血，把黎家屯外的白楊林染成一片猩紅。黎童的鐵槍拖在地上，槍尖劃過凍土的聲音像磨牙，他身後的昭華腳步輕快，雙劍在鞘中微微震顫，素色裙裾掃過帶霜的草葉，留下一串淺痕。
“還有三裡地。”
昭華側耳聽著風裡的動靜，眉頭微蹙，“太靜了，連狗吠都沒有。”
黎童的手按在槍杆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戎馬半生，最懂
“靜”
的可怕
——
那不是安寧，是暴風雨前的窒息。“玄蓮教這群雜碎，敢動我黎家屯，就得有來無回。”
他的聲音像磨過的鐵，“昭華，你左路，我右路，遇敵不用留情。”
昭華點頭，雙劍
“噌”
地出鞘，寒光映著她眼底的厲色：“將軍放心，我的‘纏絲劍’，專挑關節。”
話音未落，林間突然驚起一群寒鴉。黎童猛地轉身，鐵槍如靈蛇出洞，“啪”
地挑開一支暗箭，箭桿撞在樹乾上，碎成兩截。“來了！”
他低喝一聲，槍尖斜指地麵，槍纓上的紅綢無風自動。
十幾個玄蓮教徒從樹後竄出，黑衣黑巾，手裡的彎刀泛著幽藍
——
淬了毒。昭華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白影，雙劍交叉成十字，借著衝力削向最前麵教徒的手腕，“喀嚓”
兩聲脆響，對方的彎刀脫手，緊接著咽喉被劍背磕中，悶哼著倒下。她的劍法刁鑽，不傷人命，卻專廢手腳，轉眼就有三人捂著斷臂哀嚎。
黎童的槍法則大開大合，槍杆橫掃，逼退左側三人，隨即槍尖一沉，如驚雷落地，正中一人心口。那教徒悶哼著倒飛出去，撞在同夥身上，兩人滾作一團。“念雪她娘走得早，我答應過她，要護好屯子，護好念雪。”
他的槍影越來越密，每一擊都帶著雷霆之勢，“你們動誰都行，動我女兒，就得把命留下！”
就在這時，一道紅衣身影從斜刺裡衝出，青鸞弓拉得如滿月，三支箭呈品字形射出，精準穿透三個教徒的肩胛。“爹！”
黎童的槍猛地頓住，看清來人時，眼眶突然一熱。念雪的發髻散了，半邊臉沾著泥汙，弓臂上還纏著布條，顯然受過傷，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極了她娘年輕時的模樣。“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帶著屯民躲地窖嗎？”
他的語氣帶著嗔怪，卻把槍尖往她身前挪了挪，擋住可能的偷襲。
念雪扔掉空箭筒，從腰間抽出短刀，刀刃上還沾著血：“地窖不安全，我得跟你一起。”
她看著地上哀嚎的教徒，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卻很快被決絕取代，“阿古拉和趙衡去搬救兵了，說狄國騎兵半個時辰就到。”
“那丫頭倒是靠譜。”
黎童的槍又動了，槍杆頂著一個教徒的胸口，將人推出去撞翻一片，“你在我身後，用你的‘穿雲箭’，彆衝前頭。”
“知道啦！”
念雪笑著應，卻悄悄繞到右側，短刀劃向一個教徒的腳踝，動作乾脆利落
——
那是黎童教她的防身術，專破下盤。
突然，林中傳來一聲冷笑。一個戴青銅麵具的教徒緩步走出，手裡的九環刀拖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黎將軍，彆來無恙？”
他的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當年你毀了教主的左眼，今天，我就毀了你最寶貝的女兒，讓你嘗嘗剜心之痛！”
黎童的槍尖猛地指向他：“是你，鬼麵！當年沒把你釘死在城牆上，是我大意了。”
鬼麵大笑起來，九環刀突然揮出，刀環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疼：“今天就讓你父女團聚！上！”
周圍的樹叢裡又竄出二十多個教徒，手裡都握著毒弩。昭華立刻回護在念雪身側，雙劍舞成一團白光：“小姐，護住咽喉！”
黎童突然將槍杆往地上一拄，借力騰空而起，鐵槍在半空劃出一道圓弧，槍纓掃過之處，教徒手中的毒弩紛紛落地。“念雪，射他右手！”
他落地時順勢一滾，避開鬼麵的劈砍，槍尖擦著對方的刀身滑過，逼得他連連後退。
念雪的青鸞弓早已備好，箭頭瞄準鬼麵握刀的右手。可就在她要放箭時，眼角餘光瞥見一個教徒舉弩對準了黎童的後心
——
父親正全神貫注對付鬼麵，根本沒察覺！
“爹！小心！”
念雪想也沒想，撲過去推開黎童，自己卻被弩箭擦過胳膊，頓時冒出一串黑血。
“念雪！”
黎童目眥欲裂，鐵槍如狂龍出海，瞬間洞穿了放冷箭教徒的胸膛。他轉身抱住念雪，看到她胳膊上的黑血，聲音都在發抖，“這毒……”
“沒事的爹，阿古拉給的解毒丸我帶著呢。”
念雪咬著牙掏出個瓷瓶，倒出藥丸吞下，“你先解決鬼麵！”
鬼麵趁機揮刀砍來，刀風帶著腥氣。黎童將念雪往昭華懷裡一推，鐵槍反手一挑，槍杆纏住刀環，猛地發力
——
隻聽
“鐺啷”
一聲，九環刀脫手飛出，插進旁邊的樹乾裡。“傷我女兒，我讓你求生不得！”
他的槍尖抵住鬼麵的咽喉，卻沒立刻刺下去，“說！你們教主在哪？當年誣陷我的證據，是不是在他手裡？”
鬼麵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淒厲：“證據？早就被教主燒了！你就等著背著通敵的罪名爛在牢裡吧！”
他猛地往槍尖上撞，“老子死了，也有你女兒陪葬！”
“休想！”
黎童猛地收槍，同時抬腳踹在他心口。鬼麵倒飛出去，撞在樹上，口吐鮮血，卻還在笑：“黎童，你女兒……
中了‘牽機引’，沒有教主的解藥，十二個時辰就會……”
話沒說完，一支箭突然穿透他的咽喉。念雪站在昭華身後，青鸞弓還維持著放箭的姿勢，手臂上的黑血順著弓弦往下滴。“這種人，不配活著。”
她的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
黎童走過去，用槍杆挑起鬼麵的屍體，扔在一邊。他看著念雪胳膊上的傷，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隻能低聲道：“忍忍，阿古拉他們快到了。”
昭華正在給念雪包紮傷口，聽到這話抬頭望向吊橋方向：“將軍你聽！”
遠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熟悉的呼喝
——
是趙衡的聲音！“黎叔！念雪！我們來了！”
念雪的眼睛亮了亮，剛想回應，卻看到黎童突然握緊了槍杆，目光死死盯著屯子深處。那裡，原本熄滅的祠堂突然亮起一盞燈，燈影裡，一個穿黑袍的人影正對著他們的方向，緩緩舉起了右手。
“不好！”
黎童低喝一聲，“是訊號！他們要炸糧倉！”
糧倉裡不僅有糧食，還有躲著的老弱婦孺！昭華的臉色瞬間白了：“我去！”
“我去！”
念雪按住傷口站起來，青鸞弓再次拉滿，“你們掩護我！”
黎童看著女兒倔強的背影，又看了看吊橋方向越來越近的煙塵，突然對昭華道：“你護著念雪，我去糧倉！”
他的鐵槍在地上一頓，“告訴趙衡，讓他帶騎兵先清剿外圍！”
說罷，他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屯子深處，鐵槍劈開擋路的木門，槍纓的紅綢在暮色裡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念雪望著父親的背影，又看向吊橋方向
——
趙衡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橋頭，他身後的狄國騎兵舉起了長槍，而阿古拉的紅衣在佇列裡格外顯眼，正朝她用力揮手。
可祠堂的燈突然滅了。
念雪的心猛地一沉。她不知道父親能不能及時趕到糧倉，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會不會發作，更不知道那個黑袍人影是誰
——
但她知道，這場仗，他們必須贏。
黎童衝到糧倉外時，果然看到兩個教徒正往門縫裡塞火摺子。他的鐵槍脫手飛出，穿透一人的肩胛，隨即拔出腰間佩刀，劈向另一人。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冷笑，他猛地回頭，看到鬼麵的屍體旁，不知何時站了個戴銀麵具的人，手裡的短笛正湊到唇邊，笛聲尖銳刺耳，像在召喚什麼。
黎童的佩刀橫在胸前，目光如炬。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才開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