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425章 狼煙邊境,情刃相向
邊境的風裹著沙礫,刮在臉上像刀割。趙衡和念雪趕到狄國軍營時,正看到阿古拉披著玄色披風,站在瞭望塔上眺望狼煙升起的方向,紅衣在獵獵風中幾乎要被吹散。她肩頭的傷顯然沒好利索,左手按著甲冑,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聽到腳步聲回頭時,眼底的疲憊瞬間被警惕取代,待看清是他們,又化作一層薄薄的冰霜。
“你們來乾什麼?”
阿古拉的聲音比邊境的風還冷,目光掃過趙衡和念雪交握的手,落在念雪腰間的青鸞弓上,“我狄國的軍營,不歡迎大胤的探子。”
“阿古拉,我們是來幫你的。”
趙衡鬆開念雪的手,往前一步,左臂的傷在顛簸中又滲了血,染紅了包紮布,“玄蓮教殘部勾結北狄叛軍,光靠狄國的兵力怕是……”
“不用你管!”
阿古拉猛地轉身,披風掃過瞭望塔的欄杆,帶起一陣風沙,“我狄國的事,輪不到一個外人指手畫腳。當年在獵場,你說過狄國的勇士從不需要憐憫,怎麼?現在反悔了?”
念雪看著她緊抿的唇,想起寒潭邊那半塊被摩挲得發亮的玉佩,輕聲道:“我們不是來憐憫,是來並肩作戰。玄蓮教是兩國的敵人,先皇的死因、黎家的冤屈,都係在他們身上。”
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青銅盒
——
昨夜在秘道暗格找到的,後來才發現底層藏著玄蓮教與北狄叛軍的密信,“這是他們勾結的證據,你看了就知道。”
阿古拉的目光落在青銅盒上,卻沒接。她身後的副將突然上前一步,抱拳道:“公主,三殿下說得對!叛軍有玄蓮教的巫醫助陣,我們的士兵中了毒箭後渾身潰爛,再拖下去……”
“住口!”
阿古拉厲聲打斷,眼神卻閃爍了一下。念雪注意到她披風下的右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是舊傷添新傷,昨夜必然經曆過惡戰。
就在這時,瞭望塔下傳來騷動。一個狄國士兵連滾帶爬地衝上來,盔甲上全是血汙:“公主!叛軍……
叛軍帶著玄蓮教的人攻過來了!他們用了火箭,營門快守不住了!”
阿古拉臉色驟變,轉身就往塔下衝,披風被風掀起,露出肩頭滲血的繃帶。趙衡想也沒想就追上去,念雪緊隨其後,青鸞弓瞬間搭箭上弦。
營門外的廝殺聲震耳欲聾。北狄叛軍穿著破爛的皮甲,舉著燃燒的火把往營門扔,玄蓮教的教徒混在其中,手持淬毒的骨刃,專挑狄國士兵的咽喉下手。一個教徒正要用火箭射向營門的旗杆,念雪的箭矢已經到了,精準地射穿他的手腕,火箭歪歪斜斜地落在沙地裡,燃起一小團火。
“射他們的火箭手!”
念雪高聲喊道,三支箭再次搭弦,分彆射向三個舉著火把的叛軍,動作快如閃電。她站在營門的矮牆上,紅衣獵獵的阿古拉就在她身側,彎刀劈出的冷弧與她的箭影交錯,竟有種詭異的默契。
趙衡的長劍則像道銀色的閃電,在叛軍陣中穿梭。他左臂不便,便專攻下盤,劍尖掃過之處,叛軍的腳踝紛紛被挑斷,慘叫著倒在沙地裡。有個玄蓮教的巫醫舉著骨笛,正念念有詞地往箭上塗毒,趙衡瞅準時機,長劍脫手飛出,穿透巫醫的咽喉,骨笛
“哐當”
落地,毒箭撒了一地。
“好劍法!”
阿古拉一刀劈開身前的叛軍,回頭時正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被冷意覆蓋,“可惜用錯了地方。”
趙衡沒接話,俯身撿起地上的彎刀,左手雖不能發力,右手揮刀的速度卻絲毫未減。他注意到阿古拉的右臂每次揮刀都會發顫,顯然是傷口裂開了,便刻意繞到她右側,替她擋下從那邊襲來的攻擊。
阿古拉察覺到他的意圖,動作猛地一頓,彎刀差點劈偏。她咬著牙往左側挪了挪,避開他的掩護,卻被一個叛軍抓住破綻,長刀狠狠砍向她的後背!
“小心!”
趙衡和念雪同時喊道。
趙衡的彎刀先一步擋住攻擊,刀刃相撞的瞬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道有多沉,阿古拉若真捱上這一下,怕是要當場倒下。念雪的箭緊隨而至,射穿那叛軍的肩胛骨,將其釘在營門的木樁上。
“我不用你們救!”
阿古拉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更像怒吼,她轉身一刀劈向另一個敵人,動作狠戾得像是在發泄,“滾!都給我滾!”
趙衡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抓住一個空隙,在她耳邊低聲道:“五年前獵場的約定,是我食言了。但並肩作戰,不是憐憫,是我欠你的。”
阿古拉的動作猛地僵住。
就在這時,叛軍陣中突然衝出個騎著黑馬的將領,手持狼牙棒,正是北狄叛軍的首領巴彥。他看到趙衡,突然狂笑:“三殿下?真是稀客!太皇太後讓我給你帶句話,隻要你殺了這兩個女人,北狄的鐵騎就幫你奪了大胤的江山!”
“放你的狗屁!”
趙衡怒吼著揮刀上前,與巴彥戰在一處。狼牙棒帶著千鈞之力砸下來,趙衡隻能用彎刀勉強格擋,震得他虎口發麻,左臂的傷又開始疼,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念雪想射箭支援,卻被幾個玄蓮教的教徒纏住。他們的身法詭異,像泥鰍一樣滑不溜手,總能避開她的箭矢,其中一個還趁機甩出鐵鏈,纏住了她的弓梢。
“念雪!”
趙衡分心回頭,被巴彥抓住破綻,狼牙棒狠狠砸在他的刀背上,彎刀脫手飛出,插在沙地裡。
巴彥獰笑著舉棒再砸,眼看就要落在趙衡頭頂
——
“鐺!”
阿古拉的彎刀及時擋住狼牙棒,火星濺在她臉上,她的右臂明顯脫力,卻死死撐著,對趙衡嘶吼:“還愣著乾什麼?撿刀!”
趙衡踉蹌著撿起彎刀,剛要上前,卻看到阿古拉的右臂突然垂下,鮮血順著指尖滴在沙地上,她的臉白得像紙,顯然是舊傷徹底崩開了。巴彥趁機一腳踹在她胸口,阿古拉像片葉子似的倒飛出去,撞在營門上,噴出一口血。
“阿古拉!”
趙衡目眥欲裂,揮刀砍向巴彥的脖頸,卻被對方用狼牙棒架住。
“心疼了?”
巴彥狂笑,“這女人為了你,連狄國公主的身份都不要了,值得嗎?”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訊號筒,往天上一放,“看看這是什麼!”
訊號筒炸開的瞬間,天邊出現了玄蓮教的黑色旗幟,竟有大隊人馬從兩側包抄過來,顯然是早就設好的埋伏。
念雪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看著被叛軍圍住的趙衡,看著倒在地上咳血的阿古拉,突然明白了巴彥的用意
——
他們不是要奪營,是要把他們三人困死在這裡。
阿古拉掙紮著爬起來,從靴筒裡摸出把短刀,刀尖指向自己的咽喉,對巴彥厲聲道:“放他們走!否則我就死在你麵前!我父王要是知道你逼死了我,定不會放過你!”
巴彥的動作頓住了。
趙衡趁機砍傷巴彥的馬腿,黑馬受驚躍起,將巴彥甩了下來。他衝到阿古拉身邊,想奪下她的刀,卻被她避開。
“趙衡,帶念雪走!”
阿古拉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殿後。記住,狄國的草原……
永遠等你,但彆再像等我一樣,讓她等太久。”
念雪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突然想起寒潭邊她轉身時的背影,想起那對合在一起的玉佩。她搭箭上弓,卻不是射向叛軍,而是射向營門的繩索
——
繩索斷裂的瞬間,沉重的營門開始緩緩落下,正好能擋住包抄的玄蓮教眾。
“要走一起走!”
念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說過狄國人從不認輸,沒說過要送死!”
趙衡一把將阿古拉扛在肩上,對念雪喊道:“左後方有密道,快!”
三人衝進密道時,營門正好
“哐當”
合攏,將外麵的廝殺聲隔絕在外。密道裡漆黑一片,隻能聽到彼此的喘息和阿古拉壓抑的咳嗽聲。趙衡的手被她的血染紅了,黏糊糊的,像握著塊燒紅的烙鐵。
念雪舉著火摺子,照亮前方的路,突然發現牆壁上刻著些模糊的字,仔細一看,竟是阿古拉的筆跡,寫著
“趙衡,等我”,一筆一劃,刻得極深,像是刻進了骨頭裡。
她的心猛地一揪,抬頭看向趙衡,他正低頭看著肩上的阿古拉,眼神複雜得像這密道裡的黑暗。
而密道儘頭,隱約傳來水流聲,還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哼唱著狄國的歌謠
——
是巴圖!他怎麼會在這裡?
念雪舉高火摺子,突然看到密道儘頭的水麵上漂著個東西,是阿古拉的銀質令牌,令牌上刻著的狼圖騰,正對著他們,像隻蓄勢待發的狼。
她突然意識到,這條密道,或許不是生路,是阿古拉早就布好的局。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