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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烽火傳 第si百一十三章 亂崗絕戰,金箭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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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葬崗的風裹著腐土與血腥,灌進黎童的甲冑縫隙。他舉著斷槍,槍尖斜指地麵,剛刺破一支毒箭的箭簇,第二支箭已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皮肉生疼。

“少將軍,左側!”

周凜的聲音嘶啞如破鑼,他忍著腹部劇痛,用斷劍撥開一支射向黎童後心的箭。斷劍與箭簇碰撞的脆響裡,他的傷口又裂了,血順著指縫滴在墳頭的枯草上,洇出深色的斑。

黎童眼角餘光瞥見左側三個黑衣人正舉弩瞄準,他猛地矮身,斷槍貼著地麵橫掃,槍尖帶起的碎石打在三人膝蓋上。黑衣人身形一滯的瞬間,他已如獵豹般撲出,斷槍直刺最前麵那人的咽喉

——

槍尖雖斷,銳氣不減,竟硬生生從對方喉結處穿透,紅的白的濺了他滿臉。

“找死!”

剩下的黑衣人怒喝著圍上來,弩箭在暮色中織成一張毒網。黎童拽起那具屍體當盾牌,箭簇射在屍體背上發出

“噗噗”

悶響,他趁機衝到右側的墳包後,斷槍從墳包縫隙探出,精準地挑飛了一個黑衣人的弩機。

“周叔,開石門!”

黎童嘶吼著,用屍體擋住又一輪箭雨。他知道不能再耗,周凜的血快流乾了,遠處北狄兵的馬蹄聲已近在耳畔,拓拔雄顯然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周凜咬著牙撲向歪脖子柳樹,手指在樹乾上摸索著機關。他的血滴在樹皮上,順著溝壑蜿蜒,像一條絕望的紅蛇。“找到了!”

他猛地按下一塊凸起的樹皮,柳樹下的地麵突然傳來

“咯吱”

聲響,一塊三尺見方的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下麵黑黢黢的密道入口。

“快進去!”

周凜拽著黎童的胳膊就往密道推。

黎童卻反手將他推進去:“你先下!我斷後!”

他轉身麵對圍上來的黑衣人,斷槍在手中轉了個弧,槍尖映著最後一絲殘陽,亮得驚人。

為首的黑衣人獰笑著揮了揮手,兩人舉著盾牌上前,其餘人則繞向兩側,顯然想封死他的退路。“黎少將軍,彆掙紮了。太皇太後說了,留你全屍。”

“全屍?”

黎童笑了,笑聲裡帶著血沫,“告訴你們那個老妖婆,我黎家的骨頭,從來都是站著的!”

他突然衝向舉盾的黑衣人,斷槍不是刺向盾牌,而是用槍尾狠狠砸在盾牌的邊緣

——

那裡是盾牌最脆弱的連線處。

“哢嚓”

一聲,盾牌竟被砸出個豁口。黎童手腕一翻,槍尖順著豁口刺進去,正中那黑衣人的肋下。另一個舉盾的想趁機偷襲,黎童卻比他更快,側身避開的同時,左腳猛地踹向對方的膝蓋,隻聽

“哢嚓”

脆響,那人抱著膝蓋慘叫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響箭鳴

——

是玄蓮教高層的金漆訊號箭!黑衣人們臉色驟變,為首的人罵了句粗話,竟不再戀戰,揮了揮手:“撤!”

黎童愣住了,看著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入密林,隻覺得不對勁。這訊號箭來得太巧,像是故意解圍。他剛想追,密道裡傳來周凜的呼喊:“少將軍!快下來!北狄兵來了!”

黎童回頭,隻見亂葬崗入口處塵土飛揚,拓拔雄的狼牙棒在暮色中閃著寒光。他咬咬牙,轉身躍入密道,石板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密道裡漆黑一片,隻有前方傳來周凜微弱的喘息。黎童摸出火摺子點燃,昏黃的光線下,才發現密道狹窄得隻能彎腰前行,兩側的牆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空氣中彌漫著黴味。

“周叔,你怎麼樣?”

黎童扶住搖搖欲墜的周凜,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

周凜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半塊乾糧和一小瓶傷藥:“這是……

最後一點藥了,你……

你用。”

他的手抖得厲害,藥瓶好幾次都差點掉在地上。

黎童眼眶一熱,將藥瓶塞回他手裡:“你先用。我皮糙肉厚,沒事。”

他撕下自己的戰袍,蘸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替周凜包紮腹部的傷口,“忍忍。”

周凜疼得悶哼一聲,額上冷汗直冒,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像你爹。”

黎童的動作一頓,火光映著他的側臉,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周叔,我爹當年……

真的是因為延誤軍情死的嗎?”

周凜沉默了,良久才歎了口氣:“老將軍不是延誤軍情,是發現了太皇太後和北狄私通的證據,想回京揭發,才被……

被蕭策的哥哥蕭毅暗害的。”

他從懷裡掏出塊磨損的玉佩,上麵刻著個

“忠”

字,“這是老將軍臨死前讓我交給你的,說……

說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

黎童接過玉佩,指尖觸到上麵的刻痕,堅硬得像父親的脊梁。他突然想起黎伯的死,想起蕭策的背叛,想起太皇太後的玉笛……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拚湊起來,成了一張巨大而肮臟的網。

“我知道了。”

他將玉佩握緊,掌心被硌得生疼,“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兩人艱難地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傳來微弱的光亮和說話聲。黎童示意周凜熄滅燈火,兩人貼著牆壁悄悄靠近。

轉過一個彎,密道豁然開朗,竟是個能容納百人的石室。石室中央燃著篝火,十幾個百姓圍坐在火堆旁,其中就有之前被黎童救下的那對母子,婦人正給懷裡的孩子喂水,臉上滿是驚魂未定。

看到黎童,百姓們都站了起來,眼神裡帶著感激和敬畏。“少將軍!”

黎童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目光卻落在石室角落

——

那裡蜷縮著個穿著玄蓮教服飾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臉上滿是淚痕,正驚恐地看著他。

“他是誰?”

黎童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斷槍下意識握緊。

婦人連忙解釋:“少將軍,他……

他是剛纔在密道裡被我們發現的,說……

說不想再當教徒了。”

少年嚇得瑟瑟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少將軍饒命!我是被抓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黎童盯著他,突然注意到少年腰間的令牌

——

那是玄蓮教的底層教徒令牌,上麵刻著個

“風”

字。他想起之前黑袍巫醫的骨笛,想起太皇太後的玉笛,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你剛纔在密道裡,聽到什麼了?”

黎童的目光如炬,死死鎖住少年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閃爍,嘴唇哆嗦著:“我……

我聽到有人說……

說‘金箭已發,引北狄入甕,圍殺黎童’……”

黎童的心猛地沉到穀底。金箭訊號不是解圍,是陷阱!玄蓮教根本不在乎這些底層教徒的死活,他們放黑衣人撤退,是為了讓北狄兵誤以為這裡隻有他,從而調集主力圍攻密道,將他和這些百姓一網打儘!

“不好!”

周凜也反應過來,掙紮著想站起來,“快找出口!”

話音未落,石室入口突然傳來

“轟隆”

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北狄兵的呐喊:“裡麵的人聽著!乖乖出來受死!不然就放火燒了這裡!”

是拓拔雄的聲音!

百姓們嚇得尖叫起來,那對母子緊緊抱在一起,渾身發抖。黎童看著緊閉的石門,又看了看身後驚慌的百姓和重傷的周凜,突然握緊了斷槍。

他知道,這次怕是真的無路可退了。

就在這時,少年突然指著石室另一側的牆壁:“那裡!那裡有個小洞口!是我之前躲雨發現的!”

黎童循聲望去,隻見石壁上果然有個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被藤蔓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能通到哪?”

“城外的蘆葦蕩!”

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我……

我帶路!”

黎童沒有猶豫,衝百姓們喊道:“大家彆慌!跟著他走!快!”

他扶著周凜,讓百姓們先鑽洞口,自己則站在石門後,斷槍橫在身前,目光如冰。

北狄兵的撞門聲越來越響,石門已經開始鬆動,灰塵簌簌落下。黎童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也能聽到身後百姓們爬行的窸窣聲,還有周凜低聲的囑咐:“阿童,活著……

一定要活著回去……”

他沒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斷槍。

石門

“哐當”

一聲被撞開,拓拔雄的狼牙棒率先探進來,帶著風聲砸向黎童。

黎童的斷槍迎了上去。

火光中,槍棒相交的瞬間,他彷彿看到了父親的臉,看到了黎伯的笑,看到了昭華含淚的眼睛。

“我會的。”

他輕聲說,像是在對他們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斷槍與狼牙棒碰撞的火花,在石室裡炸開,映亮了他決絕的臉。而遠處的蘆葦蕩深處,一支金漆響箭再次升空,在暮色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像是在召喚著什麼。

黎童不知道,這道弧線的儘頭,等待他的是新生,還是更深的絕望。他隻知道,必須活下去,為了身後的人,也為了那些還沒討還的血債。

第一百一十八章

石破天驚,葦蕩絕路

石門被撞開的瞬間,拓拔雄的狼牙棒帶著千鈞之力砸過來,空氣都被攪得獵獵作響。黎童瞳孔驟縮,腳下

“踏雪步”

急旋,險險避開棒風

——

狼牙棒砸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碎石迸濺,濺在臉上生疼。

“躲得夠快!”

拓拔雄獰笑一聲,狼牙棒橫掃過來,棒尖的倒刺閃著寒光,“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黎童不退反進,斷槍貼著狼牙棒的縫隙鑽進去,槍尖直刺拓拔雄的肋下

——

這招是父親教的

“毒蛇出洞”,專挑鎧甲銜接的軟處。拓拔雄沒想到他敢硬拚,倉促間扭身躲閃,槍尖還是劃破了皮肉,帶出一道血痕。

“找死!”

拓拔雄怒吼,狼牙棒回掄,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黎童天靈蓋。黎童猛地矮身,槍杆拄地,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去,躲過這致命一擊,同時反手一槍掃向拓拔雄的膝蓋。

“哢嚓”

一聲脆響,拓拔雄踉蹌著單膝跪地,眼中噴火:“給我上!誰殺了他,賞百兩黃金!”

蜂擁而入的北狄兵瞬間將石室填滿,刀光劍影織成一張密網。黎童背靠石壁,斷槍舞成一團殘影,槍尖每次起落都精準地挑向敵人手腕

——

他刻意避開要害,隻為拖延時間,眼角餘光始終盯著洞口:最後一個百姓剛鑽進去,少年正死死拽著周凜的胳膊往洞裡拖,周凜疼得額頭冒汗,卻咬著牙不肯哼一聲。

“抓住他!”

一個滿臉刀疤的北狄小校嘶吼著撲上來,長刀劈得又快又狠。黎童偏頭避開,槍杆順勢往他肘彎一壓,隻聽

“啊”

的一聲慘叫,小校的長刀脫手,整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耷拉著。

這是他從老教頭那裡學的

“卸力招”,看似輕巧,實則用巧勁卸了對方的關節。可北狄兵太多了,剛放倒一個,身後就有長矛刺來,黎童猛地後空翻,腳底板在石壁上一蹬,借勢彈向另一側,斷槍

“噗”

地刺入一個北狄兵的肩胛。

“快!”

他衝洞口喊了一聲,聲音因用力而沙啞。少年已經把周凜推進洞,自己正回頭望著他,眼裡滿是恐懼和猶豫。

“走!”

黎童吼道,槍尖挑起一個北狄兵的腰帶給自己借力,在空中旋身避開三把同時劈來的刀。下落時正好落在拓拔雄麵前,他眼神一厲,斷槍直取對方咽喉

——

這是要逼他自救,給少年爭取時間。

拓拔雄果然急了,狼牙棒回防,兩人兵器相撞,震得黎童虎口發麻。他借著反作用力往後急退,餘光瞥見少年終於鑽進洞,還飛快地扯過藤蔓遮住了洞口。

心頭一鬆的瞬間,後背突然一陣劇痛

——

不知何時繞到身後的北狄兵,一刀劃在了他背上。

“噗”

的一聲,血濺在石壁上,像綻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哈哈哈!看你還怎麼躲!”

拓拔雄狂笑,狼牙棒再次砸來。

黎童忍著劇痛,反而笑了。他猛地轉身,斷槍不是攻向敵人,而是狠狠插進石壁的縫隙裡!借著這股力道,他像隻壁虎般貼著岩壁往上爬,速度快得驚人

——

這是他小時候爬樹掏鳥窩練出的絕技,沒人知道他能在垂直的石壁上移動。

北狄兵們都看傻了,刀劈矛刺都落了空,拓拔雄氣得哇哇大叫:“給我射!把他射成篩子!”

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岩壁,黎童左躲右閃,背上又添了幾道血痕,卻始終沒鬆勁。爬到石室頂端時,他摸到一塊鬆動的石板,用力一掀

——

石板下竟是個僅容一人的通風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拓拔雄正仰頭瞪著他,狼牙棒都快捏變形了。黎童突然笑了,衝他比了個口型:“拜拜。”

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通風口,任由身後傳來拓拔雄氣急敗壞的咆哮:“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通風口裡漆黑狹窄,隻能匍匐前進,塵土嗆得他直咳嗽,背上的傷口蹭到石壁,疼得他渾身發抖。可他不敢停,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追上他們,守住那些百姓,守住周叔。

爬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透來微光,還夾雜著蘆葦的腥氣。黎童心中一喜,加快速度爬出去,一頭紮進半人高的蘆葦蕩裡。

“少將軍!”

少年從蘆葦叢裡跳出來,眼裡含著淚,“我……

我以為你……”

黎童擺擺手,剛想說

“沒事”,就聽蘆葦蕩深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拓拔雄的怒吼:“這邊有血跡!他肯定在這!”

少年嚇得臉都白了,拽著黎童就往深處跑:“快!往沼澤那邊跑!他們不敢進!”

黎童跟著他在蘆葦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背上的血滴在枯黃的葦葉上,留下一串醒目的紅。他回頭望了一眼,夕陽下,北狄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蘆葦蕩邊緣,像一群餓狼。

而更遠處的沼澤地,霧氣開始升騰,隱約能看到水麵上漂浮的腐葉,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往前是未知的沼澤,往後是緊追不捨的追兵。黎童握緊斷槍,突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路都是闖出來的,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

他深吸一口氣,對少年說:“走!進沼澤!”

少年愣住了:“可……

可進去就出不來了啊!”

黎童看著追來的北狄兵,眼神決絕:“總比被他們抓住強。”

就在他們抬腳要踏入沼澤的瞬間,蘆葦蕩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哨聲,短促而尖銳。緊接著,十幾個穿著蓑衣的人從葦叢裡冒出來,為首的是個獨眼老漢,手裡握著柄鏽跡斑斑的漁叉,沉聲問:“是黎少將軍嗎?”

黎童一愣:“你們是……”

“老將軍當年救過我們漁村,”

獨眼老漢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說萬一有一天他兒子出事,讓我們照著點。快跟我們走!”

北狄兵的呼喊聲越來越近,獨眼老漢衝身後一揮手:“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幾個漁民模樣的人立刻往葦叢裡撒了些東西,很快,追在最前麵的北狄兵就發出慘叫

——

不知被什麼東西纏住了腳,在原地掙紮不休。

黎童看著他們熟練的動作,心頭一熱。他跟著獨眼老漢鑽進一條隱蔽的水道,水麵上漂浮著厚厚的葦葉,剛好遮住身形。

“這水能通到哪?”

他低聲問。

獨眼老漢撐著篙,哼了句:“到了就知道。”

船行片刻,前方突然開闊起來,竟藏著一片小小的漁船塢。獨眼老漢指著遠處隱約的燈火:“過了這片水,就是安全地界了。”

黎童鬆了口氣,剛想道謝,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

北狄兵竟放箭射穿了葦葉,一支火箭擦著船沿落進水裡,燃起一小團火。

拓拔雄的吼聲穿透葦葉:“黎童!你逃不掉的!”

黎童猛地回頭,隻見蘆葦蕩上空箭如飛蝗,而他們的小船,正暴露在火光中。獨眼老漢罵了句臟話,猛地將船往暗礁區拐:“拚了!”

小船在暗礁間顛簸,黎童死死抓住船舷,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箭雨,突然握緊斷槍

——

看來,這沼澤邊的生死戰,還沒結束。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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