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366章 南岸烽煙起 雙劍破迷局
太液池的火光照亮了南岸的夜空,那數千火把如一條赤色長蛇,正沿著堤岸緩緩移動。趙衡握著念雪的手,指尖能觸到她掌心的冷汗,卻故意放緩了語氣:“彆怕,黎伯父說過,兵部尚書是父親舊部,未必會真幫二皇兄。”
念雪卻搖頭,左腕的血已浸透繃帶,她咬著牙將玄鐵劍插回劍鞘,騰出右手按在船板的裂縫上:“你看火把的陣型
——
前銳後圓,是‘雁行陣’的變式,專用於包抄。若真是來護駕,該列‘魚鱗陣’示誠。”
她忽然想起父親批註的《孫子兵法》,“這是‘形人而我無形’,故意示弱藏鋒。”
話音未落,南岸突然射出三枚火箭,在空中炸開三道煙幕,紅、黃、黑三色分明。
“是‘三色令’!”
趙衡臉色微變,“紅令合圍,黃令搜殺,黑令……
焚船!”
他猛地拽起念雪,“快回我們的船!”
此時龍舟已傾斜大半,江水沒過腳踝。血骷髏被黎童的蛙人按在水裡,嗆得直冒泡;趙玨被點了穴道,癱在艙板上冷笑:“晚了!這太液池四周,早已埋了炸藥,黑令一響,玉石俱焚!”
“你瘋了!”
念雪怒喝,玄鐵劍出鞘,一劍挑開艙門,“黎伯父!帶蛙人撤!”
黎童在水裡大喊:“殿下先走!屬下斷後!”
說著揮刀劈開一條撲來的鱷魚,血水混著江水翻湧。
趙衡拉著念雪躍回己方小船,軟劍斬斷係船的繩索。剛要劃槳,卻見南岸的火把突然加速,如潮水般湧來,最前排的士兵已搭弓上箭,箭鏃在火光下閃著寒芒。
“他們要趁我們離船時射殺!”
念雪急道,左手雖痛,仍抓起船槳狠狠插入水底,借反作用力調轉船頭,“往北!北岸有蘆葦蕩,能藏!”
小船如離弦之箭衝向北岸,身後箭矢如雨。趙衡站在船頭,軟劍舞成一團銀花,將箭支儘數擋開。一支火箭擦著他耳畔飛過,點燃了船尾的帆布,火苗
“騰”
地竄起。
“用水潑!”
念雪一邊劃槳一邊喊,卻見趙衡突然俯身,將軟劍插入船底積水,猛地一挑,水花如銀雨般潑向船尾,火頓時滅了。這招
“逆水行舟”,正是他融合了念雪
“柳絮劍法”
的靈動與自身
“流水劍”
的剛勁創出的新招。
“好功夫!”
念雪脫口讚道,左腕的疼痛彷彿都輕了些。
趙衡剛要回話,突然臉色一沉:“不好!北岸也有動靜!”
隻見北岸蘆葦叢中突然亮起火把,竟也列著陣形,與南岸形成夾擊之勢。念雪心頭一涼
——
這是
“奇門遁甲”
中的
“八門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此刻竟有六門被敵軍占據,隻剩驚門與死門!
“二皇兄竟布了‘天地囚籠陣’!”
趙衡咬了咬牙,軟劍指向西北方,“那裡是禁門!雖有險,卻是唯一的活路!”
小船轉向西北,剛入蘆葦蕩,就聽
“嗖嗖”
聲不絕,蘆葦稈中突然射出無數短矛。這些短矛藏在葦葉間,肉眼難辨,正是《鬼穀子》“潛謀於無形”
的暗招。
念雪揮劍格擋,玄鐵劍沉重,擋開短矛時震得她左腕劇痛,悶哼一聲。趙衡見狀,軟劍如靈蛇纏上她的劍鞘,借力一拉,將她護在身後:“我來!”
他的軟劍忽快忽慢,快時如閃電穿葦,將正麵短矛儘數劈落;慢時如流水繞石,借著葦稈的彈性引偏側麵的攻擊。念雪看著他背影,忽然想起幼時在演武場,他也是這樣擋在她身前,替她捱了父親的戒尺。
“趙衡!”
她突然喊道,“用‘合’字訣!”
趙衡一愣,隨即會意。這
“合”
字訣是兩人練劍時的默契
——
他的軟劍主柔,她的玄鐵劍主剛,柔剛相濟,各生妙用。他猛地旋身,軟劍纏上念雪的玄鐵劍,兩人同時發力,劍身在月光下交纏成一道金紅雙色的弧光,如龍鳳齊鳴,所過之處,短矛儘數斷裂,蘆葦稈成片倒下,硬生生劈出一條通路!
“這招叫什麼?”
念雪喘著氣問,左腕雖痛,心裡卻燃著一團火。
“還沒想好……”
趙衡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傳來巨響,蘆葦蕩竟被炸開一道缺口,泥土飛濺中,露出一隊騎兵,為首的正是兵部尚書!
“太子殿下,臣奉旨捉拿叛黨!”
兵部尚書橫刀立馬,聲音洪亮,卻不敢直視趙衡的眼睛。
趙衡冷笑:“奉旨?奉誰的旨?二皇兄的偽旨嗎?”
他軟劍指向對方身後,“那些黑衣人纔是叛黨,尚書大人可要辨清是非!”
兵部尚書臉色一變,身後果然傳來騷動,黎童帶著蛙人從水底鑽出,將血骷髏的殘部押了過來。那些殘部穿著禁軍服飾,卻帶著鬼麵教的紋身,證據確鑿。
“這……”
兵部尚書一時語塞。
就在此時,南岸突然傳來喊殺聲,火光衝天。趙玨的龍舟方向竟燃起大火,隱約能聽到他的怒吼。黎童抹了把臉上的水,大笑道:“是鎮南王!老王爺帶著親兵殺過來了!”
念雪眼睛一亮
——
鎮南王是她外祖父,最是剛正不阿!
趙玨的人馬見狀大亂,南岸的
“雁行陣”
開始潰散。兵部尚書見狀,翻身下馬跪倒:“臣罪該萬死!被奸人矇蔽,請太子殿下降罪!”
趙衡剛要說話,卻見蘆葦叢中竄出一道黑影,手中短刀直刺念雪後心
——
是血骷髏的餘黨,竟還藏在暗處!
“小心!”
趙衡推開念雪,軟劍急刺,卻被對方避開。那餘黨獰笑一聲,轉而撲向趙衡,短刀上的毒光在月光下刺眼。
念雪左腕劇痛難忍,卻想也沒想,抓起船板上的斷矛擲出。短矛帶著風聲,正中那餘黨後心。他踉蹌兩步,轉身怨毒地瞪著念雪,突然引爆了腰間的炸藥!
“快跳!”
趙衡拉著念雪躍入水中。爆炸聲在耳邊響起,水花將兩人淹沒。趙衡死死護住念雪,在水下睜開眼,隻見她閉著唇,睫毛上掛著水珠,左腕的繃帶在水中散開,染紅了一片。
他心頭一緊,拽著她往水麵遊。剛探出頭,就見鎮南王的親兵已控製了局麵,趙玨被按在地上,仍在掙紮怒罵。
“念雪!”
趙衡拍著她的臉,見她咳嗽著吐出江水,才鬆了口氣。
念雪抹了把臉,左腕的傷口在水裡泡得發白,卻笑了出來:“我們……
贏了?”
趙衡點頭,將她抱上岸,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贏了。”
可他話音剛落,就見鎮南王匆匆走來,臉色凝重:“衡兒,念丫頭,宮裡出事了
——
太後被軟禁了!”
念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趙衡抱緊了她,望向皇城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他知道,這天地囚籠陣雖破,可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太後深居內宮,誰有本事在這時候軟禁她?是二皇兄的餘黨,還是……
另有黑手?
夜風掠過蘆葦蕩,帶著水汽的寒意,吹得人心裡發沉。趙衡握著念雪的手,她的指尖冰涼,卻緊緊回握著他。兩人都明白,前路的凶險,怕是比這太液池的
“天地囚籠陣”,還要難破百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