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363章 禦苑驚變飛索渡 乾坎合璧破迷局
禦花園的晨露還凝在山茶花瓣上,趙衡握著念雪的手腕,指尖觸到她繃帶下微微顫抖的肌肉
——
方纔翻牆時她為借力,脫臼的腕骨又錯了半分,此刻定是疼得緊。他放緩腳步,將玄鐵劍換到左手,騰出右手輕輕托住她的肘彎:“還能走嗎?”
念雪咬著唇搖頭,軟劍
“噌”
地出鞘,劍脊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殿下忘了?我左劍右刀的功夫雖不及您,應付幾個雜兵總還夠。”
話音未落,假山後突然竄出四名黑衣衛,短刀在掌心轉得霍霍作響,正是二皇子豢養的
“影衛”。
趙衡玄鐵劍一橫,“當”
地架住迎麵劈來的兩把短刀,火星濺在他鼻尖,竟帶著灼人的熱氣。他記得父親教過的《孫子兵法》“勢篇”:“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
當下不與硬拚,借著對方刀刃的反作用力旋身,玄鐵劍如驚鴻掠影,貼著一名影衛的手腕削過
——
那衛目慘叫著捂著手後退,短刀
“當啷”
落地,腕筋已被挑斷。
另一側念雪已與兩名影衛纏鬥在一處。她左腕不便,便以巧勁見長,軟劍如靈蛇繞樹,專纏影衛的手腕腳踝。一名影衛不耐煩,刀勢陡然變狠,直取她心口,念雪卻不閃不避,借著對方前衝的力道,軟劍猛地回捲,竟將刀身纏在劍穗上,手腕一翻,那刀
“呼”
地轉向,反而劈中了同伴的肩胛。
“好個‘以柔克剛’!”
趙衡看得喝彩,玄鐵劍陡然提速,使出
“破山式”
第三重,劍風掃過青石地磚,竟生生刮下一層碎屑,逼得最後一名影衛連連後退。就在此時,那影衛突然從懷中掏出個銅哨,尖銳的哨聲刺破晨霧,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援兵到了。
念雪突然拽住趙衡的衣袖,指向不遠處的九曲橋:“東南角是‘生門’!”
她方纔借著纏鬥的間隙,已按奇門遁甲排了方位,“橋下有暗河,通著太液池,能繞到黎伯父的禁軍大營!”
兩人奔至橋頭,趙衡才發現橋麵已被拆去兩塊木板,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暗河。影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念雪突然解下腰間的軟劍,劍穗上係著的銀鈴
“叮”
地撞在橋欄上。“用這個!”
她將劍穗纏在趙衡手腕,又解下自己的珍珠耳墜
——
那是母親留的遺物,珍珠圓潤,穿在劍穗的絲絛上,竟湊成了條臨時的飛索。
“你先過!”
趙衡攥住絲絛,玄鐵劍插入橋柱固定,“我斷後!”
念雪卻突然踮起腳,在他唇角印下一吻,軟劍反手刺向追來的影衛:“《鬼穀子》說‘近而不見者,不察其辭也’——
他們要的是你,我替你擋片刻。”
話音未落,她已如一片落葉飄向橋對岸,軟劍在手中轉了個圈,竟將絲絛繃得筆直,“快!”
趙衡喉頭哽咽,再顧不得多言,抓著絲絛蕩向對岸。玄鐵劍在身後舞成鐵幕,逼得影衛不敢靠近,他瞥見念雪被三名影衛圍在中央,軟劍捲起的銀輝卻絲毫不亂,竟是以一敵三仍占著上風,心頭剛鬆了口氣,卻見一名影衛悄然摸出淬毒的匕首,正往她後心刺去。
“小心!”
他嘶吼著蕩到對岸,玄鐵劍脫手飛出,如一道黑虹穿破晨霧,精準地砸中那影衛的手腕。匕首落地的瞬間,念雪已旋身回劍,軟劍
“唰”
地挑開另兩人的刀,借著這空當掠到他身邊,耳墜上的珍珠少了一顆,想來是方纔打鬥時掉落了。
“走!”
她拽著他往暗河入口跑,身後影衛的嘶吼與追趕聲被河風吹得老遠。暗河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趙衡在前開路,玄鐵劍劈開垂落的藤蔓,突然腳下一滑
——
竟是踩到了濕滑的青苔。
念雪眼疾手快,拽著他的腰帶往後一拉,兩人雙雙跌坐在草堆上,鼻尖相抵,呼吸交纏。她忽然笑了,指著他衣襟上沾的草屑:“殿下此刻的模樣,倒像偷溜出宮的小世子。”
趙衡剛要回嘴,卻聽暗河深處傳來劃船聲。一艘烏篷船順流而來,船頭立著個白發老者,正是黎伯父的親衛老陳,他手裡握著盞馬燈,燈光映著滿臉皺紋:“世子,黎大人等您多時了。”
船行至太液池中央時,趙衡才發現念雪的右肩滲出了血,染紅了月白色的襦裙。“什麼時候傷的?”
他聲音發緊,撕開自己的衣襟要替她包紮。
“方纔擋匕首時被劃了下。”
她按住他的手,目光望向岸邊逼近的火把,“比起這個,你看
——
二皇兄的人追到碼頭了。”
老陳突然操起船槳,往水裡猛地一撐:“世子放心,老奴這船,船頭朝‘景門’,船尾對‘死門’,他們追不上!”
船身陡然加速,如離弦之箭衝向湖心島,岸邊的火把越來越小,趙衡卻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喘息
——
湖心島雖有禁軍駐守,可二皇子的勢力早已滲透其中,下一場硬仗,怕是躲不過了。
念雪靠在他肩頭,軟劍的劍穗纏著他的手指,聲音輕得像歎息:“其實……
那顆珍珠掉在橋頭了。”
趙衡握緊她的手,望著遠處夜空中盤旋的夜梟:“會找回來的。連同屬於我們的一切,都會。”
船穿過一片荷葉密集處,老陳突然低喝一聲:“坐穩了!”
船身猛地往下一沉,竟從水底暗渠穿入了另一條水道,眼前豁然開朗
——
黎伯父帶著一隊禁軍立在岸邊,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而更遠處的宮牆之上,隱約飄起了一麵新的旗幟,卻看不真切是龍是蟒。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