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俠客烽火傳 > 第34章 寒螭附骨 玉京殘圖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俠客烽火傳 第34章 寒螭附骨 玉京殘圖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黎童的身體在冰冷刺骨的山澗中激流衝撞,岩石棱角刮過肌膚帶來火辣辣的痛楚,卻奇異地壓下了丹田深處那股撕裂神魂的灼燒感。意識在混沌與劇痛中沉浮,每一次沉入黑暗,都彷彿被拖入萬年玄冰的深淵,每一次掙紮浮起,又被狂暴冰冷的意誌撕扯。

「螻蟻…屈服…融入吾魂…賜汝…力量…」

那古老、威嚴、充滿貪婪的意念,如同附骨之蛆,在他瀕臨潰散的識海中反複回蕩。源自寒潭深處洪荒凶螭的殘魂,正瘋狂地侵蝕、同化著他脆弱的人魂本源。冰魄月華種在螭魂狂暴寒氣的衝刷下,劇烈震顫,表麵的裂紋如同蛛網蔓延,冰藍光華與幽邃的玄陰之氣激烈衝突,每一次碰撞都加劇著黎童身體的崩潰。

終於,激流將他狠狠拋甩在一片相對平緩的淺灘亂石堆中。冰冷的澗水衝刷著他血跡斑斑的身體,寒意刺入骨髓。他掙紮著抬起頭,視野模糊搖晃,肺腑如同風箱般劇烈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濕意。

就在這時,丹田內那顆瀕臨破碎的冰魄月華種核心,枯骨真君臨死種下的「玄陰焚心咒」烙印,在螭魂極致寒力的刺激下,驟然爆發!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按在靈魂深處!一股陰冷汙穢、撕裂一切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黎童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雙眼瞬間布滿血絲!這劇痛如同催化劑,瞬間引爆了體內冰魄月華種、螭魂寒氣與詛咒烙印三者之間脆弱的平衡!

狂暴衝突的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殘破的經脈中瘋狂衝撞!麵板下的血管根根暴起,一半覆蓋著厚厚白霜,一半卻赤紅如烙鐵!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寒與灼熱交織的混亂氣息!

「螻蟻…痛苦…融入吾…即可解脫…」寒螭的意誌趁機瘋狂蠱惑,如同海妖的歌唱,帶著致命的誘惑。

黎童殘存的意識在劇痛與蠱惑的旋渦中苦苦掙紮。爹孃染血的麵容,忠伯爺爺最後的嘶吼,冰璃蒼白昏迷的小臉…一幅幅畫麵如同閃電劃過黑暗!不!絕不能屈服!一旦放棄,他黎童將徹底消失,淪為這上古凶獸複蘇的祭品和軀殼!

「滾…滾出去!!」黎童的靈魂發出無聲的咆哮!一股源自血脈深處、混合著無儘悲憤與不屈意誌的火焰再次燃燒!這意念之火微弱,卻異常堅韌,硬生生在寒螭意誌的狂潮中撐開一絲縫隙!

「哼!冥頑不靈!」寒螭的意誌帶著冰冷的怒意,「區區凡魂,也敢抗衡洪荒遺種?這副軀殼,吾收下了!」

一股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玄陰寒氣自冰魄月華種內部爆發,沿著黎童四肢百骸瘋狂蔓延!他的瞳孔瞬間被一層幽邃的冰藍覆蓋,屬於人的情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漠然、俯瞰眾生的凶戾!

寒螭,正在加速占據這具肉身!

黎童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站了起來。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協調與力量感。他抬起覆蓋著薄薄冰霜的手臂,五指箕張,對著身前一株碗口粗的枯樹虛空一抓!

嗡!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幽藍寒氣激射而出!

哢嚓!那枯樹瞬間被冰封!緊接著,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壓,轟然爆裂成漫天晶瑩的冰屑粉末!寒氣餘勢不衰,將後方一片濕潤的苔蘚地帶瞬間凍結,形成一片光滑的冰麵!

「力量…這便是…力量!」低沉、怪異、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從「黎童」口中吐出,帶著一絲生疏的滿意。他轉動著冰藍色的眼珠,打量著這具新生的軀殼和環境,似乎在熟悉這久違的掌控感。

然而,就在寒螭意誌初步掌控黎童身體,感受著這具「容器」帶來的力量時——

嗖!嗖!嗖!

數道破空尖嘯撕裂山澗的寂靜!數點閃爍著幽綠、暗紫、慘碧不同光澤的細小光芒,如同毒蛇之牙,從側後方的亂石堆中激射而出!目標赫然是「黎童」後心、後腦、腰眼等數處要害!毒針未至,腥甜辛辣的惡臭已彌漫開來!

五毒教的追兵!藍蠍子雖被毒閻羅重創擒走,但其殘部並未放棄!他們循著血腥與混亂的氣息,如同附骨之蛆,終於追至!

「螻蟻…找死!」占據黎童身體的寒螭意誌發出一聲冰冷的輕哼,帶著被冒犯的慍怒。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周身繚繞的玄陰寒氣驟然加劇!

噗!噗!噗!那數枚淬著劇毒的毒針在距離他身體尺許之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尖刺的萬年玄冰壁障!瞬間被凍結、凝固!針上附著的劇毒汁液被寒氣侵蝕,發出「滋滋」聲響,化作縷縷色彩斑斕的毒煙飄散!

「點子紮手!用『五毒腐心煙』!」亂石後傳來一聲驚怒的低吼!

一團濃稠如同墨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腐爛氣味的漆黑毒霧,被一名五毒教徒用特製皮囊猛地噴出!毒霧翻滾擴散,速度極快,瞬間籠罩了「黎童」周圍數丈範圍!毒霧所過之處,澗邊濕漉漉的青草瞬間枯萎焦黑,岩石表麵發出「嗤嗤」腐蝕聲!

「汙穢。」寒螭操控的黎童眉頭微皺,冰藍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厭惡。他似乎對這種低階的毒霧攻擊極其不屑。隻見他腳下未動,隻是覆蓋著冰霜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向身側虛空一按!

轟!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冰寒氣浪以他手掌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嗤啦啦——!如同滾燙的烙鐵按上寒冰!那翻滾肆虐的「五毒腐心煙」毒霧,觸碰到冰寒氣浪的瞬間,竟發出刺耳的凍結聲!濃稠的黑色毒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結晶,化作一片片細碎的黑色冰晶,如同黑色的雪花般紛紛揚揚墜落地麵!連一絲毒氣都未能近身!

「這…這是什麼妖法?!」亂石後傳來教徒驚恐的呼聲。

「一起上!剁了他!」驚怒之下,三名身穿五毒教服色的教徒猛地從藏身處躍出!一人手持淬毒彎刀,刀光幽藍;一人揮舞著鐵爪,爪尖綠芒閃爍;還有一人雙手連揚,無數細密的毒砂如同暴雨般罩向黎童麵門!

麵對三麵圍攻,寒螭操控的黎童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種看到螻蟻不自量力的譏誚。

他動了!不再是僵硬,而是快如鬼魅!腳下堅硬的岩石無聲碎裂,身影瞬間模糊!

第一個手持淬毒彎刀的教徒,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凍徹骨髓的寒意已然籠罩全身!他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出手,一隻覆蓋著幽藍冰晶、五指如鉤的手掌已如同穿透虛空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哢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教徒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咽喉被硬生生捏碎!屍體如同破麻袋般被隨手甩飛,撞在旁邊的岩石上,濺開一片暗紅的冰花!

第二個揮舞鐵爪的教徒鐵爪剛揮出一半,一隻冰冷的手掌已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按在了他鐵爪的手腕關節處!

滋——!刺骨的寒氣瞬間侵入!那教徒整條手臂連同鐵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厚厚的幽藍堅冰!關節筋肉被瞬間凍結、脆化!

砰!黎童的膝蓋如同攻城巨錘,狠狠頂在對方被冰封的胸膛!嘩啦!被凍成冰雕的胸膛連同手臂瞬間碎裂!教徒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一地混雜著血肉內臟的暗紅冰渣!

第三個撒出毒砂的教徒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然而,寒螭操控的黎童隻是隔空朝著他的背影,極其隨意地屈指一彈!

嗤!一點幽藍寒芒如同墜落的冰星,瞬間沒入那教徒的後心!那教徒猛地一僵,奔跑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從內而外瞬間被凍結成一座表情驚恐的冰雕!一陣山風吹過,冰雕無聲無息地崩塌,化作滿地晶瑩的碎塊,連一滴血都未曾流出!

兔起鶻落,電光石火!三名五毒教徒,在寒螭操控的黎童麵前,如同土雞瓦狗,瞬間斃命!死狀淒慘詭異,儘化冰雕齏粉!

山澗中,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隻剩下澗水奔流的聲音,以及空氣中彌漫的、尚未散儘的冰冷死氣。

寒螭操控的黎童,緩緩收回沾染著冰霜血跡的手掌。冰藍的眼瞳掃過滿地狼藉的冰屑與屍體,漠然無波,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幾粒塵埃。他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手,感受著體內奔騰流淌的、遠超之前的恐怖力量,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快意悄然滋生。

「這具軀殼…尚可。」低沉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哢吧」聲,似乎在適應這具人類的身體。那源自洪荒的凶戾氣息,與黎童年輕的麵容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然而,就在這股掌控感達到頂峰,寒螭意誌準備徹底吞噬黎童殘魂,將這具肉身化為己有的刹那——

異變再起!

丹田深處,那枚瀕臨破碎、裂紋密佈的冰魄月華種核心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金紅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驟然亮起!

這光芒並非來自黎童自身,也非來自寒螭!它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帶著一種堂皇正大、焚儘八荒的意誌!如同沉睡的火山核心,那永不熄滅的火焰餘燼!

焚心掌力!是殷破嶽打入黎童體內、被他以冰魄月華種強行封印鎮壓的焚心掌本源!此刻,在冰魄月華種瀕臨崩潰、寒螭意誌全力侵蝕的絕境下,這縷被封印的至陽之力,竟如同受到刺激般,悍然爆發了最後的掙紮!

嗤——!!!

如同滾油潑進了冰水!那點微弱的金紅光芒瞬間點燃了冰魄月華種內部狂暴衝突的能量!冰與火!玄陰與至陽!寒螭意誌與焚心掌力!數股截然相反、性質衝突的恐怖力量,在黎童的丹田核心,在這具脆弱軀殼的絕境之地,轟然對撞!

「吼——!!!」

寒螭操控的黎童猛地發出一聲痛苦而暴怒的咆哮!他冰藍色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和混亂!身軀劇烈顫抖,周身繚繞的玄陰寒氣如同沸騰般翻滾不休!雙手不受控製地抱住頭顱,彷彿要將那撕裂靈魂的痛苦強行鎮壓下去!

趁此良機!黎童那被壓製到深淵邊緣的殘存意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誌!意念化作無形尖錐,狠狠刺向識海中寒螭意誌因劇痛而出現的縫隙!

「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靈魂的咆哮震蕩識海!

寒螭意誌猝不及防,被這內外夾擊的劇痛和反抗撕扯得劇烈動蕩!對軀殼的掌控瞬間出現了巨大的破綻!

黎童的身體猛地一顫,冰藍色的眼眸中,屬於人類的痛苦、憤怒與掙紮如同潮水般洶湧回歸!

短暫的僵持!寒螭的滔天凶威與黎童的決死意誌,在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內,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危險的僵持!肉身成了它們爭奪不休的血腥戰場!

「呃…啊…!」黎童的身體時而覆蓋厚重冰霜,時而麵板赤紅如烙鐵,在亂石灘上劇烈掙紮翻滾,每一次動作都帶起冰屑與灼熱的氣浪。他雙手死死摳入身下的岩石,指尖血肉模糊,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嘶吼。

就在這僵持不下、黎童的意識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礁,隨時可能被徹底吞沒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平和悠遠、卻彷彿蘊含萬鈞之力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穿透混亂的能量波動與痛苦的嘶吼,清晰地傳入山澗。

澗水上遊,一塊巨大的磐石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是一名老僧。身材枯瘦矮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普通灰布僧衣,腳踏草鞋。他麵容清臒,皺紋深刻如同刀刻,一雙長長的白色壽眉垂至臉頰,眼神卻澄澈明亮,如同嬰孩,又似閱儘滄桑的古井。他並未散發任何迫人的氣勢,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持一串磨得油光發亮的普通木質佛珠,便彷彿與周圍的山水、磐石、激流融為了一體,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境不由自主趨於平和的奇異力量。

少林高僧!黎童混亂痛苦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如同幻覺般的清明。這老僧身上散發的氣息…慈悲?祥和?不…那平靜的表象之下,彷彿蘊藏著足以承載山嶽、鎮壓地獄的磅礴偉力!如同瀚海,深不見底!

灰衣老僧的目光落在痛苦掙紮的黎童身上,澄澈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黎童的皮肉,看到了丹田內那枚瀕臨破碎、冰火衝突的冰魄月華種,看到了那正在瘋狂侵蝕同化的洪荒螭魂,也看到了那一點微弱卻頑強掙紮的人性光輝。

「冰魄為種,螭魂為煞,焚心為劫…」灰衣老僧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力量,「紅塵孽海,苦厄纏身…小施主,可是玉京城蕭家遺孤黎童?」

此言一出,如同雷霆灌耳!黎童劇烈掙紮的動作猛地一滯!冰藍與赤紅光焰交織的眼眸中,屬於他自身的意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你是誰?!如何…知曉…」黎童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裂喉嚨。玉京城!蕭家!這兩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這是他身世之秘,也是血海深仇的根源!這老僧如何得知?!

灰衣老僧並未直接回答,目光轉向黎童劇烈起伏的胸口——隔著破碎的衣襟,隱約可見一枚溫潤玉佩的輪廓。那玉佩此刻光芒黯淡,布滿裂痕,卻依舊頑強地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氣息。

「月魄有瑕,血咒深種…原來如此。」灰衣老僧澄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衣衫,看到了那枚布滿裂痕的月魄玉佩,也看到了玉佩深處那縷如同毒蛇般盤踞蠕動的暗紅血線邪氣!他眼中的悲憫之色更濃,長歎一聲,誦唸佛號:「阿彌陀佛…劫數,劫數…」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與拇指相扣,捏著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佛印,遙遙指向痛苦掙紮的黎童。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癡兒,還不醒來?!」

最後一個「來」字出口!嗡——!!!

灰衣老僧指尖捏著的那個普通佛印,驟然爆發出無量金光!那金光並非刺目耀眼反而如同初升的朝陽光輝,溫暖、浩大充滿無儘生機!金光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梵文「卍」字虛影,帶著鎮壓一切邪祟、撫平一切躁動的宏偉意誌,朝著黎童當頭罩下!

這金光並非攻擊寒螭或焚心之力,而是蘊含著最精純的佛門本源生機,如同一場甘霖,直接灑向黎童那瀕臨破碎、痛苦掙紮的靈魂本源!

金光臨體的刹那!黎童隻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包裹了靈魂!如同凍僵之人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那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撕裂劇痛、被寒螭意誌瘋狂撕扯的絕望感,竟被這宏大的暖意暫時撫平、驅散!渾濁混亂的識海瞬間被這祥和金光滌蕩清!屬於他自身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堅定!

「吼!」寒螭的意誌在金光照耀下發出痛苦憤怒的咆哮!這佛光雖不滅魂,卻如同溫暖的熔爐,讓它這極寒屬性的殘魂感到極度的不適和壓製!對黎童靈魂的侵蝕瞬間被強行打斷!

丹田內瘋狂衝突的冰魄月華種、焚心掌餘燼以及詛咒烙印,也在佛光普照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分開,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千載難逢的喘息之機!

黎童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神采!他不再猶豫,借著這佛光帶來的片刻清明與安寧,所有殘存的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流不顧一切地沉入丹田深處,瘋狂地溝通引導那顆瀕臨破碎、被佛光暫時定住的冰魄月華種!

「給我凝!」靈魂的呐喊在丹田震蕩

嗡!冰魄月華種劇烈震顫,表麵的裂紋在金光的浸潤下似乎停止了蔓延!黎童的意誌強行注入,如同在即將崩潰的堤壩上打下了一根支柱!一絲微弱卻穩固的聯係在他與新生的力量本源之間艱難建立!

就在這聯係建立的瞬間-

呼!黎童身體表麵翻騰的冰霜與赤焰驟然內斂!他猛地從地上彈起,根本來不及向那神秘的灰衣老僧道謝,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那股被佛光強行壓製的平衡極其脆弱,寒螭的意誌如同被激怒的凶獸,隨時可能衝破枷鎖,再度反噬!

活下去!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山澗下方的密林訟處,如同離弦之箭般亡命飛掠而去!身影跟蹌,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瞬間消失在幽暗的林木之

山澗邊,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冰屑與屍骸以及那神秘灰衣老僧依舊卓立於磐石之上的身影。

灰衣老僧緩緩收回捏著佛印的右手,周身金光悄然斂去。他看著黎童消失的方向,澄澈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悲憫、歎息、一絲凝重,還有某種深邃的推演。

「冰魄種玉,凶螭附骨蕭家血脈玉京殘圖」他低聲自語,如同梵唱,目光再次投向寒潭的方向,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枯骨洞毒閻羅那潭底之物終究還是被驚動了麼劫數已起,蒼生何辜」

他微微搖頭,身影、融入山風,無聲無息地自磐石上消失,隻餘下澗水奔流不息見證著剛剛發生的驚心動魄與逃離的背影。那滿地冰封的屍骸,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

-輛簡陋的青布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顛簸疾行。車內,冰璃躺在厚厚的軟墊上,依舊昏迷不醒。莫愁師太盤坐在側,雙手抵在冰璃背心,精純的紫霞罡氣源源不斷注入,護住她脆弱的心脈,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焦灼與疲憊。

冰璃胸口的月魄玉佩,裂痕猙獰,黯淡無光,隻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溫潤玉色在裂痕深處艱難閃爍。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那道最深的裂痕之中,一縷細微到極致如同活物般的暗紅正悄無聲息地滲出、蔓延,如同惡毒的根須,緩緩滲透進玉佩更深層的玉質紋理裡。它所過之處,玉質紋理竟隱隱發生著極其細微的改變彷彿在勾勒著什麼殘缺的圖案輪廓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