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309章 瀑下玄機 符影藏鋒
瀑布如銀簾垂落,砸在潭中激起丈高水霧,迷濛了視線。黎童背著昏迷的陳猛,腳下濕滑的青苔險些讓他打滑,林瀟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念雪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睫毛上沾著水珠,卻咬著唇沒哭出聲。
“這密道儘頭竟是絕路?”
趙九摺扇收起,敲了敲潭邊的石壁,“不對,水聲有問題。”
他俯身掬起一捧潭水,指尖劃過水麵,“你聽,左側水流撞石的聲音更悶,底下是空的。”
黎童側耳細聽,果然,瀑布主水流撞擊潭底時
“轟隆”
的脆響,而左側支流撞在石壁上,卻是
“咚咚”
的悶響,像是隔著空腔。他將陳猛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從懷中摸出火摺子吹亮,火光在水霧中搖搖晃晃,照見左側石壁上布滿青苔的紋路
——
竟隱隱是個八卦圖案,隻是被水流衝刷得幾乎看不清。
“是‘水遁陣’。”
林瀟瀟突然開口,她抱著念雪湊近石壁,指尖拂過青苔,“我爹曾說過,奇門遁甲裡有一種借水力隱藏門戶的陣法,需以‘生門’方位的水流為引。”
她抬頭看向瀑布,“瀑布主水流在‘景門’,左側支流在‘生門’,該是這裡。”
話音剛落,潭中突然湧起一股暗流,將黎童卷得一個趔趄。他穩住身形,鎮嶽尺橫掃,尺身帶起的勁風竟將水流劈出一道空隙,隱約可見水下有塊青石板。“在下麵!”
他低喝一聲,彎腰潛入水中,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與之前石碑上的如出一轍。
“等等!”
趙九突然拉住他,摺扇指向石板中央,“這是‘鬼穀子’的‘捭闔符’,貿然觸動會引動機關。你看,符號分陰陽兩儀,需以對應的內力催動。”
他指尖蘸著潭水,在石板上虛畫,“陽符用剛勁,陰符用柔勁,要像《孫子兵法》說的‘其疾如風,其徐如林’,剛柔並濟才能開啟。”
黎童深吸一口氣,回憶著父親教的
“太極勁”,將內力分為兩股,左手按在陽符上,右手按在陰符上,剛勁如石擊水,柔勁如綢纏絲。石板
“哢嚓”
一聲,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寒氣從下冒出。
“我先下去探路。”
黎童剛要鑽進去,林瀟瀟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念雪伸出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叔叔,念雪怕黑。”
黎童心中一軟,摸了摸她的頭:“彆怕,叔叔走前麵。”
他背起陳猛,趙九扶著林瀟瀟,四人依次鑽進洞口。裡麵竟是條狹窄的甬道,兩側石壁嵌著夜明珠,照得前路昏黃。走了約莫三十步,甬道突然開闊,現出個石室,中央擺著個青銅八卦爐,爐上懸著枚與黎童手中相似的兵符,隻是符麵刻的是
“守”
字。
“守符!”
黎童脫口而出。話音未落,石室兩側突然射出數十支弩箭,趙九摺扇急揮,扇骨精準地磕飛大半,林瀟瀟抱著念雪旋身避開,黎童則用鎮嶽尺護住陳猛,尺身
“叮叮當當”
擋開箭雨,火星濺在他手背上,燙得他齜牙卻沒鬆手。
“是‘連環箭陣’!”
趙九喊道,“按八卦方位躲!乾位有死角!”
他拽著黎童往左側石壁撲去,果然,箭雨在乾位處留有一片空隙。林瀟瀟也反應極快,抱著念雪縮在艮位角落,弩箭擦著她的發梢飛過,釘在對麵石壁上。
箭雨停後,石室儘頭轉出個身著黑袍的老者,手持拂塵,正是之前在崖頂消失的墨運算元。他身後跟著八個黑衣人,皆手持長劍,依八卦方位站定,形成
“八卦劍陣”。“黎小子,沒想到你們能找到這兒。”
墨運算元拂塵一甩,銀絲如針射向黎童,“這守符,今日必歸老夫!”
黎童鎮嶽尺一旋,將銀絲卷在尺上,猛地一扯,墨運算元被拽得一個趔趄,他順勢拍出一掌,掌風帶著刺骨的寒氣
——
竟是
“寒冰掌”!黎童早有防備,側身避開,掌風掃過石壁,竟結出一層薄冰。“你的‘山河拳’練得不錯,可惜,還沒學到家!”
墨運算元冷笑,拂塵再次揮出,這次銀絲上竟纏著冰碴。
“讓開!”
陳猛不知何時醒了,掙紮著從黎童背上滑下來,獨臂握緊鐵矛,“這老東西的寒冰掌沾不得,我來會他!”
他鐵矛直刺,招式剛猛如
“破陣槍”,矛尖帶著勁風,逼得墨運算元後退兩步。
“找死!”
墨運算元拂塵纏上鐵矛,銀絲勒得矛杆
“咯吱”
作響,“你父親當年就是被我這招‘千絲鎖’廢了手臂,今日讓你嘗嘗一樣的滋味!”
陳猛臉色驟變,猛地鬆手,鐵矛被銀絲捲走,他竟棄了兵器,撲上去抱住墨運算元的腰,將其狠狠撞在石壁上:“我爹的賬,今日一起算!”
兩人扭打在一起,陳猛雖少了條手臂,卻拚得凶狠,一口咬在墨運算元的肩頭,疼得老鬼嗷嗷直叫。
與此同時,八個黑衣人發動劍陣,劍影如網罩向黎童三人。趙九摺扇開合,時而點向敵人手腕,時而掃向腳踝,招式靈動如
“遊龍戲鳳”,竟是
“八卦掌”
的路數。“這些人的劍招有破綻,巽位下盤不穩!”
他喊道,摺扇突然指向左側一人的膝蓋,那人果然踉蹌倒地。
林瀟瀟抱著念雪,長鞭如靈蛇出洞,纏住右側兩人的劍刃,猛地回拉,讓兩人撞在一起。“念雪,閉上眼睛!”
她柔聲道,長鞭突然繞上兩人脖頸,輕輕一勒,兩人便軟倒在地
——
她竟留了手,隻用了三成力。
黎童對付的是乾位和坎位的黑衣人,鎮嶽尺使得虎虎生風,“破妄式”
劈向乾位那人的劍脊,震得對方虎口開裂,緊接著手腕翻轉,尺尖點向坎位那人的脅下,正是
“孫子兵法”
裡的
“避實擊虛”。他餘光瞥見陳猛漸漸不敵,墨運算元的寒冰掌已印在陳猛後背,老鬼獰笑著:“跟你爹一樣蠢!”
“住手!”
黎童怒吼,鎮嶽尺脫手飛出,如迴旋鏢般砸向墨運算元後腦。老鬼急忙回身格擋,尺身撞在拂塵上,震得他後退三步。黎童趁機衝到陳猛身邊,將他扶起,見他後背結著薄冰,嘴唇發紫,急忙運起內力為他驅寒。
“沒用的,”
墨運算元喘著氣,“中了我的寒冰掌,半個時辰內不吸毒,經脈就會凍裂。”
他得意地看向那枚懸著的守符,“除非用守符的靈力化解,可你們誰也拿不到!”
話音剛落,石室突然劇烈震動,八卦爐上的守符開始旋轉,符光越來越亮。趙九突然臉色大變:“不好!這石室是‘自毀陣’,守符轉動就是倒計時!”
黎童抬頭,見守符已轉到
“死門”
方位,石壁開始滲出水珠,瞬間凍結成冰。“必須拿到守符!”
他衝向八卦爐,墨運算元卻拂塵橫掃,逼得他隻能回防。兩人打在一處,黎童的
“山河拳”
剛勁十足,墨運算元的
“寒冰掌”
陰柔刺骨,掌風與拳風碰撞,激起漫天冰霧。
“黎童,用‘撼山式’!”
陳猛虛弱地喊道,“他左肋是空門!”
黎童心中一動,想起《孫子兵法》“攻其無備,出其不意”,突然變招,鎮嶽尺不再硬接,而是順著拂塵的力道繞到墨運算元左側,尺尖帶著剛猛的內力點向他左肋。“噗”
的一聲,墨運算元悶哼著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就在黎童伸手去摘守符的刹那,墨運算元突然狂笑:“晚了!自毀陣啟動,誰也跑不掉!”
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石壁後。
守符入手的瞬間,黎童隻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石室卻在此時開始崩塌。“走!”
他抓起守符,背起陳猛,趙九拽著林瀟瀟,四人衝向甬道入口,身後的青銅八卦爐轟然炸裂,火光映紅了他們的背影。
奔出洞口的刹那,黎童回頭望了一眼,隻見石室在冰與火的交織中塌陷,而那枚守符在他掌心發燙,符麵上的
“守”
字竟漸漸隱去,露出底下一行小字
——“雙龍會,天下定”。
瀑布依舊轟鳴,潭水卻不知何時泛起了血色。趙九突然指向潭麵,那裡浮著片染血的衣角,與周伯通身上的一模一樣。“他沒死?”
黎童皺眉,握緊了手中的守符,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彷彿有第二條龍要從符中衝出。
念雪突然指著遠處,聲音發顫:“叔叔,你看……
金兵好像往這邊來了!”
眾人抬頭,隻見對岸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金兵正舉著旗幟逼近,為首的將旗上,赫然是完顏宗望的狼頭標記。而更遠處的雲層裡,似乎有一道金光正在凝聚,像是另一枚兵符的呼應。
黎童將守符塞進懷中,鎮嶽尺橫在胸前,目光如炬:“看來,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
欲知後事如何,請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