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299章 烽煙再起 家國為重
月落星沉,天色漸明。
黎童抱著嬰兒,在荒原上疾行。一夜之間,他彷彿蒼老了十歲,眼角布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腳步沉穩有力。懷中的嬰兒不知何時已經不哭了,隻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偶爾發出一兩聲咿呀的輕語,像是在安慰著悲傷的父親。
黎童低頭看了看孩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衝淡了些許悲痛。他給孩子取了個名字,叫
“念雪”,黎念雪,意為思唸完顏雪。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綠洲,有一條清澈的溪流從綠洲中穿過,溪邊有幾間簡陋的木屋,顯然是過往商旅歇腳的地方。黎童心中一喜,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木屋中空無一人,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黎童將念雪放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木板上,用毯子裹好,然後走到溪邊,捧起溪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溪水讓他清醒了許多。他看著水中自己憔悴的倒影,心中暗下決心:雪兒,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念雪,一定會把金兵趕出中原,完成我們的約定。
他在溪邊找了些野果,又用隨身攜帶的火石生了火,烤了幾隻在溪邊抓到的小魚,勉強填飽了肚子。然後他回到木屋,抱起念雪,給她餵了些用溫水化開的羊奶
——
這是完顏雪生前準備的,沒想到如今卻成了念雪唯一的食物。
念雪很乖,大口大口地喝著羊奶,小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黎童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而且不止一匹,似乎有數十人之多。黎童臉色微變,立刻將念雪抱在懷裡,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一隊騎兵出現在綠洲邊緣,他們身著宋軍服飾,手持長槍,顯然是南宋的軍隊。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麵容剛毅,眼神銳利,看到黎童,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黎將軍?真的是你?”
那將領翻身下馬,快步走了過來,對著黎童抱拳行禮,“末將張憲,參見黎將軍!”
黎童心中一怔,隨即認出了來人。張憲,嶽飛麾下的得力乾將,勇猛善戰,他曾與張憲在戰場上並肩作戰過幾次,彼此也算熟悉。“張將軍,不必多禮。”
黎童微微頷首。
張憲看著黎童憔悴的模樣,又看了看他懷中的嬰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沒有多問,隻是沉聲道:“黎將軍,我等奉嶽元帥之命,前來漠北探查金兵動向,沒想到竟能在此遇到您。嶽元帥聽聞您和夫人……”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黎童心中一痛,強忍著悲傷,說道:“雪兒她……
已經犧牲了。”
張憲聞言,臉色一變,眼中露出了悲痛之色:“夫人她……
唉,黎將軍,請節哀。”
他知道完顏雪雖是金國王室,卻一直與黎童並肩抗金,立下了不少功勞,是個可敬的女子。
“多謝。”
黎童點了點頭,問道,“張將軍,眼下戰局如何?”
張憲歎了口氣,說道:“金兵在完顏宗望的率領下,再次南下,連破數城,嶽元帥正率軍在朱仙鎮與金兵對峙,戰況十分激烈。末將此次前來漠北,就是想看看金兵是否有援軍從漠北出發,沒想到……”
黎童聞言,眉頭緊鎖。完顏宗望竟然如此迅速就再次南下,看來他是想趁著自己失去戰力的時候,一舉擊潰宋軍。“張將軍,完顏宗望身邊有一個叫鳩摩智的國師,武功極高,你們務必小心。”
黎童提醒道。
“鳩摩智?”
張憲臉色微變,“末將也聽說過此人,據說此人武功詭異,十分難纏。多謝黎將軍提醒。”
黎童沉吟片刻,說道:“張將軍,我想隨你一同回朱仙鎮,助嶽元帥一臂之力。”
張憲聞言,大喜過望:“太好了!有黎將軍相助,我軍必勝!隻是……”
他看了看黎童懷中的念雪,麵露難色,“將軍,這孩子……”
黎童知道他的顧慮,說道:“無妨,我會安排好念雪。”
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他可以將念雪暫時托付給附近的牧民,等戰事平息後再回來接她。
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馬蹄聲,這次的馬蹄聲更加密集,而且速度極快,顯然來者不善。張憲臉色一變,喝道:“戒備!”
宋軍士兵立刻舉起長槍,警惕地看向遠方。很快,一隊金兵騎兵出現在視野中,為首的正是完顏宗望!他顯然是不甘心,竟又帶著人追了上來。
“黎童,我看你這次往哪裡跑!”
完顏宗望在馬上放聲大笑,眼中滿是得意之色,“上次讓你僥幸逃脫,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黎童將念雪交給身邊的一個宋軍士兵,沉聲道:“保護好她!”
然後他拿起鎮嶽尺,向前踏出一步,冷冷地看著完顏宗望:“完顏宗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狂妄!”
完顏宗望冷哼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刀,“給我上!殺了黎童,重重有賞!”
金兵騎兵如潮水般湧了上來,揮舞著長刀,殺向黎童和宋軍。張憲大喝一聲:“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率先衝了上去,與金兵戰在一處。
黎童也動了,他手持鎮嶽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入金兵陣中。鎮嶽尺上下翻飛,所過之處,金兵人仰馬翻,慘叫連連。他心中憋著一股怒火,一股對完顏宗望的恨意,此刻儘數發泄出來,招式越發淩厲,招招致命。
完顏宗望看著黎童如入無人之境,心中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黎童在經曆了喪妻之痛後,戰力竟然還如此強悍。他不敢大意,催馬上前,揮舞長刀,殺向黎童。
黎童聽得身後金刃破風,不閃不避,鎮嶽尺陡然回撩,“鐺”
的一聲脆響,正磕在完顏宗望的長刀脊上。這一擊凝聚了他十成內勁,完顏宗望隻覺手臂劇震,長刀險些脫手,座下戰馬也被震得人立而起,唏律律一聲長嘶。
“完顏宗望,你這卑鄙小人,隻會趁人之危!”
黎童怒喝一聲,身形如影隨形,鎮嶽尺順勢下壓,尺尖直指完顏宗望心口。這一尺快如流星,角度刁鑽,正是
“鎮嶽尺法”
中的
“裂石穿雲”,乃是他融合了
“山河拳”
的剛猛與自身輕功的迅捷創出的殺招。
完顏宗望心中大駭,急忙收刀格擋。“噗”
的一聲,鐵尺雖被長刀架住,尺上蘊含的內勁卻如驚濤駭浪般湧來,震得他氣血翻湧,喉頭一陣腥甜。他再也坐穩不住,翻身從馬背上躍下,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雪兒的仇,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
黎童雙目赤紅,步步緊逼,鎮嶽尺舞得風雨不透,招招不離完顏宗望要害。他此刻的招式已無半分保留,每一擊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悲痛與憤怒都傾瀉在這鐵尺之上。
完顏宗望被打得狼狽不堪,心中又驚又懼。他素來自恃武功高強,在金國宗室中罕逢敵手,可今日在黎童麵前,竟連還手之力都幾近喪失。他偷眼瞥見身旁的金兵被張憲率領的宋軍殺得節節敗退,心中更是焦躁,虛晃一刀逼退黎童,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彈,“咻”
的一聲射向空中。
訊號彈在高空炸開,化作一團刺目的紅光。黎童心中一凜,暗道不好,這老賊竟是在召喚援兵!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與呐喊聲,黑壓壓的一片金兵從兩側的沙丘後湧了出來,竟是早有埋伏!
“哈哈哈,黎童,你以為我真的隻帶了這些人手嗎?”
完顏宗望見狀,頓時底氣大增,獰笑道,“今日我便是要讓你插翅難飛,為我大金掃清這最大的障礙!”
張憲也發現了援兵,臉色大變,急聲道:“黎將軍,金兵勢大,我們恐怕撐不住了!”
他麾下不過數十騎,此刻被金兵前後夾擊,已然險象環生。
黎童心中焦急萬分,目光掃過戰場,隻見宋軍士兵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綠洲的草地,心中更是痛如刀絞。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僅自己報不了仇,連張憲和這些士兵都會白白犧牲。
“張將軍,你帶著弟兄們突圍,往南走,去找嶽元帥!”
黎童當機立斷,沉聲道,“我來斷後!”
“不行,黎將軍!”
張憲急道,“要走一起走,我豈能讓你獨自留下?”
“這是命令!”
黎童厲聲道,“保住性命,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嶽元帥,比什麼都重要!快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猛地發力,鎮嶽尺橫掃,逼退圍攻上來的金兵,為宋軍開啟了一道缺口。
張憲看著黎童堅毅的背影,又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念雪,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道:“黎將軍保重!末將這就去搬救兵!”
說罷,他大喝一聲,率領殘餘的宋軍士兵,向著缺口衝去。
金兵見狀,立刻想要追擊,卻被黎童死死攔住。他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鐵塔,守在缺口處,鎮嶽尺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走一條金兵的性命。金兵雖多,卻一時之間竟無法越過他這一關。
完顏宗望看著張憲等人遠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也知道追之不及,隻能將怒火全部發泄在黎童身上:“黎童,你這是自尋死路!給我上,亂刀砍死他!”
數十名金兵蜂擁而上,刀槍劍戟齊出,朝著黎童招呼過來。黎童深吸一口氣,將
“山河拳”
的內勁運轉到極致,鎮嶽尺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竟是再次使出了
“血染山河”
這一禁招。
隻見他身形旋轉,鐵尺如狂風掃落葉般揮舞,所過之處,金兵慘叫連連,肢體橫飛。這一招威力雖大,對他自身的消耗也極大,不過片刻功夫,他的嘴角便溢位了鮮血,臉色也變得蒼白如紙。
“哈哈哈,黎童,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完顏宗望見狀,得意地大笑起來,“等你力竭之時,便是你的死期!”
黎童充耳不聞,隻是機械地揮舞著鎮嶽尺,腦海中不斷閃過完顏雪的身影。他想起了他們初遇時的刀光劍影,想起了他們並肩作戰時的默契配合,想起了她在燈下為他縫補衣衫時的溫柔……
這些記憶如同甘泉,不斷滋養著他即將枯竭的力量。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呐喊聲,緊接著,一支騎兵如神兵天降般衝殺過來,為首的那員大將,身披鎧甲,手持瀝泉槍,正是嶽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