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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烽火傳 第297章 漠北風寒 鐵騎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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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的風,刀子般刮過荒原。殘陽如血,將一片破敗的土城垣染得紅紫交加,城頭上幾株枯葦在風中抖索,發出嗚咽似的聲響。

土城內側,一間簡陋的石屋透著昏黃的燈火,隱約可見屋中陳設

——

一張粗木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半袋青稞,最顯眼的是西牆邊鋪著厚厚氈毯的土炕,炕上一個繈褓正微微起伏,偶爾傳出一兩聲細弱的啼哭,像隻剛破殼的雛鳥。

黎童坐在炕邊,借著燈火凝視著繈褓中的嬰兒。孩子出生不過半月,小臉皺巴巴的,卻已能看出眉眼間依稀有了他和妻子的影子。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柔嫩的臉頰,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中那股常年被殺伐磨礪出的戾氣,竟如被晨露打濕的炭火,悄悄熄了幾分。

“阿童,”

完顏雪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奶從外間進來,她身著素色布裙,長發鬆鬆挽在腦後,褪去了昔日金國王室貴女的華服,卻更顯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英氣,隻是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產後的疲憊,“該給孩子餵奶了。”

她將碗放在桌上,走過來坐在黎童身邊,小心翼翼地抱起嬰兒。燈火映在她臉上,能看到左眉梢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汴梁城外,為掩護黎童突圍時被金兀術的狼牙棒餘風掃到留下的。

黎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指節處有薄薄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印記。“今日風緊,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這半年來,他們夫婦帶著身孕一路北撤,避開金兵的搜捕,纔在這片人跡罕至的漠北荒原暫歇,原以為能安穩些時日,可這份寧靜,總讓他心頭發緊,彷彿暴風雨前的沉寂。

完顏雪低頭喂著孩子,聞言動作一頓,隨即輕聲道:“這裡離金境已遠,尋常金兵不會到這苦寒之地來。”

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飄向了窗外,耳廓微動,似乎在捕捉著風中的異動。她出身金國宗室,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刀光劍影,對危險的直覺,遠比常人敏銳。

黎童卻搖了搖頭,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破舊的窗紙向外望去。荒原上暮色四合,遠處的地平線已模糊不清,隻有風聲在曠野中呼嘯,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石牆上劈啪作響。“不對,”

他沉聲道,“這風聲裡,有馬蹄聲。”

完顏雪立刻將嬰兒放回繈褓,動作快如閃電,同時右手已握住了炕邊壓著的長劍

——

那是一柄通體烏黑的古劍,劍身隱有寒光,正是她的佩劍

“斷雪”。“多少人?”

她的聲音已恢複了冷靜,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至少百騎,”

黎童側耳細聽,眉頭緊鎖,“馬蹄聲沉重,是金兵的重騎兵。而且……

來的人,騎術極高,馬蹄聲雖密,卻不亂,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完顏雪臉上,帶著一絲複雜:“雪兒,你覺得……

會是他嗎?”

完顏雪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被決絕取代:“除了他,金國沒人會花這麼大功夫,追我們到這天涯海角。”

她說的

“他”,便是她的親叔父,金國大元帥,完顏宗望。

三年前,她為了阻止完顏宗望強攻汴梁,私放了城中百姓,被完顏宗望視為叛逆,親自下令追殺。也是在那時,她與率軍救援汴梁的黎童相遇,兩人從敵對到相知,最終結為夫妻,共同舉起了抗金的大旗。這些年,他們南征北戰,讓金兵聞風喪膽,卻也成了完顏宗望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終究還是來了。”

黎童深吸一口氣,走到牆角,拿起了自己的兵器

——

一根通體黝黑的鐵尺,尺身布滿細密的紋路,看似樸實無華,卻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

“鎮嶽尺”。這鐵尺在他手中,既能硬撼刀槍,又能點穴製敵,配合他自創的

“山河拳”,不知挫敗過多少金兵高手。

“哐當!”

一聲巨響,石屋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木屑紛飛中,十幾個身披重甲的金兵魚貫而入,手中長刀在燈火下閃著森冷的光。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金兵千夫長,絡腮胡,三角眼,盯著屋中的黎童和完顏雪,厲聲喝道:“叛女完顏雪,反賊黎童,元帥有令,擒你們夫妻二人,帶回上京問斬!識相的,束手就擒!”

完顏雪冷笑一聲,斷雪劍出鞘,帶起一道匹練般的寒光:“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如一片雪花般飄向左側的兩名金兵。那兩人剛舉刀砍來,便覺眼前一花,咽喉處一涼,低頭看去,隻見一道血線浮現,隨即氣絕倒地。

黎童也不含糊,鎮嶽尺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鐺”

的一聲架住了千夫長劈來的長刀。千夫長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痠麻,長刀險些脫手,心中大驚:“好力氣!”

他急忙收刀變招,刀柄向後撞向黎童胸口。

黎童不閃不避,左手成拳,正是

“山河拳”

中的

“峯迴路轉”,拳頭帶著螺旋之力,後發先至,正中千夫長的手腕。“哢嚓”

一聲脆響,千夫長慘叫一聲,長刀落地,手腕已被生生打斷。黎童順勢一腳踢出,正中他小腹,千夫長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門外的石壁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屋中頓時陷入一片混戰。金兵雖勇,但在黎童和完顏雪這等頂尖高手麵前,如同土雞瓦狗。黎童的鎮嶽尺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金兵的刀槍碰到便會被震飛,稍不留神便會被鐵尺擊中,非死即傷。完顏雪的斷雪劍則靈動迅捷,劍影飄忽,如同鬼魅,往往在金兵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已取敵性命。

但金兵人數眾多,且悍不畏死,一批倒下,立刻有另一批補上,死死纏住兩人,不讓他們有喘息之機。

“阿童,保護好孩子!”

完顏雪一劍逼退三名金兵,餘光瞥見炕邊有兩名金兵試圖靠近繈褓,急忙喊道。

黎童心頭一緊,鎮嶽尺猛地發力,將身前的金兵逼開,隨即一個箭步衝到炕邊,鐵尺橫掃,將那兩名金兵的腦袋打得粉碎。他守在炕前,目光如電,鎮嶽尺舞得密不透風,如同築起一道鐵牆,護住了身後的嬰兒。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壓過了屋中的廝殺聲:“雪兒,彆來無恙啊。”

聽到這個聲音,完顏雪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恨意,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黎童心中一凜:來了!

屋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身著紫袍的老者走了進來。他須發皆白,麵容清臒,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身後跟著四個身穿黑衣的老者,氣息沉凝,顯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紫袍老者目光掃過屋中狼藉的屍體,最後落在完顏雪身上,淡淡道:“雪兒,三年不見,你的劍法越發精進了,隻是……

這雙手,沾染的畢竟是同族的血。”

“同族?”

完顏雪慘笑一聲,聲音帶著冰冷的恨意,“完顏宗望,你縱容金兵屠戮中原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配談‘同族’二字嗎?我早已不是金國人,我是抗金的一份子!”

完顏宗望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糊塗!我大金鐵騎踏平中原,乃是天命所歸。你身為宗室貴女,卻勾結反賊,背叛家國,可知罪?”

“罪?”

完顏雪眼神銳利如劍,“我隻知保家衛民是為義,助紂為虐是為罪!你發動戰爭,讓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你纔是罪該萬死!”

“冥頑不靈!”

完顏宗望臉色一沉,“看來,今日隻能用強了。拿下他們!”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四個黑衣老者立刻撲了上來。這四人顯然是金國國師麾下的頂尖高手,招式狠辣詭異,與之前的金兵截然不同。

一個老者手持一對判官筆,直取黎童的雙目,筆法刁鑽,專打要害。另一個老者則揮舞著一條九節鞭,鞭影重重,纏向完顏雪的長劍。剩下兩人則左右夾擊,配合默契,封鎖了兩人的退路。

黎童不敢怠慢,鎮嶽尺護住麵門,同時腳下步法變幻,正是

“踏雪無痕”

的輕功,避開判官筆的同時,鐵尺斜撩,攻向老者下盤。那老者反應極快,判官筆回防,“鐺”

的一聲擋住鐵尺,借力向後飄出數尺,眼神凝重地看著黎童:“好功夫!”

另一邊,完顏雪的斷雪劍與九節鞭鬥在一處,劍影與鞭影交織,發出陣陣金鐵交鳴之聲。她心中雖對完顏宗望恨意滔天,但也知道眼前這四個老者不好對付,不敢有絲毫大意,將

“斷雪劍法”

的靈動迅捷發揮到了極致,劍光如練,護住周身。

屋中的空間本就狹小,此刻更是被打鬥的氣勁充斥,桌椅板凳被打得粉碎,塵土飛揚。黎童一邊要應對手持判官筆的老者,一邊還要留意炕邊的嬰兒,不免有些束手束腳。那老者看出了他的顧慮,攻勢更加猛烈,判官筆招招不離嬰兒所在的方向,逼得黎童不得不回防。

“雪兒,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你選擇的男人,”

完顏宗望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語氣帶著嘲諷,“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連還手都不敢了嗎?”

完顏雪聞言,心中怒火更盛,斷雪劍突然加快速度,使出一招

“風雪漫天”,劍光陡然暴漲,逼得手持九節鞭的老者連連後退。“我丈夫如何,輪不到你置喙!”

她怒喝一聲,身形一晃,竟繞過老者,直撲完顏宗望而去。

“放肆!”

完顏宗望身邊立刻有兩名黑衣老者上前阻攔。完顏雪卻不退反進,斷雪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同時左手捏了個劍訣,指尖彈出兩道勁氣,逼退兩人。她的目標,正是完顏宗望!

她知道,擒賊先擒王,隻要拿下完顏宗望,這些金兵和高手便會不戰自亂。

完顏宗望顯然沒料到她竟敢直接攻向自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冷哼一聲,右手一揚,一道金光從他袖中射出,直取完顏雪心口。

那金光速度極快,帶著破空之聲,完顏雪心中一驚,急忙回劍格擋。“鐺”

的一聲,金光被劍擋開,落在地上,竟是一枚銅錢大小的金鏢,鏢身刻著複雜的花紋,顯然淬了劇毒。

“叔父,你竟用如此陰毒的手段!”

完顏雪又驚又怒,她沒想到完顏宗望身為金國大元帥,竟會用淬毒的暗器。

完顏宗望麵無表情:“對付叛徒,何分手段?”

就在這分神的瞬間,之前被她逼退的九節鞭老者抓住機會,一鞭纏上了她的手腕。完顏雪隻覺手腕一麻,斷雪劍險些脫手,急忙運起內力相抗。

黎童見狀,心中大急,猛地一聲長嘯,鎮嶽尺上突然爆發出一層淡淡的金光,使出了

“山河拳”

中的絕招

“氣壯山河”。這一招他將全身內力灌注於鐵尺之上,威力無窮,逼得手持判官筆的老者不得不全力防守。黎童趁此機會,左腳一跺地麵,身形如箭般射向完顏雪,鎮嶽尺橫掃,逼退了九節鞭老者,同時左手抓住完顏雪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沒事吧?”

黎童低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完顏雪搖了搖頭,看著手腕上被鞭梢掃過的紅痕,眼中殺意更濃:“我沒事。阿童,速戰速決,彆讓他們傷到孩子!”

黎童點了點頭,夫妻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黎童護住後方的嬰兒,完顏雪則麵對前方的敵人,兩人眼神交彙,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決心。

完顏宗望看著他們夫妻同心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隨即被冰冷取代:“看來,不動真格的是不行了。國師,該你出手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個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老者從他身後走了出來。這老者麵容枯槁,雙眼半開半闔,彷彿隨時都會羽化登仙,但身上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比之前四個黑衣老者加起來還要強大。

“金國國師,鳩摩智?”

黎童瞳孔一縮,他曾聽聞,金國國師鳩摩智是西域武學奇才,精通多種邪功,武功深不可測,沒想到竟會在此地遇到。

鳩摩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黎童和完顏雪身上,聲音沙啞:“黎童,完顏雪,久仰大名。今日,便讓老衲領教一下二位的高招。”

他說話間,拂塵輕輕一甩,數十根白色的塵絲突然變得堅硬如鋼,如同數十根細針,射向黎童夫婦。

黎童和完顏雪臉色大變,這塵絲看似細小,卻蘊含著極強的內勁,且覆蓋範圍極廣,避無可避。

“小心!”

黎童低喝一聲,鎮嶽尺在身前舞成一團黑幕,護住自己和完顏雪,同時運起內力,試圖擋住塵絲。完顏雪也將斷雪劍橫在身前,劍光閃爍,格擋塵絲。

“噗噗噗!”

塵絲撞在鐵尺和劍身上,發出密集的聲響,黎童隻覺手臂一陣發麻,竟被震得後退了半步。完顏雪也不好受,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受了內傷。

鳩摩智的武功,竟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高深!

漠北的風,依舊在石屋外呼嘯,夾雜著嬰兒不安的啼哭。石屋內,殺機四伏,一場決定黎童夫婦生死的大戰,才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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