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284章 玉髓破煞
玉髓碎片嵌入黎童後頸的瞬間，青煙從狼頭刺青上嘶嘶騰起。鬼穀子枯爪探向那片幽藍，指甲縫裡的磷粉熒熒發綠：“狼神血脈廢矣！”枯指距皮肉僅剩三寸時，完顏雪染血的指尖猝然刺入乾位磚縫。叩擊聲在穹洞蕩開三重回響，震位石獅巨口驟張，九枚銅錢如流星分射鬼穀子七竅！
老道玄色袍袖翻卷似烏雲蔽月，銅錢沒入寬袖發出噗噗悶響。暗紅血漬卻從袖肘滲出，滴在青磚上滋起白煙。“坤轉離！”嶽飛瀝泉槍貫入巽位地縫猛撬，整片磚地翻湧如浪。八十一柄柳葉毒刀貼地削來，刀鋒藍芒織成死亡羅網。黎童左腳踏碎坤位龜紋，霜痕順著磚隙疾走，刀網凝滯的刹那，完顏雪劍尖點中離位火紋——
轟！
地火噴湧的氣浪將毒刀掀飛，八十一道藍芒釘入岩壁嗡嗡震顫。鬼穀子道冠被燎去半邊，焦枯白發黏在滲血的額角。枯掌猛拍震位石鼓，青銅棺中屍傀應聲暴起！玄鐵指套直掏嶽飛心窩，指縫間牛毛細針泛著幽藍。
屍傀拳風觸到嶽飛胸甲的前一霎，黎童骨掌已扣住其腕關節。骨裂聲混著機括彈響，屍傀肘部突彈三棱鋼刺！完顏雪凰翎劍斜挑格擋，金鐵交鳴震落洞頂碎岩。劍脊順勢拍中屍傀後頸“大椎穴”，屍身劇顫間，金盔內側銘文在玉髓幽光下顯現：
癸未冬
兀術鑄甲遺吾兒
“水銀灌竅的傀儡罷了。”黎童二指發力，玄鐵護腕應聲碎裂。屍傀胸腔八卦盤驟然顯現，盤心玉髓碎片與完顏雪懷中殘玉共鳴劇震。兩片碎玉隔空相吸，藍光交融成束，正照在血河洛書“履一”槽上。粘稠血漿驟然沸騰，浮出鳳凰山秘道圖，硃砂標記如血箭刺向慈寧宮佛龕方位：
九殿下困癸水位
鬼穀子獨眼迸出癲狂：“雙玉歸位！”枯爪拍向離位鼎耳。九道火藥引線嗤嗤複燃，火蛇順血槽竄向祭壇四角。完顏雪劍引玉髓藍光成幕，火焰在光障外咆哮衝撞。黎童右掌貼上她後心，冰魄歸墟二勁交融處，藍幕驟轉熾白。霜痕順著光幕蔓延，九條火蛇齊根凍結！
“童哥看真了！”老道在霜火間尖嘯，鎏金虎符擲入血河。“臨安行在”四字在血水中浮起女真暗紋：
誅趙構者封狼居胥
黎童踏碎虎符的刹那，頸後刺青灼如熔岩。滿地銅器嗡嗡震顫，屍傀突如提線木偶暴起，玄鐵重拳轟向黎童太陽穴！完顏雪旋身切入拳風，左肩硬受拳甲重擊。“砰”的悶響中鮫綃內襯銀絲閃爍，拳勁被天蠶絲化去七成。她劍鋒趁機貫入屍傀甲縫，挑出半卷褪色聖旨——秦檜字跡刺入眼簾：
“敕封童哥領殿前司都督
賜婚完顏氏”
玉璽自黎童懷中淩空飛出，“當”地嵌入屍傀麵甲。蟠龍鈕旋動三週，頭盔“哢嚓”裂開，內部齒輪咬著一枚蠟丸。完顏雪劍尖挑破蠟衣，血圖在硝煙中展平：
汴梁震位埋雷火萬斤
樞在垂拱殿地龍口
地穴穹頂轟然崩塌！黎童攬住完顏雪踏石借力，嶽飛背負韋太後槍貫岩隙。四人衝出地表時，襄陽城方向火光衝天。張憲鐵甲迸裂跪地嘶吼：“金軍焚了朱仙鎮糧草！城頭懸旗...”染血殘旗擲地，“黎”字被利刃劃叉，旁書女真文：
誅無道童哥
狂風卷著檄文殘頁飄落完顏雪掌心。女真正文旁繪著七星狼首圖，額間痣位置與黎童後頸印記嚴絲合扣。圖下漢文小字墨跡猶新：
七月十五子時
攜玉璽至汴梁虹橋
換爾生母遺骸
黎童扯下殘旗裹住她左肩，天蠶絲裂口下隱現青紫。“利息又添一筆。”他指節擦過她腕間玉髓裂痕，幽藍光暈流轉間，裂痕竟蔓出金絲自愈。嶽飛忽以槍尖挑起岩縫枯藤，藤根纏著半塊龜甲，灼痕在裂紋間拚出讖語：
癸水化龍
汴梁虹橋的石獅在子時月色下泛著青光。橋洞暗流湧動，黎童骨甲覆手按上獅鬃：“橋墩第三磚有硝痕，火藥引線直通水底。”
話未落音，七盞孔明燈自下遊飄來，燈麵硃砂繪著北鬥七星。嶽飛瀝泉槍挑飛頭燈，燈骨爆裂處灑下漫天磷粉！完顏雪劍引西風，磷粉擦著黎童鬢角掠過，在身後石欄燃起幽藍鬼火。
“坎水位！”她腕間玉髓突射藍光，直指第三橋墩。水麵“咕咚”冒出血泡，青銅囚籠緩緩升起。籠中老婦的素衣在月光下透出內襯紋路——雙龍戲珠的珠心，赫然是傳國玉璽的蟠龍鈕！
“母妃！”完顏雪前踏半步，橋麵青磚陡然下陷！七十二枚透骨釘破石而出，專打腳踝三陰交。黎童扯下束甲絲絛急甩，絲絛纏住她腰肢回帶。透骨釘擦著鮫綃靴釘入橋柱，尾羽猶自震顫。
水龍吟
橋洞暗處傳來金鐵交鳴。九條精鋼鎖鏈破水飛出，鏈頭狼牙扣專鎖人關節。嶽飛瀝泉槍攪鏈成團，黎童趁勢踏鏈疾行。足尖將觸水麵時，鏈身突現倒刺！他骨靴猛踏刺尖借力，身形如鷂鷹折轉，二指直取橋洞陰影。
“鐺！”
鎏金镋架住骨指，完顏宗望玄鐵麵甲在黑暗中顯現：“童哥，你父的汗血馬可還認得？”镋尾機括彈開，三支袖箭直射囚籠鐵鎖！
完顏雪劍點水麵，金紅劍罡蒸騰起霧牆。袖箭沒入白霧驟緩，黎童淩空抄住箭尾反擲。箭簇貫入宗望肩甲，黑血滲出時他狂笑震橋：“好！且看這份大禮！”
水麵轟然炸裂！三條包鐵樓船破浪而出，船首床弩寒芒如林。嶽飛虎吼如雷：“退！”背嵬軍藤牌方陣剛結，毒火箭已如暴雨傾盆！
冰河定鼎
黎童骨拳猛擊橋麵。冰霜順石縫竄入河床，湍流“哢嚓”凝滯。床弩巨箭紮進冰層，尾羽在寒風中抖動。完顏雪踏冰疾馳，凰翎劍攪碎三張弩機。金軍鉤索手趁機拋索，精鋼倒鉤纏向她腳踝——
“斷！”黎童扯住索尾發力。冰麵“劈啪”龜裂，五名金兵墜入冰窟。宗望鎏金镋劈向冰裂處，碎冰如霰彈迸射！完顏雪旋劍格擋，冰粒在劍身撞出密響。一枚碎冰劃破她頸側，血珠未滴落已被黎童指腹抹去：“利息記下了。”
玉髓突綻強光！囚籠鐵鎖在藍光中“哢噠”彈開。籠中老婦抬頭的刹那，黎童瞳孔驟縮——那蠟黃麵容下，喉結在素衣領口微凸！
離火焚天
“假太後！”嶽飛瀝泉槍貫入囚籠。槍尖挑開人皮麵具，露出金將完顏婁室獰笑：“童哥侄兒，這份易容術可妙？”他胸甲轟然炸裂，三百枚毒蒺藜混著火藥四濺！
黎童扯下大氅旋如風車。火焰在帛麵翻滾，毒蒺藜釘入濕帛滋滋作響。婁室趁機撞破籠底，墜向樓船刹那，船身烈焰騰空！火舌舔舐橋墩，埋設的火藥引線嗤嗤燃起。
“震位！”完顏雪劍指橋樁裂縫。黎童骨拳貫入裂縫，冰魄勁順樁體下湧。火焰在冰層包裹中窒息，青煙裡浮出焦黑卦象——竟是渙卦變坎卦！
“坎為水險...”嶽飛忽以槍尖挑起焦木。木紋裂紋間，女真文與漢文交錯：
玉璽換真太後
在艮位鐵塔
鬼穀鎖龍
艮位鐵塔頂層磷火森森。鬼穀子枯立星盤前，盤中磁石擺成歸妹卦。他腳邊鐵籠鎖著韋太後，白發纏在籠欄滲出血跡。
“童哥選得好卦象。”老道袖中滑出龜甲，“歸妹卦動爻在六三，主骨肉相殘！”龜甲擲地裂成八瓣，八具銅屍破壁而出。銅屍心口嵌著滴血卦爻，行動間踏著九宮方位。
黎童踏坎位水紋突進。骨拳轟向銅屍離位心卦，拳風及體刹那，銅屍突轉震位！嶽飛瀝泉槍封住震位，槍尖卻被乾位銅屍鉗住。完顏雪劍刺坤位屍傀足踝，坤屍反手抓向她左肩舊傷——
“巽為風！”黎童摟她入懷。銅屍利爪撕開他後背戰袍，骨甲鱗片刮出刺目火星。玉髓藍光驟聚成束，直射星盤“天芮星”位。磁石崩飛瞬間，八具銅屍如斷線木偶跪倒。
玉髓裂塔
鬼穀子枯爪拍向鐵籠：“玉石俱焚！”籠底火藥引線嗤嗤燃起。黎童甩出骨甲護腕，烏茲鋼盤旋轉如輪鋸斷引線。完顏雪趁機劍削籠鎖，金鐵交鳴中韋太後墜入她臂彎。
老道獨眼赤臂彎。
老道獨眼赤紅，羅盤猛砸塔柱：“震！”整座鐵塔轟然傾斜！黎童攬住二女撞破花窗，半空抓住嶽飛擲來的鉤索。索至中段，宗望金弓連珠箭追魂索命！
“破！”完顏雪旋身揮劍。三箭被劍風帶偏，第四箭卻貫入她左臂——箭簇穿透皮肉即被玉髓藍光凝住！黎童虎目迸血，扯斷鉤索淩空折轉。足尖點中箭桿借力，人如隕石砸向樓船！
骨拳貫穿船板時，艙底景象令他窒息——三百宋民被鐵鏈鎖在火藥桶旁，中央婦人眉眼與完顏雪七分相似！
“母妃...”“轟！！！”
樓船在烈焰中崩塌。黎童抱著昏迷的婦人破浪而出，半幅焦旗纏在臂間。旗上女真文被血汙浸透，唯“臨安”二字清晰如刀：
七月十七
焚臨安太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