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273章 龍旗噬血 雙刃破千軍
轅門烽火
殘陽如血,染紅了朱仙鎮轅門前翻卷的嶽字旗。完顏宗弼玄鐵重甲上的狼頭浮雕泛著幽光,他手中金弓緩緩抬起,箭鏃瞄準囚車旁的白發老嫗:“嶽鵬舉!本王的耐心隻燃半炷香!”
嶽飛瀝泉槍深插夯土,槍杆震顫嗡鳴。張憲急扯韁繩:“元帥三思!此乃亂軍心之計!」馬鞭直指對岸黑壓壓的宋民,「您看那抱嬰婦人——分明是偽裝的死士!”
黎童覆甲的手指在沙盤劃出淩厲弧線:“黑龍旗距中軍一百七十步,沿途三道哨卡。”他忽抬眸,熔金豎瞳鎖住囚車,“少帥鎖骨刺青邊緣有膠痕。”
話音未落,完顏雪已扯下束發銀簪。青絲瀉落肩頭時,簪尖蘸著藥粉在黎童臂甲急書,金粉字跡在暮色中微閃——正是金軍夜巡的切口暗號。
「半炷香。」嶽飛聲如寒鐵。轅門外鬼頭刀已架在老嫗頸間,刀鋒壓出血線。
索影驚弦
黎童扣上精鋼麵覆的刹那,完顏雪忽然扯住他開裂的腕甲。天蠶絲帶靈蛇般穿過骨甲縫隙,在他小臂係成死結。她指尖在甲鱗一叩,金石清音穿透戰鼓:「活著回來。」
兩道黑影如夜梟掠出偏帳。黎童踏著糧車騰躍,落地時骨甲重靴碾碎哨兵喉骨,軟骨碎裂聲淹沒在風嘯中。完顏雪腕間金鈴索甩向東側箭樓,玉鈴在暮色中晃出虛影。
「奸細!」女真語嘶吼未絕,黎童肘擊已轟在百夫長胸鎧。精鐵護心鏡蛛網般凹陷,人體砸翻硫磺桶的悶響與黃煙同時騰起。
驚馬衝陣的喧囂裡,完顏雪劍尖點穿馬眼,血漿濺上她染塵的鮫綃袖。
距黑龍旗十步,旗手突抽彎刀斬向旗杆接縫!黎童袖箭離弦的瞬間,完顏宗弼三支白磷箭撕裂暮色,品字形封死所有退路!
火海同舟
「著!」完顏雪旋身甩脫外袍。鮫綃緞展開如雲霞,白磷箭貫入衣料爆成火球。熱浪灼麵刹那,黎童骨甲猛踏地麵,碎石霰彈般迸射旗手麵門。
慘嚎聲中黑龍旗劇晃。黎童五指如鋼鉤摳進樺木杆,「哢嚓」撕裂第三木節!硝製人皮卷隨碎木跌落,朱仙鎮佈防圖在風中翻卷。
「得手!」黎童撈圖急退。頭頂忽降斧網!十二柄重斧劈落的氣流壓得骨甲咯咯作響。完顏雪金鈴索纏住旗杆橫拽,丈高黑龍旗轟然倒向斧陣!
轟!旗麵裹住重斧手刹那,黎童骨拳貫地:「震!」冰霜白環炸開,三十步內金軍鐵靴凍入泥中。完顏宗弼戰馬驚嘶人立,鞍側滑出烏沉鐵筒——軍器監失竊的「火龍出水」!
「躲!」完顏雪撲倒黎童。鐵筒噴焰,三支火矛尖嘯貫來!前兩支在骨甲刮出深槽,第三支直刺完顏雪後心!
時間凝滯。黎童旋身將她護在胸前,肩胛骨甲硬撼矛鋒!金鐵爆鳴震耳欲聾,精鋼矛頭在烏茲鋼上犁出火星長河,巨力推著兩人滑出三丈,靴底在土地犁出深溝。
「咳...」黎童喉間腥甜翻湧。完顏雪觸到他後背甲縫滲出的溫熱,瞳孔驟縮:「你裂甲了!」
「皮外傷。」黎童攥緊她手腕前衝。佈防圖塞進她懷中時,掌心薄繭擦過她冰涼指尖:「帶圖走水路!」
濁浪藏機
箭雨遮蔽天幕。完顏雪劍挽流雲絞落飛矢,一支透甲錐卻穿透劍網,直射圖紙!黎童覆身相擋,箭鏃「噗」地紮進肋甲裂縫!
劇痛激得熔金瞳赤焰翻湧。黎童反手摺斷箭桿,染血斷箭擲向完顏宗弼麵門!金帥閃避時,完顏雪已劈開柵欄:「跳河!」
汴水寒濤吞沒兩人。黎童在濁浪中托住完顏雪腰肢,冰魄勁過處,肋下箭傷凝霜止血。她懷中圖紙被水浸透,墨線在羊皮上洇開灰斑。
「圖損了。」完顏雪浮出水麵時聲音發顫。黎童劈手奪圖細看——糧倉位置化作一團血汙,唯剩半枚狼頭暗記。
對岸金鼓震天。囚車鐵檻中,血人猛然抬頭,亂發間赫然是嶽雲的麵容!少年將軍衣襟撕裂,胸膛烙印灼目:
父降則子存
嶽家軍嘩然騷動!張憲瀝泉槍尖震顫,青石地麵裂開蛛網。嶽飛虎目掃過對岸老弱,瀝泉槍攥得槍杆呻吟。黎童熔金豎瞳卻釘在嶽雲鎖骨下——那烙印邊緣有圈細微針孔!
「驗他喉結!」黎童厲喝扯下護腕擲去。完顏雪淩空接腕甲,金鈴索破空纏住囚欄。身如驚鴻蕩至囚車頂,劍尖挑向假喉結的刹那——
囚徒突張口,牛毛細針暴雨般噴出!
火海骨鳴
「鼠輩!」完顏雪旋袖卷落毒針,劍鋒貫入假嶽雲眉心。屍身倒地露出後背刺青——狼頭銜著「柒」字!
金軍陣後忽傳少年怒罵:「金狗!小爺做鬼也燒你糧草!」真嶽雲的吼聲穿透喧囂。黎童骨甲猛踏河岸,冰魄勁透地炸開霜浪!十丈河麵「哢嚓」凍結,他如離弦箭射向糧營!
「放箭!」完顏宗弼金弓連珠疾發。三支白磷火箭鎖死前路,卻在觸及黎童前被金鈴索淩空絞爆!完顏雪踏火追馳,凰翎劍引燃滿地硫磺,火龍瞬間吞噬箭樓!
糧垛深處,嶽雲鐵鏈鎖身。四名赤膊力士掄斧劈向桐油桶,火星已濺上衣擺!
「低頭!」黎童暴喝擲出斷矛。矛身貫入力士後心時,嶽雲蜷身翻滾。油桶轟然炸裂,烈焰吞噬人體!黎童骨拳轟斷鎖鏈,抓起嶽雲拋向冰麵:「走!」
火舌舔舐黎童後背,鮫綃內襯騰起青煙。完顏雪劍掃烈焰,金紅劍罡劈開火牆:「童哥接應!」腳踝突遭劇痛——精鋼獸夾咬穿皮靴!暗處寒刀直取後心!
「叮!」覆甲鐵掌握住刀鋒!黎童五指發力捏碎鋼刀,骨甲順勢下砸,顱骨碎裂聲悶如破鼓。單膝跪地撬獸夾時,完顏雪見他後背焦肉翻卷,與骨甲粘連處滋滋冒油。
「能走麼?」黎童撕衣裹傷的手穩如磐石。她咬唇點頭借力起身,金軍重騎已衝破火牆!
「護少帥!」黎童將嶽雲推去,反身撞進騎陣。骨甲硬撼馬胸的悶響如擊戰鼓,戰馬哀鳴跪地。他擒住騎手彎刀,刃口刮出連串火星,刀柄猛砸敵喉!
完顏雪金鈴索纏住嶽雲腰身:「抓緊!」借索蕩向冰河。索至中流,床弩破甲錐轟碎冰麵!
「抱緊我!」黎童在墜河刹那抓住索尾。冰水浸透傷口如萬針攢刺,懷中圖紙飛速暈染。他忽撕開骨甲內襯,染血布帛拍進完顏雪掌心——焦痕拓印的佈防圖上,糧倉狼頭標記清晰如刻。
哀民箭雨
汴水下遊蘆葦蕩,嶽雲撕衣為完顏雪包紮腳踝。黎童背對二人褪甲,後背焦肉與天蠶內襯粘連,撕落時帶下縷縷皮肉。他蘸血在焦甲急畫,糧倉位置標著醒目的狼頭。
「這是焚糧訊號!」嶽雲倒吸寒氣,「張叔今晨運新糧入庫...」
北岸火光驟然衝天!糧倉烈焰騰空,潰兵嘶喊穿透夜幕:「嶽家軍弟兄們救命啊!」
完顏雪按劍欲起,腳踝劇痛踉蹌。黎童扶住她肩頭:「我去斷糧道。」熔金瞳掠過她蒼白的唇,「你護少帥回營。」
嶽雲猛地扯衣,鞭痕旁針孔組成的圖案赫然是半枚鑰匙:「我被俘時偷聽——子時水攻!」
三人瞳孔驟縮。鞭痕輪廓與地宮殘鑰嚴絲合扣!
黎童指尖撫過傷痕:「水攻需開閘,鑰匙在...」
「風波亭。」嶽飛的聲音如悶雷炸響。他不知何時立於蘆葦叢中,瀝泉槍挑著金將首級:「全軍回防——真正的戰場在汴水閘口!」
殘陽徹底沉沒。嶽雲背上蜿蜒的鞭痕在暮色中如活物扭動,漸漸凝成青銅鑰匙的冷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