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201章 太行龍脊 巫陵迷霧
半月時光，在汴京城的焦煙與重建的喧囂中倏忽而過。
皇城東華門外的臨時營地已然撤去，殘垣斷壁間搭起了連綿的簡易窩棚，嫋嫋炊煙取代了刺鼻的焦糊。在嶽帥大軍的強力彈壓與蘇無垢領銜的醫官營晝夜不息之下，城內爆發的幾處小規模疫情被迅速撲滅，染疫者被集中隔離救治，深埋屍骸的巨坑覆上了厚厚的生石灰。顧硯之與岩虎麾下的士兵化身成了築城民夫與治安巡卒，協助流離失所的百姓清理廢墟，分發糧秣，修複被戰火摧毀的坊市與城牆根基。汴京城，這座飽受蹂躪的巨獸，終於在斷壁殘垣中艱難地喘息著，開始孕育微弱的生機。
烏林答氏在蘇無垢的精心調理下，雖依舊虛弱得無法下床，但灰敗的臉色已褪去，呼吸也平穩悠長了許多。這令完顏雪緊鎖了半月的心絃終於得以稍稍鬆弛。
黎童站在修複中的宣德門城樓之上，目光遼遠地投向北方。深秋的寒風捲起他玄色大氅的衣角，獵獵作響。金色的豎瞳深處，沒有半分勝利後的懈怠，隻有一片沉凝如鐵的銳利與決然。汴京的血火隻是序幕，太行山深處那蟄伏的巫神穢源，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冰璃帶來的那張絲絹地圖上猙獰的骷髏標記，時時刻刻灼燒著他的神經。
休整，是為了更強的出擊。
半月之期已滿。
這一日拂曉，天色尚未破開濃重的墨藍，汴京北郊的官道旁，一支沉默而精悍的隊伍已集結完畢。
人數不過五百，卻是黎童麾下真正的百戰之師。主力是顧硯之從苗疆帶來、又在汴京血戰中淬煉出的三百鐵衛，人人身披精煉的玄色鱗甲，背負勁弩，腰挎苗刀，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岩虎麾下最擅山地攀援、叢林作戰的一百山民獵手緊隨其後，他們穿著便於行動的皮質獵裝，背著長弓與藥弩，腰間掛著淬毒的吹箭與鋒利的開山短刀。最後一百人，則是蕭雨軒親自挑選的背嵬軍山地斥候精銳，輕甲快刀，背負強弓，行動間帶著一股狼群般的剽悍氣息。
隊伍前方，黎童一身玄甲，背負重新鍛造打磨過的破軍巨斧（寂滅開山斧在汴京血戰中崩裂，已重鑄），骨甲收斂了光芒，隻留下深沉內斂的玄色紋路，氣息沉凝如山嶽。完顏雪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赤金色軟鱗皮甲，外罩素白披風，凰翎長劍懸於腰間，暗金色的豎瞳在晨曦微光中流轉著冷冽的輝光。
玉塵子道長依舊一身青色道袍，拂塵搭在臂彎，仙風道骨中透著凝重。蕭雨軒銀甲猩氅，腰懸寶劍，英姿颯爽。蘇無垢則是一身便於行動的素青勁裝，背負著一個碩大的藥箱，裡麵裝滿了應對瘴癘毒蟲、刀箭外傷的各類急救藥材。冰璃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清冷的目光掃過北方的群山，如同最精準的羅盤。
“黎少俠，雪兒郡主，汴京有我顧硯之坐鎮，背嵬軍與各部將士枕戈待旦，必保無虞！待諸位搗破巫神巢穴凱旋，顧某在此備下慶功酒！”顧硯之抱拳沉聲道，眼神中充滿了信任與囑托。岩虎重重頓了一下手中的巨斧，甕聲道：“大酋長放心！俺和兄弟們守好家！”
“有勞顧將軍，岩虎兄弟。”黎童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力，“出發！”
沒有冗長的誓師，沒有喧天的鼓號。五百精兵如同融入黎明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汴京地界，堅定的步伐踏碎了官道上的薄霜，朝著北方那如同巨龍脊背般橫亙在天際的太行山脈，疾行而去。
……
太行山，自古便是中原屏障，地勢險峻，雄關漫道。然而黎童一行人所奔赴的，並非那些著名的關隘，而是深入山脈腹地，人跡罕至的蠻荒絕域。
冰璃手中的絲絹地圖，是唯一的指引。圖上標注的隱秘小徑早已被歲月和瘋長的荊棘掩蓋，所謂的“路徑”，不過是憑借地圖上標注的山勢走向、特殊地貌以及昆侖秘術的感應，在無儘的山巒、深澗、密林與懸崖峭壁間，硬生生開辟出來的一條死亡通道。
一路行來，險惡遠超汴京城牆的血戰。
第一險：盤龍道毒瘴。
地圖示注的必經之路，是一條夾在兩座陡峭山峰之間的狹窄峽穀，名為“盤龍道”。穀內終年不見陽光，潮濕陰冷，堆積著不知多少年的腐爛枝葉與鳥獸屍骸。人跡未至，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甜膩腐臭的濃鬱瘴氣便已撲麵而來，紫黑色的霧氣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穀口緩緩流淌，觸目驚心。穀口散落著幾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屍體，保持著向前攀爬的姿勢，顯然是試圖穿越的前人。
“屏息！濕布蒙麵！塗抹避瘴膏！”蘇無垢冷靜的聲音響起，她迅速開啟藥箱，將一罐罐散發著刺鼻藥香的墨綠色藥膏分發給眾人。士兵們動作麻利地依步而行。
冰璃指尖掐訣，一絲微不可察的寒氣在她周身彌漫，靠近的瘴氣彷彿遇到無形的屏障，微微散開。她走在最前，月白道袍在紫黑瘴氣中如同一盞明燈，為隊伍指引著相對稀薄的路徑。
“跟著冰璃仙子的腳印！快！”蕭雨軒低喝，指揮著背嵬軍斥候護住兩翼。
黎童與完顏雪並肩而行，黎童周身骨甲雖收斂光華，但那源於滄溟古玉核心的混沌氣息自然流轉，無形的力場將靠近的穢瘴悄然排斥、湮滅。完顏雪則更顯神異，她甚至無需蒙麵，周身縈繞著一層極其稀薄卻堅韌無比的金紅神韻，如同無形的淨化火焰，所過之處，濃鬱的紫黑瘴氣竟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如同冰雪消融般褪色、消散，留下一小片相對清朗的空間！
饒是如此，穿越這數裡長的死亡峽穀，依舊如同在濃稠的毒液中潛行。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灼燒肺腑的刺痛感，濕布很快被瘴毒浸透，避瘴膏的效果也在飛速減退。幾名落在後麵、體質稍弱的士兵開始劇烈咳嗽，臉色泛起青黑。蘇無垢帶著醫官穿梭其間，飛快地施針喂藥，強行穩住他們的生機。當隊伍終於衝出盤龍道，沐浴在峽穀另一端清冷的山風中時，已有十餘名士兵永遠倒在了那片紫黑的迷霧裡。
第二險：鐵索崖懸魂渡。
翻越數座險峰後，一道深不見底、寬逾百丈的巨大裂隙如同大地的傷痕，猙獰地橫亙在隊伍麵前。裂隙對麵，是地圖所指的下一處標記點——形如惡鬼頭顱的“魘首峰”。連線兩岸的，唯有一道鏽跡斑斑、在呼嘯山風中劇烈搖晃的巨大鐵索橋！鐵索粗如兒臂，上麵稀疏地鋪著腐朽不堪的木板，下方是翻騰著乳白色濃霧的萬丈深淵！
更令人心寒的是，對岸橋頭，隱約可見數座用巨石壘砌、如同鷹巢般的堅固哨堡！黑洞洞的射擊孔，正冷冷地對著這唯一通往魘首峰的通道！
“金賊果然在此設卡！”蕭雨軒目光銳利如刀，瞬間判斷出形勢，“強弩！準備壓製哨堡！敢死隊，披重甲，持重盾，準備渡索！”
然而，就在弩手剛剛在崖邊尋找掩體，準備開弓之時——
嗚——！！！
一聲沉悶悠長的號角聲，如同垂死凶獸的咆哮，陡然從對岸魘首峰深處傳來！
嗖！嗖！嗖！嗖！
刹那間，刺耳的尖嘯撕裂空氣！數十根手臂粗細、頂端捆綁著巨大黑色陶罐的巨型弩矢，如同來自地獄的投槍，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砸向鐵索橋中段和黎童軍所在的崖邊陣地！
“是火油罐！散開！！！”玉塵子道長臉色一變，厲聲示警！
轟！轟！轟！轟！
巨大的陶罐砸在崖邊岩石上、砸在搖搖欲墜的鐵索橋上，瞬間爆裂開來！粘稠漆黑的火油如同瀑布般潑灑四濺！緊隨其後的，是數十支燃燒的火箭！
呼——！！！
衝天烈焰瞬間升騰而起！鐵索橋中段瞬間化作一條燃燒的火龍！滾燙的火油順著鐵索流淌，點燃了腐朽的木板，也如同火雨般滴落深淵！崖邊陣地也陷入一片火海，數名躲避不及的士兵慘叫著滾倒在地，瞬間被火焰吞噬！
“啊！”一名身著重甲、頂著塔盾剛踏上鐵索橋的敢死隊員，被火油當頭淋下，沉重的塔盾和鎧甲反而成了烤爐，淒厲的慘嚎劃破山澗！
哨堡內傳來金兵得意而瘋狂的獰笑！
“找死！”黎童眼中寒芒暴漲！他猛地踏前一步，覆蓋骨甲的右手虛空一抓！
嗡——！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引力場瞬間籠罩了崖前百丈空間！
那些正欲射來的第二輪火箭和火油罐，如同撞進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驟減！飛濺的火油也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聚攏、凝固在半空！
“雨軒！壓製射擊！玉塵子！隨我開路！”黎童低吼一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悍然衝向那燃燒的鐵索橋！
他雙足灌注巨力，每一步踏在劇烈搖晃、燃燒著烈焰的鐵索上，都發出沉悶的巨響！覆蓋骨甲的腳掌無視了灼熱的鐵索與流淌的火焰，每一步落下，腳下燃燒的烈焰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震散、湮滅！他就這樣在火海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無火”路徑！
玉塵子道長緊隨其後，拂塵揮灑出道道凝練青光，精準地擊打在那些被黎童引力場滯緩的火箭火油之上，將其提前引爆或擊偏！
“弩手！目標哨堡射擊孔！給我壓死他們！”蕭雨軒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厲聲下令！
嗡——！
早已憋足了怒火與殺意的弩手們鬆開了弓弦！密集的弩箭如同飛蝗，帶著複仇的尖嘯，狠狠釘入對岸哨堡的射擊孔！慘叫聲隱約傳來，金兵的壓製火力頓時稀疏大半！
“敢死隊！跟上大酋長！殺過去！”岩虎咆哮著，帶著身披濕氈（提前預備）的重甲勇士，沿著黎童在火海中踏出的路徑，頂著零星箭矢，悍然衝上鐵索橋！
黎童如同火海中的魔神，勢不可擋！他第一個衝上對岸橋頭！麵對從哨堡中瘋狂湧出、試圖堵截的金兵，他連背後的巨斧都未曾動用，覆蓋骨甲的雙拳如同兩柄轟城巨錘，每一次揮出都帶起沉悶的骨裂聲！擋者披靡！硬生生在混亂的敵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後續的敢死隊洶湧而至，與衝出哨堡的金兵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當黎童一拳轟碎最後一座哨堡厚重的木門，將裡麵操控床弩的金兵指揮官連人帶弩砸成肉泥時，鐵索崖的險關，終於在付出二十餘名敢死隊員生命的代價後，被強行突破！
第三險：魘首峰活屍陣。
翻過魘首峰，按照地圖指引，穿過一片布滿嶙峋怪石、如同巨獸獠牙般的石林，眼前豁然出現一片巨大的、寸草不生的黑色盆地。盆地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壘砌而成、造型獰惡如同巨大骷髏頭骨的龐大石門！石門緊閉，縫隙中隱隱滲出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門楣上方雕刻著一個扭曲的、非人非獸的恐怖圖騰——巫神陵的入口！
然而，通往石門的路上，並非坦途。
隻見盆地之中，密密麻麻站立著數百具“人”！它們衣衫襤褸，沾滿泥濘與暗褐色的血漬，身體呈現出各種詭異的扭曲姿態，有的肢體殘缺，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腹腔破裂，拖拽著腐爛的內臟。它們麵板灰敗僵硬，如同風乾的屍體，眼眶中卻燃燒著兩點幽綠、毫無生氣的鬼火！更可怕的是，它們並非呆立不動，而是在某種無形力量的驅動下，如同提線木偶般，拖著沉重的步伐，在盆地中漫無目的地緩緩遊蕩，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砂紙摩擦的“嗬嗬”聲。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屍臭與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
“是活屍！被巫穢之力操控的行屍走肉！”冰璃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們肢體雖僵硬，但力量奇大，不知疼痛，不懼刀兵！穢毒侵體，一旦被其抓傷咬傷，尋常藥物難救！”
士兵們看著盆地中那密密麻麻、緩緩逼近的恐怖人影，饒是百戰餘生，也不禁頭皮發麻，臉色發白。
“玉塵子道長，可否以陽火或雷法破穢？”蕭雨軒迅速問道。
玉塵子凝神觀察片刻，搖頭：“此地陰穢之氣深植地脈，如跗骨之蛆，強行引動陽火恐引發不測地氣反噬。雷法…貧道修為不足，難引天威。”
“繞過去？”岩虎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屍群，眉頭緊鎖。
“繞不開。”冰璃指著石門周圍，“石門隻此一處，且地圖示注，此地是通往陵寢的唯一路徑。這些活屍的站位看似混亂，實則暗合某種陰穢禁製，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那就殺過去！”蚩離早已按捺不住，巨斧閃爍著寒光，“一群死人骨頭架子，怕它做甚！”
“不可魯莽！”蘇無垢急忙阻止，她快速從藥箱中取出幾個瓷瓶，“這是用至陽草藥和雄黃煉製的‘破穢散’，雖不能滅殺這些邪物，但可暫時驅散其周身穢氣，令其動作遲緩一二！每人抓一把，塗抹在刀刃箭簇上！”她將藥粉迅速分發下去。
“弩手！目標活屍頭顱、關節！三輪連射！”蕭雨軒再次展現其名將素質，迅速佈置，“刀盾手在前，結成密集鋒矢陣！長槍兵緊隨，專刺其腿腳關節！動作要快，陣型不可散！黎少俠，郡主，請居中策應！”
“殺！”黎童一聲令下，殺機凜冽！
嗡——！
密集的弩箭率先潑灑而出！塗抹了破穢散的箭簇射入屍群，被命中的活屍動作果然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鋒矢陣！衝！”岩虎怒吼，刀盾手頂著巨大的塔盾，結成緊密的錐形陣，如同鋼鐵犁耙，狠狠撞入屍群邊緣！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活屍的力量果然大得出奇，沉重的塔盾被撞得嗡嗡作響，但士兵們咬緊牙關，死死頂住！長槍兵從盾牌縫隙中瘋狂攢刺，專挑活屍的膝蓋彎、腳踝！
哢嚓！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令人牙酸！被刺斷腿骨的活屍栽倒在地，依舊揮舞著腐爛的手臂試圖抓撓，但速度大為減慢。
然而，活屍實在太多！它們如同洶湧的灰色潮水，無視傷亡，前仆後繼地湧上！鋒矢陣如同陷入泥沼，推進速度極其緩慢一隻腐爛的手臂突破了盾牌縫隙，狠狠抓在一名士兵的臂甲上，堅硬的甲片竟被抓出幾道深痕!士兵痛呼一聲，手臂瞬間泛起青黑色!
“呃渉醞簮镓磷悠租茅槜黎涙饜誘”另一側，一名長槍兵被屍群擠倒,瞬間被數具活屍淹沒，淒厲的慘嚎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夏然而止!
陣型開始動搖
“穩住!”蕭雨軒厲聲嘶吼，揮劍斬飛一個撲來的活屍頭顱。
就在這時，一股熾熱、純淨、彷彿能滌蕩一切汙穢的神聖氣息陡然在場中爆發!
是完顏雪!
她清叱一聲，身影淩空而起，懸停在鋒矢陣前方的半空!凰翎劍脫手飛出，懸浮於她身前!她雙手結印，眉心那黯淡了許久的鳳凰印記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光芒!周身涅盤神火不再內斂，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噴湧而出!
“涅盤--淨世炎--焚!”
清冷而威嚴的聲音響徹盆地!
嗡--!懸浮的長劍劇烈震顫，瞬間化作-隻翼展數丈、完全由純粹金紅火焰凝聚而成的神凰虛影!神凰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清越長鳴，雙翼猛然一振!
呼--!!!
一片純淨到極致、帶著焚儘八荒淨化意誌的琉璃金焱，如同燎原之火，以神凰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洶湧的屍群席捲而去!
嗤嗤嗤嗤--!!!
金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劇烈的灼燒聲!那些猙獰可怖的活屍在被金焱沾染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蠟像!濃鬱的灰黑色穢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尖嘯被強行蒸發、淨化!活屍僵硬的身軀在金焱中迅速焦黑、碳化、崩解!連那兩點幽綠的鬼火也在金焱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響聲，瞬間熄滅!
僅僅一個扇麵橫掃!前方數十丈範圍內的數百活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抹去，頃刻間化為飛灰!隻餘下滿地焦黑的痕跡和嫋嫋青煙!
盆地中央，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通往那猙獰石門的道路，豁然開朗!
士兵們看著這如同神跡的一幕，震撼得幾乎忘記了呼吸!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吼!七氣瞬間攀升至!
“隨我--破門!”黎童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他高大的身影如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無視了零星殘餘的活屍，踏著滿地焦屍的灰燼，朝著那巨大的、散發著無儘陰寒的骷髏石門狂飆突進!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石門，體內沉寂的歸墟之力如同蘇醒的怒龍，在骨甲下奔湧咆哮!
完顏雪召回神凰虛影，金紅神焰收斂，臉色微微蒼白了一瞬，但眼神依日銳利如劍緊隨黎童身後!
五百浴血的將士，如同掙脫枷鎖的複仇洪流，緊隨其後，衝向那象征著終極邪惡的巢穴入口!
巨大的骷髏石門越來越近，門上那扭曲的圖騰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意。就在黎童距離石門不足十丈，高高舉起破軍巨斧，準備給予這邪惡之門雷霆一擊的瞬間-
轟隆隆隆--!!一陣沉悶如雷的巨響，並非來自石門，而是來自眾人腳下的大地!整個黑色盆地劇烈地震動起來!地麵如同波浪般翻滾!山壁上巨大的石塊簌簌滾落。
“小心地動!”玉塵子道長厲聲示警
轟--!!!
盆地邊緣一處陡峭的山壁猛地炸裂開來無數碎石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煙塵彌漫中，隱約可見一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恐怖輪廓，緩緩從那崩塌的岩壁裂縫中..探出身軀!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