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2章 洞玄幽府 奇人戲雛

    漆黑。

並非尋常夜色，是一種凝固的、沉重的、彷彿連思維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黎童感覺自己沉在無邊幽冥的海底，冰冷粘稠，意識如同破碎的浮沫，時聚時散。

爹孃倒下的身影，在黑暗中反複閃現，殷破嶽獰笑的白牙如同鬼火，忠伯爺爺嘶啞的「彆回頭」如同魔咒纏繞耳際。他想哭，喉嚨卻像塞滿了冰渣，發不出半點聲音；想掙紮，身體卻沉重得像生了根的石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唯有左心口那一點奇異微弱的暖意，如同狂風中微弱的燭火，執著地搖曳著，維係著他最後一絲飄搖的生命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隻是片刻。「滴答。」

一聲極其輕微的水滴墜落聲，在死寂中如同驚雷，震動了黎童混沌的意識。

緊接著，是法:全是野獸瀕死的反撲!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

噗!牙齒狠狠切入皮肉的悶響!

黎童隻覺自己的牙齒如同咬在了一塊堅韌無比、冰冷滑膩的老牛皮革上!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順著他咬合的牙齒瞬間反噬而來，幾乎凍僵了他的牙關!但他死死咬住用儘全身的力氣，彷彿要將這塊「皮革」連同骨頭都一並咬碎!

股腥鹹、冰冷、帶著濃重腐朽味道的液體湧入口中!不是溫熱的血液，更像是某種陳年淤積的、冰冷的漿液!

「嗯?!」

一聲極其短促、帶著明顯驚詫與一絲痛楚的悶哼，從灰袍怪人的胸腔中發出!

他那電光火石抓向咽喉的枯爪，驟然在半空中停滯了寸許!時間彷彿凝固在了這一瞬，

洞穴深處，幽綠的光芒詭異地閃爍了一下彷彿也感受到了這瞬間的變故。灰袍怪人那亂發深埋的臉上，兩點冰冷的幽光驟然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如同萬年寒冰被猝然敲裂的驚愕光芒!他死死盯著黎童那雙因為瘋狂和仇恨而變得赤紅的眼睛，以及那死死咬住自己手腕、沾染著灰敗漿液的細小牙齒!

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被遺忘的屬於「人」的劇烈情緒波動，如同沉睡的死火山被蠻橫地撬開了一絲縫隙，在他那枯寂如古井的心湖深處，掀起了滔天狂瀾!

「滄瀾九…疊浪?!」

一個極其沙啞、晦澀、彷彿生鏽的鐵片在粗糙石麵上用力摩擦般的、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震駭之意的聲，斷斷續續地從那灰袍怪人的喉嚨深處，艱難地、一字一頓地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石破天驚的驚疑!

這聲音刺耳無比，卻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黎童混亂的意識之中!

爹他他怎麼會知道爹的武功名字?!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