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149章 秘窟血戰 仇蹤初露
秘窟入口,已成修羅屠場。狹窄的通道被鮮血浸透,凍結成暗紅色的冰麵,每一步都滑膩粘稠。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完顏宗望暴怒的咆哮驅使下,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地衝擊著那道以血肉鑄成的防線!
“殺!殺光這群南朝豬玀!奪回郡主!”
“擋住!霹靂堂的兒郎們,讓他們嘗嘗天雷的滋味!放!”
雷振須發戟張,麵如重棗,吼聲如雷震得洞壁冰屑簌簌落下。他巨大的身軀如同礁石般釘在防線最前沿,熟銅雙鐧舞動如兩條咆哮的赤龍!鐧風呼嘯,帶著灼熱的氣浪,每一次橫掃砸落,都伴隨著金鐵交鳴的爆響和骨骼碎裂的悚然脆音!一名身披重甲的鐵浮屠百夫長仗著甲厚力猛,揮舞狼牙棒猛衝上來,被雷振一記“雙龍出海”,左鐧蕩開狼牙棒,右鐧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其覆麵鐵盔上!
鐺——!!!
令人牙酸的巨響!鐵盔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那百夫長哼都未哼一聲,七竅流血,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痛快!”雷振怒吼,雙鐧染血,氣勢如虹。然而金兵實在太多,尤其後方床弩壓陣,粗如兒臂的弩箭帶著恐怖的破空聲,時不時穿透混亂的戰場,狠狠紮入防禦圈內,帶起一片血雨!
“氣牆!起!”
清虛道長清嘯一聲,道袍鼓蕩,雙掌於胸前緩緩畫圓。一股精純綿密的青白色太極罡氣洶湧而出,瞬間在防線前方撐開一片弧形的氣牆!數支呼嘯而至的弩箭撞在氣牆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箭頭劇烈旋轉,罡氣漣漪狂閃!清虛道長臉色一白,腳下玄冰地麵裂開細微縫隙,但氣牆死死頂住!
“孟兄弟!左側!”陳老九疤臉濺滿血汙,鬼頭大刀捲起一片腥風,將一個試圖從側翼冰隙突入的金兵劈成兩半,嘶聲吼道。
“交給我!”孟雄飛虎吼回應,巨大的狼牙棒如同門板般橫掃!熔金衛獨特的“熔岩九蕩”棒法施展開來,勢大力沉,棒影連綿如山!砰!砰!砰!三名金兵連人帶刀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在冰壁上骨斷筋折!他如同人形巨獸,牢牢扼守著關鍵隘口。
陰影之中,纔是真正的死亡收割者。
唐烈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混亂的戰場邊緣倏忽閃現。他枯瘦的手指如同拈花拂柳,每一次彈動,都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烏芒或一縷無色無味的輕煙悄無聲息地鑽入敵群。
一名揮舞彎刀、異常驍勇的金兵什長,正呼喝著指揮小隊突擊,突然身體一僵,眼中露出極致的驚恐,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臉色瞬間變成醬紫,口鼻溢位黑血,一聲未吭便栽倒在地——咽喉處,一點細微的烏芒微微反光(唐門‘鎖喉針’)。
另一側,數名試圖結陣推進的金兵精銳,腳下冰麵突然爆開一小團無色煙霧。煙霧迅速彌漫,吸入者頓時雙眼翻白,如同喝醉般搖搖晃晃,隨即軟倒在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七步醉仙煙’)。
“桀桀…此路不通…”唐烈陰惻惻的笑聲在慘嚎與兵刃撞擊聲中顯得格外滲人。
然而,金兵實在太多,攻勢如同怒濤,一浪高過一浪!尤其突破防線衝入洞內的幾名金兵悍卒,雖被後方武當弟子和黃河幫眾合力擊殺,卻也撕開了口子,後續金兵更加瘋狂!
噗嗤!
一支刁鑽的冷箭穿透混戰的縫隙,狠狠紮進一名黃河幫悍匪的肩胛!那悍匪怒吼一聲,反手一刀劈死偷襲者,卻也踉蹌後退,防線瞬間出現一個缺口!
“頂住!”陳老九目眥欲裂,揮刀欲補,卻被兩名金兵校尉死死纏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幽藍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切入缺口!
是黎童!
他臉色依舊蒼白,金色的豎瞳中帶著未散的疲憊與劇痛後的冰冷,但動作卻快如鬼魅!他並未催動體內那危險的骨甲之力,僅憑肉身力量與精妙絕倫的熔金衛身法!隻見他身形一晃,避開正麵劈來的彎刀,覆蓋著普通皮護腕的右手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扣住一名金兵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扭一帶!
哢嚓!啊——!
腕骨碎裂的脆響與慘嚎同時響起!那金兵劇痛之下無法脫手!黎童順勢奪過長刀,手腕一抖,刀光如同匹練般潑灑開來!沒有驚天動地的煞氣,隻有熔金衛千錘百煉、簡潔高效的搏殺刀術!“金戈鐵馬”、“穿雲破月”!刀光過處,血花綻放!瞬息之間,衝入缺口的四名金兵咽喉要害皆中一刀,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乾淨!利落!狠辣!如同死神揮舞鐮刀!
“黎兄弟!”孟雄飛驚喜交加。
黎童一言不發,將奪來的彎刀擲向一名撲來的金兵麵門,逼其後退,隨即身形如風,再次退回寒潭石台附近守護。他氣息微喘,顯然剛才的爆發牽動了內傷,但冰冷的眼神掃過戰場,如同磐石,給了浴血奮戰的眾人莫大信心!
寒潭石台。
蘇無垢強撐著虛弱,將孫青囊遞來的數枚金針刺入周鎮嶽胸前幾處要穴。孫青囊則枯槁的手掌緊貼周鎮嶽背心靈台,精純渾厚的藥王穀真元不計代價地渡入,護住其最後一絲心脈。那塊散發著幽藍星芒、寒氣四溢的玄冰玉髓,被放置在周鎮嶽心口位置。
隨著孫青囊真元的引導,玉髓內精純的至寒之力被緩緩抽離,化作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氣流,如同有生命般,順著金針渡入周鎮嶽焦黑潰爛的胸口。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蔓延的腐髓膏毒素,在這股至寒之力的衝刷下,蔓延之勢竟肉眼可見地緩慢下來!潰爛的皮肉邊緣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毒素被暫時冰封凍結!
“有效!”孫青囊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聲音卻依舊凝重,“快!穩住心神!玉髓寒力雖霸道,卻能鎖住生機,爭取時間!但周將軍本源已枯,須儘快尋得‘地心火蓮’,以火濟冰,方有回轉之機!”
石台上方傳來的震天喊殺和血腥氣,讓蘇無垢心神搖曳,但她銀牙緊咬,指尖穩如磐石,全力輔助孫青囊引導玉髓寒氣。黎童則如同沉默的礁石,守在石台旁,冰冷的金色豎瞳警惕地掃視著戰場每一處可能突破的縫隙。
入口處的廝殺已進入最慘烈的階段。屍體堆積,鮮血彙成小溪流入寒潭,將潭水染成淡淡的粉色。金兵的攻勢在付出巨大傷亡後,終於顯露出一絲頹勢。
“廢物!都是廢物!”秘窟外,高踞馬背的完顏宗望目睹手下精銳傷亡慘重卻遲遲無法突破,暴怒如狂,鑲滿寶石的彎刀狠狠劈在冰麵上,火星四濺!“床弩!給本王瞄準洞口!轟!把那些老鼠連洞一起轟塌!”
“大王!郡主尚在洞中!”副將急忙勸阻。
“混賬!本王顧不得了!放…”完顏宗望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深陷的眼窩猛地收縮,死死盯住洞口混戰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一名剛剛被霹靂堂火彈炸斷手臂、倒在血泊中瀕死的金兵軍官,正被一名黃河幫的悍匪揪著領子拖向後方。那軍官身上厚重的皮甲被撕裂,露出內襯的一件深藍色的勁裝短打。而在短打的左胸位置,赫然繡著一個精巧的、如同燃燒火焰般的金色徽記!
這徽記……完顏宗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認得!那是南朝武林中一個頗為隱秘、以暗器和火器聞名的家族——殷家的族徽!這軍官並非純粹的金兵,而是…南朝人?!他怎麼會混在自己軍中?還穿著如此顯眼的家族標識?!
就在完顏宗望心神劇震、驚疑不定之際!秘窟深處,寒潭石台之上,異變突生!
那塊置於周鎮嶽胸前的玄冰玉髓,在持續引導其寒力後,核心處那點幽藍星芒驟然變得無比璀璨!一股遠超之前的精純寒氣猛地爆發出來!並非注入周鎮嶽體內,而是如同失控的冰龍,狠狠衝入周鎮嶽的心脈!
“噗——!”周鎮嶽身體猛地一弓,一口夾雜著冰晶的黑血狂噴而出!胸口那被冰封的毒傷處,冰晶瞬間蔓延擴大,竟隱隱透出一絲…詭異的暗金色光澤!他灰敗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氣息陡然變得混亂而狂暴!
“不好!寒力反噬!玉髓有異!”孫青囊駭然失色,枯槁的手掌瞬間被一股冰冷狂暴的勁力彈開!鮮血從虎口溢位!
“師父!”蘇無垢失聲驚呼!
而就在這混亂的刹那!
那名被黃河幫悍匪拖拽著的、瀕死的“金兵軍官”,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怨毒與決絕!他完好的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刻滿詭異花紋的鐵丸,用儘最後力氣,朝著寒潭石台的方向狠狠擲去!同時口中發出一聲淒厲到扭曲的嘶吼:
“殷…破嶽大人…萬歲!!!”
“小心!”黎童金色的豎瞳瞬間鎖定那枚呼嘯而至的黑色鐵丸!那東西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陰寒之感!絕非尋常火器!他下意識的反應並非格擋,而是猛撲向石台上的周鎮嶽和旁邊的完顏雪!
轟——!!!
黑色鐵丸並未落地爆炸,而是在離石台尚有數丈之遙的半空中,猛地爆開!沒有火光,隻有一大片粘稠如墨汁、散發出刺鼻腥臭的黑霧瞬間擴散開來!霧氣所過之處,堅硬的玄冰地麵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九幽腐髓煙?!殷家秘毒!”唐烈失聲尖叫,枯瘦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駭!這種歹毒之物,沾之蝕骨腐髓,吸入斃命!是他唐門數種頂尖毒物都無法比擬的滅絕之毒!
“屏息!退!”清虛道長厲聲嘶吼,太極罡氣瘋狂湧出,試圖阻隔毒霧!
然而毒霧擴散太快!首當其衝的幾名黃河幫悍匪和一名武當弟子被黑霧籠罩,頓時發出淒厲非人的慘嚎,裸露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流膿!
黎童已撲到石台前,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擋住昏迷的周鎮嶽和沉睡的完顏雪!冰冷的金色豎瞳死死盯著那洶湧而來的致命毒霧!體內沉寂的螭魔骨甲感受到致命威脅,不受控製地劇烈波動起來!暗金與幽藍的光芒在右臂瘋狂閃爍!
秘窟內外,一片死寂。
入口處,完顏宗望僵立馬上,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洞內那片致命的黑霧,以及那瀕死軍官吼出的名字——“殷破嶽”!這個名字,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那個傳聞中叛出南朝、手段狠辣、一直與金國高層有隱秘交易的殷家叛徒?!
寒潭深處,毒霧彌漫,慘嚎聲聲。黎童擋在石台前,骨甲嗡鳴,麵對著滅絕之毒與背後誓死守護之人。而“殷破嶽”這三個字,如同投入寒潭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濺起了滔天的驚疑與徹骨的寒意!
仇蹤,終於在這血與火的修羅場中,初露猙獰!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