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俠客烽火傳 > 第137章 冰凰焚心 狼帥斷情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俠客烽火傳 第137章 冰凰焚心 狼帥斷情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寒潭牢內,腥甜的濕氣與血腥味交織。黎童俯臥在冰冷的岩石上,周身青綠毒斑如惡苔蔓延,螭魔金骨甲黯淡無光,唯有爪尖幾縷暗紅血絲如垂死毒蟲般微弱蠕動。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扯動肺腑,咳出腥綠濁水,在身下積成一小灘刺目的汙穢。

“黎童——!”周鎮嶽的嘶吼穿破溶洞的壓抑,帶著熔岩噴發般的焦灼。他熔金真陽如困獸怒燃,镔鐵殘刀捲起赤金風雷,悍然將兩名撲來的影堂高手連人帶刃劈成焦炭!然蝕骨毒煙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護體罡氣,刀勢稍滯,七八柄淬著幽藍寒光的毒刃已如毒蛇出洞,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噗嗤!

一柄淬著“腐髓膏”的彎鉤毒匕,狠厲地撕開周鎮嶽殘破的甲冑,深深嵌入後背肩胛!劇毒混合著撕裂的痛楚如電流般炸開!同時,數張浸透“軟骨散”藥液的濕韌牛筋網當頭罩落!周鎮嶽怒目圓睜,熔金真陽轟然爆發,赤金烈焰將毒網灼燒出焦黑破洞,卻阻不住更多毒網層層疊加,如同附骨之疽!他如陷天羅地網,雄渾刀勢被死死纏鎖!

“鎖!”影堂首領一聲厲喝,如同判官落筆!

數條精鋼鎖鏈帶著刺耳銳嘯,毒蛇般纏上週鎮嶽四肢腰身!鎖扣處特製的狼牙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刮骨吸髓!數十名**上身、筋肉虯結的金國力士齊聲怒吼,青筋暴起,鎖鏈瞬間繃直如弓弦!饒是周鎮嶽神力驚人,重傷之下熔金真陽被毒煙鎖鏈層層消磨,魁梧身軀如遭山嶽傾軋,轟然跪地!膝蓋砸在堅硬的岩石上,碎石迸裂!

“將軍!”遠處浴血苦戰的孟雄飛、張奎等人目睹此景,肝膽俱裂,目眥欲裂欲撲救,卻被更多影堂高手與悍不畏死的金兵以命相纏,寸步難行!絕望如冰水澆頭。

完顏宗翰立於寒潭之畔,玄鐵指套有節奏地撫過腰間狼首令牌冰冷的浮雕,深潭般的眼眸映著周鎮嶽被縛的怒影,如同欣賞籠中垂死掙紮的猛虎。他緩步上前,玄色錦袍下擺掃過黎童無力蜷縮的手指,靴底帶著千鈞之力,冰冷地碾過那曾撕裂空間的螭魔骨爪關節。細微卻清晰的骨裂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熔爐將熄,螭龍伏爪。”完顏宗翰的聲音冰冷如萬年玄冰,不帶一絲波瀾,“周鎮嶽,你敗了。敗在情義二字。”

周鎮嶽猛地抬頭,熔金瞳孔烈焰熊熊,彷彿要噴湧而出,死死釘在完顏宗翰臉上,恨不能將這冷酷梟雄焚為灰燼:“完顏宗翰!暗箭傷人,毒煙鎖鏈,算得什麼英雄!要殺便殺!休辱我兄弟!”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殺?”完顏宗翰嘴角勾起一絲殘酷而玩味的弧度,如同彎刀出鞘的寒芒,“死,太便宜你們了。”他目光轉向地上氣息奄奄、如同破碎玩偶般的黎童,眼神如同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稀世凶器,閃爍著近乎貪婪的幽光,“螭魔金骨,熔爐真陽…皆是淬煉狼魂令、鑄就無上權柄的絕世資糧。你們…”他手指抬起,帶著審判般的威嚴,精準地指向怒發衝冠的周鎮嶽,“將在這寒潭牢底,親眼看著自己的骨肉兄弟,如何被剝去意誌,如何被抹去記憶,最終…如何成為我大金開疆拓土、碾碎宋室山河最鋒利的爪牙!”

“爾敢——!”周鎮嶽目眥欲裂,全身肌肉賁張如鐵,鎖鏈因狂怒而錚錚作響,火星四濺!熔金真陽在體內瘋狂衝撞,卻被層層毒網鎖鏈死死壓製,如同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父汗——!!!”

一個淒厲到變調、彷彿杜鵑啼血的呼喊,驟然撕裂了溶洞內肅殺死寂的帷幕!

溶洞入口被炸塌的亂石堆頂端,一方僅容孩童通過的隱蔽透氣孔猛地被巨力撞開!碎石如雨點般簌簌落下!一道纖細單薄、裹挾著刺骨寒風的身影,如同折翼墜落的冰凰,踉蹌跌入!正是完顏雪!

她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如同新雪,冰藍長發淩亂披散,沾染著塵土與碎石劃破的血痕。單薄的素色衣裙多處撕裂,露出肌膚上道道擦傷與淤青,顯然是從那條早已廢棄、布滿尖石的暗道中強行攀爬而下,已然力竭。她手捂心口,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牽動那淡粉色的新疤劇烈起伏,頸間那暗紅的詛咒紋路因極致的情緒激蕩而氤氳流轉,如同活過來的毒藤。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湛藍冰眸——此刻燃燒的不再是冰雪,而是焚心蝕骨的絕望與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那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瞬間穿透混亂,死死釘在寒潭邊的父親與被層層鎖縛的周鎮嶽身上!

“雪兒?!”完顏宗翰萬年冰封、古井無波的臉龐上,終於出現一絲清晰的裂痕!瞳孔猛地收縮如針!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巨石!影堂高手與金兵更是大驚失色,攻勢為之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突然闖入的郡主!

完顏雪對周遭刀劍林立、殺氣騰騰的景象視若無睹!她踉蹌著,跌跌撞撞,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撲到寒潭邊。冰冷的潭水浸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她顫抖著伸出冰冷的手,指尖帶著細微的、無法控製的戰栗,輕輕撫上黎童布滿青綠毒斑、冰冷而失去生氣的臉頰。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氣息,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童哥…”一聲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位,積蓄已久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洶湧滾落,混合著頸間尚未乾涸的血痕,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她猛地抬頭,淚水模糊的視線死死鎖定完顏宗翰,聲音陡然拔高,淒厲如啼血的杜鵑,帶著撕裂靈魂的控訴:“父汗!收手吧!放他們走——!!!”

“胡鬨!”完顏宗翰麵色瞬間鐵青,眼中翻湧的怒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卻又被他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下,聲音低沉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寒冰墜地:“此處屍山血海,豈是你金枝玉葉該踏足之地?影七!立刻帶郡主下去!嚴加看管!”

“是!”影七應聲而動,身影如鬼魅般無聲無息掠向完顏雪,枯瘦的手指探出,直取其肩井穴,意圖瞬間製伏。

“彆過來——!”

完顏雪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她猛地從懷中貼身之處拔出一物!不是兵刃,而是一支樣式古樸雅緻、鑲嵌著一顆冰藍淚滴形寶石的銳利金簪!——那是她生母,那位溫婉如水的草原王妃,留給女兒唯一的遺物!她曾無數次在寂靜長夜,對著這支金簪訴說對母親的思念。

此刻,她眼中再無半分猶豫,決絕得如同撲火的飛蛾!毫不猶豫地將那冰冷的簪尖,死死抵住自己雪白纖細、毫無防備的咽喉!動作快如閃電,帶著同歸於儘的慘烈!就在冰藍寶石觸碰到肌膚的瞬間,她眉心那黯淡已久的凰紋竟應激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冰藍光華!如同燃燒的藍色火焰,映照著她眼中焚儘一切的絕望!

“再向前一步!我立刻自絕於此!用我完顏氏的血,染紅這冰冷的寒潭!”她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如同淬冰的刀鋒,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慘烈與平靜,狠狠紮入每個人的耳膜,穿透靈魂!簪尖已然刺破肌膚,一縷殷紅刺目的鮮血,如同最淒豔的硃砂,順著那白皙脆弱的脖頸蜿蜒而下,在火把跳躍的光芒下,刺目得令人窒息!那血珠滾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如同敲打在每個人心頭的喪鐘!

“郡主!”影七駭然止步,枯瘦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雪兒!不可!放下簪子!”周鎮嶽失聲驚呼,虎目含淚,掙紮著想要站起,卻被鎖鏈死死拖拽。

整個石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寒潭深處水流“咕嘟”冒泡的聲響,如同魔鬼的低語。空氣彷彿凝固,沉重的壓力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支染血的金簪和那抹刺目的頸間紅痕上。

完顏宗翰挺拔如山嶽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晃動。他看著女兒脖頸上那道蜿蜒如蛇的血線,看著她眼中那焚儘一切、再無半分留戀的決絕火焰,看著那支屬於亡妻遺物的金簪…深潭般的眼眸深處,那堅不可摧、冰封千年的壁壘,終於被這決絕的鮮血狠狠砸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驚濤駭浪在其中瘋狂翻湧——震怒、驚愕、一絲猝不及防的痛楚,以及…那被冰冷權柄冰封了數十年的、屬於父親的本能,此刻如同岩漿般衝破冰層,灼燒著他的理智!

“為了這兩個卑賤的宋人…”完顏宗翰的聲音乾澀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冰冷風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艱難擠出,“你竟不惜以死相逼,忤逆父汗,玷汙你體內流淌的高貴狼血?!你的血管裡,奔騰的是完顏氏開疆拓土的勇氣!是草原雄鷹睥睨天下的傲骨!而非宋人那怯懦畏縮、隻知兒女情長的羊脂!”

“狼血?”完顏雪淒然一笑,淚水混合著頸間溫熱的血珠滾落,在蒼白的下頜彙聚,滴落塵埃。那笑容悲涼得令人心碎,冰藍眼眸如同燃燒的寒冰,毫不退讓地逼視著父親,字字泣血:

“父汗,您口口聲聲的狼血…可曾為草原帶來真正的安寧?可曾讓氈房裡的族人免受饑寒之苦?可曾…帶給您唯一的女兒,哪怕一絲…屬於父親的溫暖?”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靈魂的控訴,“看看這鷹愁澗!累累白骨築成的祭壇!狼魂令吞噬了多少生魂?阿拉坦薩滿為虎作倀,化作枯骨!趙鐵鷹被仇恨蒙心,身化飛灰!還有這鷹愁澗兩岸,金宋兩國多少大好兒郎,皆化作您權柄祭壇下無名的枯骨!父汗!您的狼血,早已被無休止的貪婪與冰冷浸透!早已失去了溫度!它帶來的…隻有死亡、仇恨和無儘的寒冬!”

簪尖又決然地刺入一分!鮮血湧出更多,將半邊素衣染得刺目猩紅!眉心凰紋藍光大盛,幾乎要透體而出!她纖細的身體因劇痛和激動而劇烈顫抖,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如同最後的審判:

“我受夠了!父汗!我真的受夠了!”她閉上眼,淚水洶湧,“我受夠了這永無止境的殺戮!受夠了這冰冷徹骨、毫無人情的權謀算計!我更受夠了…眼睜睜看著我愛的人…被我所愛之人…親手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猛地睜開眼,冰藍瞳孔中燃燒著最後的、如同極光般絢爛的決絕光芒,直刺完顏宗翰靈魂深處:

“父汗!”這一聲呼喚,帶著訣彆般的哀慟與最後的希冀,“今日,隻有兩條路!要麼,您開啟生路,放他們平安離開鷹愁澗!要麼…”她慘然一笑,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美麗與毀滅,“您就帶走女兒冰涼的屍體!用您親生骨肉的血…去澆灌您那柄染儘蒼生鮮血的權杖吧!讓它…更加‘輝煌’!”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每一個音節都飽含著十數年的壓抑、痛苦與絕望的爆發!如同冰凰最後的哀鳴,響徹溶洞,回蕩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帶來徹骨的寒意與震撼。

溶洞內死寂得可怕,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孟雄飛等人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悲憫。周鎮嶽看著那纖細卻如同孤峰般決絕的背影,熔金怒火化為深沉的悲愴與無言的撼動,虎目含淚,鋼牙緊咬。影堂高手與金兵麵麵相覷,無人敢動分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那金簪與頸血構成的畫麵,帶著一種超越生死的慘烈力量,震懾了所有靈魂。

完顏宗翰靜靜佇立,如同一尊驟然失去色彩的冰冷石雕。火把跳躍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將他深潭眼眸中那劇烈翻騰的驚濤駭浪徹底掩蓋。唯有那握著狼首令牌的玄鐵指套,因過度用力而劇烈地、無法控製地顫抖著,指節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咯咯”聲,彷彿隨時會碎裂。時間彷彿凝固,每一息都漫長如年,沉重得令人窒息。

終於。

“好…”一聲乾澀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完顏宗翰緩緩開口,那聲音彷彿從極寒地獄的深淵中艱難擠出,帶著一種被強行碾碎的疲憊與冰封的冷酷,“本帥…答應你。”

他猛地抬手!動作快如閃電!

“開閘!放水!”

命令冰冷,斬釘截鐵,不容絲毫質疑。

嘩啦——轟隆!!!

溶洞深處傳來沉重的機械轉動與鐵鏈摩擦聲!緊接著,一股洶湧澎湃、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如同掙脫束縛的怒龍,猛地從寒潭側壁一個巨大的泄水口噴湧而出!冰冷湍急的水流瞬間衝刷著黎童的身體,將他身上的毒素穢物衝淡不少!水流衝擊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解開鎖鏈!”完顏宗翰的聲音如同兩塊寒鐵撞擊,冰冷刺骨。

影堂高手首領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在完顏宗翰那如同實質寒冰的目光逼視下,迅速拔刀,寒光閃過,斬斷了周鎮嶽身上層層纏繞的鎖鏈毒網!精鋼鎖鏈應聲而斷,砸落在地。

“將軍!”孟雄飛、張奎等人趁機奮力擺脫糾纏,踉蹌撲來,含淚扶住滿身浴血、搖搖欲墜的周鎮嶽。

“帶他們…走!”完顏雪背對著眾人,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空洞與解脫,簪尖依舊死死抵著咽喉,鮮血已將半邊衣襟徹底染紅,如同盛開的血色曼陀羅,“立刻…離開鷹愁澗!走得越遠越好!永遠…永遠不要再回來!”最後的話語如同耗儘了所有生命力的歎息。

周鎮嶽熔金瞳孔劇烈波動,如同岩漿翻滾。他看著完顏雪那單薄得彷彿隨時會消散在寒風中的背影,又看向地上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的黎童,鋼牙幾乎咬碎,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雪丫頭…你…保重!”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沉重如山的兩個字。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熔岩冷卻後的、如同玄鐵般的決絕!他低吼一聲,如同負傷的雄獅:“雄飛!帶上黎兄弟!撤!快!”

孟雄飛虎目含淚,與張奎合力,一左一右架起幾乎失去意識的黎童。陳老舵主斷後,李鐵槍攙扶著重傷的周鎮嶽。一行人帶著衝天的悲憤、刻骨的屈辱與無儘的不甘,在無數金兵影堂複雜難辨的目光注視下(有震驚,有不解,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踉蹌衝向那被洶湧水流衝開的泄水道口!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至腰腹!湍急的水流衝擊著身體,寒意刺骨!

“雪兒.….保重!”周鎮嶽最後望了一眼那個孤絕挺立、頸染血痕的背影,魁梧的身影帶著無儘的牽掛與沉重,決然沒入湍急冰冷的暗河水流,消失不見。

直到水聲徹底遠去,被溶洞的轟鳴徹底吞沒。噗通。完顏雪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手中那支染滿鮮血的金簪無力滑落,“叮”的一聲輕響,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滾落一旁。她軟軟地向後倒去,如同斷線的木偶,被一名搶上前來的影堂女衛小心扶住

頸間鮮血染透衣襟在素色上暈開大片對“的紅梅。眉心凰紋光華徹底黯淡熄滅,如同燃儘的星辰。她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已然徹底昏迷。

完顏宗翰緩緩走到女兒身邊。他俯下身動作竟是前所未有的..輕柔?玄鐵指套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拂開她額前被冷汗與血水浸濕、緊貼著的冰藍發絲,凝視著那張蒼白如紙、淚痕與血汙交織、如同破碎瓷器的麵容。深潭般的眼眸中,方纔翻湧的驚濤駭浪已然徹底平複,唯餘一片冰冷死寂的、深不見底的寒淵。那裡麵,再無半分屬於父親的溫度,隻有絕對的掌控與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

“帶下去。”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如同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關入'冰魄寒牢’最深處。沒有本帥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斬。”

“遵命!”影堂女衛肅然應諾,小心翼翼地抱起完顏雪輕若無物的身體,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身影迅速隱入溶洞深處更幽暗、更寒冷的岔道,腳步聲消失在黑暗中

溶洞內重歸死寂,唯有寒潭水流汩汩作響如同亙古不變的歎息。

完顏宗翰緩緩直起身。他目光掃過地上那支靜靜躺著的、染著女兒溫熱鮮血的金簪玄鐵指套對著金簪隨意一招,一股無形的吸力湧出,金簪如同被牽引,飛入他冰冷的掌心。簪體殘留著女兒的溫度,冰冷的簪尖上,那抹刺目的殷紅,在火把下妖異得驚心。他凝視著這曾屬於愛妻的遺物凝視著上麵女兒的血,深潭般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漣漪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下一秒,他五指猛的合攏!玄鐵指套與金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