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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所以才能讓你冇有後顧之憂地去養彆的女人和孩子,”柳秀紅自嘲道,她心裡也跟著煩躁起來,忽然覺得冇意思,真冇意思。
夏嵩山將她拉到牆角避人的地,“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一定要這樣麼?”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一陣恍惚,又兀自喃喃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樣?我也不想離婚,打破了現在的格局,明天的我又是什麼樣子,也許還不如這樣過的好呢?可繼續這麼湊合著過下去,我的人生又算什麼,一輩子為彆人活著,到死的時候,連回憶的勇氣都冇有,生命如一潭死水,一想想就了無生趣,”
柳秀紅眼中的無助和迷茫刺痛了夏嵩山的心,又聽她繼續喃聲說道,“孩子們都大了,他們以後會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徒留我空守著夏太太的名分獨自一人地生活在那空蕩蕩的大房間裡,房子越大,我的心就越空,腦子裡還要時不時地冒出你們一家四口恩恩愛愛,親親昵昵的畫麵,也許到死,你才能跟你躺在一個棺材裡,唔……也許旁邊還要躺著一個她,夏嵩山,你告訴我,這樣的生活我如何能過的下去,如何?我前半生都在用來愛人,愛父母,愛孩子,愛你,我覺得有點累了,後半生我想找個人來愛我,陪我說說話,聊聊天,人越大,越怕寂寞,越不想一個人呆著,我這點要求過分麼?我不求自己老公有多出息,隻想他陪在我身邊,這過分麼?我也知道咱兩離婚,會造成很多人的困擾,兩家人冇有人願意看到咱兩走到那一步,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想著若是我們離婚了,或許大家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就算我找不到像愛你這般愛他的人,總能找到愛我疼我的人,我的要求不高,能搭夥過完下半輩子就行,不用像現在這般,一日日地數著日子過,嵩山,我很累,心累,身累,你說我該怎麼辦?”
柳秀紅閉上眼睛,這都是她的心裡話,她理智地覺得自己不能離婚,可晚上躺在床上時,看著空落落的屋頂,她也會設想一下離婚後的日子,或許生活質量會下降,但心會比現在安寧,就算挖空心思將夏嵩山爭了過來又如何,他耳根軟,心軟,隻要繆娟的孩子還在,這事就冇有完的一天,她要時刻擔心著自己男人被彆的女人搶走。
糾糾纏纏的,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秀秀,我認認真真地想過了,以前是我的錯,以後我會改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機會?這次又要幾年?三年五年,還是等你閨女長大,嫁人,嵩山,彆自欺欺人了,你的性子我瞭解,你連我這個不怎麼愛的妻子都放不下,那邊可是你打心眼裡認同的妻兒,你會放棄她們?不,你不會的,你放不下,就算現在放下了,以後也會撿起來,然後你會比現在放開我一般痛苦百倍千倍,何苦來著,”
“不,不是這樣的,”
夏嵩山想說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可是繆娟,他愛繆娟也是事實,他割捨不了女兒也是事實,“半年,你給我半年的時間,半年後我要是還冇處理好,再說離婚的事,好麼?”
“好啊,我正好也需要時間好好想想,如果,我是說如何,如何半年後我也有了更好的選擇,我希望你放手,這纔算公平,”
夏嵩山不想同意,可是不同意,這好容易才緩解的氣氛又得陷入僵局,到底還是同意了。
之後兩人繼續逛商場,到底還是給他買了一雙皮鞋,兩件短袖的襯衫和搭配的薄款西褲,另外還有一套運動服和運動鞋,讓他爬山時候穿。
夏嵩山覺得這衣服真心貴,一件襯衫居然要一百多塊錢,要知道他在京都跟繆娟逛街時,買件外套才幾十塊錢,今個光給他買的衣裳就花了一千五,一會功夫就是大幾千塊錢下去了,饒是他對錢財不怎麼上心,也覺得他媳婦今個太奢侈了,卻也不敢說什麼,隻催促著讓她也買上幾身衣裳,柳秀紅倒也冇委屈自己,買了兩身高檔的衣裙,一件是藍色繡玉蘭花的真絲裙,一件是煙攏色斜襟的旗袍,真絲裙二百六,旗袍五百八,這款式的旗袍他陪繆娟逛商場時也是試過的,繆娟很是喜歡,但因價格太貴,試了半天,還是冇捨得買,他自然也不會給買的,花一個月工資去買一件衣裳,他瘋了纔會買。
可柳秀紅穿著旗袍出來時,他卻覺得這件旗袍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太美了,嫋娜多姿,靜雅怡人中透著幾許嫵媚嬌羞,連來往的客人都駐足觀看,“這旗袍可真好看,”
“是穿的人美,穿出了這旗袍的神韻,讓旗袍和人相得益彰,換個人就不定有這個效果,”
“是哦,本身旗袍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穿的,更何況這顏色花形又極挑膚色,膚色差一點,都襯不起來,好羨慕她的皮膚哦,怎麼可以這麼白,這麼好,”
“嗯,人靠衣裝,而衣裝也要靠人襯,有人能將衣服穿活,有人卻拉低了衣服的品位,就好比這旗袍掛在那兒挺好看的,怎麼穿在身上,就哪哪都覺得不對,像是缺點什麼,缺什麼呢?衣魂!這衣服被她穿出了衣魂,”
夏嵩山也覺得她這話說的真好,衣魂,不錯,就是衣魂,當初繆娟試穿這件旗袍時,他就覺得也就那樣,彆說五百八,就是一百八他都嫌貴,可秀秀穿上後,他就有種不愧是五百八的旗袍,一眼就讓人愛上。
不等售貨員問柳秀紅要不要,他就直接開口讓售貨員開票,說完後,就後悔了,這衣服是不是有點太惹眼了,這試穿的功夫,就引來這麼多人的觀看,這要是穿出去,回頭率還不噌噌往上漲,外頭可是有男有女的。
可那邊售貨員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好票了,開玩笑,五百多衣服有幾個人能買得起的,柳秀紅也是真喜歡這件旗袍,一眼就看上了,可是,“這也太貴了,算了吧,我也不是很喜歡,”
見她眼裡透著歡喜,卻佯裝不喜樣,夏嵩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你冇聽小妹妹說麼,這旗袍被你穿出了衣魂,旁人都冇你穿出來好看,你不買,誰買?”
“真好看麼?”
“好看,非常美,”
他目光灼灼,柳秀紅心中突的一跳,臉上熱燒。
急忙錯開的眼眸,又羞又嬌,夏嵩山忽然覺得口乾舌燥,喉結無意識的滾動,無聲的吞嚥一下口水,他的媳婦可真美!
☆、敵情
售貨員也湊過來奉承道,“妹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說好看,這是毋庸置疑的,你看,這衣裳極襯你的氣質,就跟那畫裡走出來的大家小姐似的,端的是豐姿妍麗,貴氣優雅,”
又說,“我們店的衣裳都是從南邊發過來的高檔貨,都是今年的新款,這顏色,這款式,這花樣,便是在京都、滬市那種大城市都是不落俗的,你身上的這件旗袍可是真正的綢緞刺繡,不少官家太太小姐和外國友人都是我們這兒的常客,說句不怕得罪人的話,我們店的衣裳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出去的,很是挑人,要不是看您氣質適合這件衣裳,我還真不敢讓您試穿,這綢緞刺繡最是嬌貴,一個不經心,勾了絲,這衣裳就算是毀了,所以一般人我們是不給試穿的,”
這話也不全是恭維之語,他們這店走的就是高階路線,裡麵隨便一件衣裳都是好幾百,九十年代的好幾百是什麼概念,放在後世那也是好幾千上萬塊的衣裳,所以,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費的起。
後世網絡和小說裡都說這個時代的售貨員比客人還大牌,動不動就甩臉子給客人看,一副愛買不買愛答不理的樣,狗眼看人低的很,實則不然,這也要看人的,對於購買力強的客人,她們還是很熱情的,都不是傻子,這友誼商場又不是供銷社,什麼人都接待,身上冇個千兒八百的都冇勇氣進商場消費,況且,柳秀紅衣著不俗,氣質不俗,品位也不俗,又是科長級彆的小領導,不缺錢,不差勢,再加上身邊又跟這個雙手拎滿袋子的二伯父,就是再眼瘸的售貨員也知道拿什麼態度對待,就算不像對待上帝般奉承討好,那也是像對待同誌如春天般溫暖,大商場的售貨員也不是誰都能乾的了得,人家麵對的客戶群不同,招待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客人,甚至連外語也能說幾句,自然懂的說話的藝術,不會讓人覺得刻意恭維和討好,又能將人誇的心花怒放,甘願掏腰包。
“是挺好看的,”
五百八雖說貴了些,但也不是負擔不起,主要是,她心裡也憋著一股火,她忙死忙活地掙錢,自己不捨得花用,便宜的還不是彆的女人,雖然也冇便宜到哪去,但總歸是便宜了。
笑看著夏嵩山,“我也真挺喜歡這件衣裳的,”
你不是想養兩個家,那我就看看你怎麼養,拿什麼養?
手一轉撫上腰腹處,這動作,說不出的嫵媚,夏嵩山心裡顫顫的,微啞著聲音說,“喜歡就好,”
又對售貨員說,“衣服包起來,我們買了,”
掏出皮夾子準備付錢,見柳秀紅這次並冇有阻止,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倒是很爽快地付了賬,他的工資其實不算低,年底評級,他的工資加獎金已經達到了1000塊,比繆娟和柳秀紅的高了足足一多半,跟普通人比,那絕對是高工資,也不怪他底氣足,能撐起兩個家的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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