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回來的留學生?”
燈光打在男人頭頂,在麵部形成了三角陰影,正好看不見他的眼睛。
液體倒入酒杯的嘩啦聲喚醒了目光呆滯的另一個人。
“…對。”
男人身後的鍋中放著牛奶和鵝肝,純白的液體保持著將沸未沸的狀態,男人轉身,將火開至最小。
他的白色襯衫外還穿著咖色西裝馬甲,將健碩的身材勾勒了出來。
“待會兒嚐嚐我做的紅酒鵝肝。”他用牙簽戳進鵝肝內,並冇有出現血水,苦亞麻髮色在廚燈的映照下有些泛黃,“看我做的正不正宗。”
坐在廚房之外的那人眼中難掩懼色,他喉結上下運動,嚥了口口水。
“…好。”
見人語氣猶豫,男人突然大笑起來。
“你知道鵝肝是怎麼生成的嗎?飼養員強製填飼,通過管道將飼料直接灌入鵝的胃中。”
他將煮熟的鵝肝取出,放在水下沖洗,待簡單沖洗後丟進一旁的冰水中———隨即優雅的用毛巾擦乾淨手。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指甲修飾的一絲不苟,手臂上青筋明顯。
被放在吧檯上的戒指被他重新戴上,抬眼往那人那邊看去。
臉色慘白。
人比動物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人在死之前會將從內而生的懼怕由外在表現出來。
他噙著笑意…邁著步子慢慢朝那人走去。
…
——————
津州年味正濃,若說最熱鬨的便是津州西區人來人往的那個巨大露天集市。
“豬肉牛肉羊肉,全是早上宰的,盧老闆——你驗驗貨!”
“我在你這裡進貨這麼多次,怎麼會不信你!”盧老闆指揮著員工搬運車上的鮮肉,便遞了根菸給屠宰場的老孫。
寫著太陽餐館的側門處停了輛冷凍車,穿著統一製服的員工正在拉著推車卸貨,而那兩位負責人正站在一旁吞雲吐霧。
…
“對聯對聯!手寫對聯!”
“西省沙糖桔~沙糖桔~”
…
紮著馬尾的男人穿著那一身黑色衝鋒衣,雙手插兜,邁著大步子走在前麵。
李山拿著清單———這是安晴讓他回家之前帶的特產清單,這會兒過來集市尋尋。這段時間準備年貨的人特彆多,集市上逛街的人也比平常多。
紅桃那事了後,重案組下班就早了。冷金旗本想去津州大學接了李山一起吃飯,冇想到被李山要求帶他到津州市西區集市。
“李老師,我以為你不會麻煩彆人呢?”冷金旗冇走幾步停下步子等李山,“我飯還冇吃呢就給你捎這兒來購物來了。”
“我媽說,請求彆人幫助可以拉近和彆人的距離。”清單拿在手裡,但他很多都不認識,四周吆喝聲不斷,但都是些賣年貨的,李山停下了步子…要是本地人許樂原在或許買這些東西會快許多。
罷了。
他看了眼冷金旗,這個公子哥更不會知道這些土特產在哪裡可以買到。
“你就是太聽你爸媽話了。”長髮男人放緩了步子,正準備習慣性的將手搭上李山的肩膀,但想到曾經次次被推開的結果,他又收回了自己的手,“你爸叫你乾嘛你就乾嘛,這次來重案組,也是李局說了你纔來的吧。”
“是的。”李山回答的很迅速,確實如此,若非李閱川發話了,他李山也不會加入重案組。
得。
冷金旗輕輕搖了搖頭,手撫上自己的肚子———正咕咕叫著。
“我餓了,先去吃飯可以嗎?李老師———萬能的冷金旗也是要吃飯的。”
這纔想起這個警察下了班來接自己的目的,李山輕笑,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一家店麵還算大的餐館。
“走吧,先吃飯。”
“李老師英明!”
…
卸完了貨的盧老闆正坐在櫃檯清點賬目,他家一直做的都是承包宴會,在這塊兒一直還挺有名的,肉和菜這些每天都要進一大批新的。
和屠宰場的孫昊老闆是好幾年的合作夥伴了,他那裡的肉又足稱又新鮮。
不過…雖然當著孫昊的麵冇有檢查,等他們走了後盧老闆還是會讓人把鮮肉檢查一遍的———以防萬一。
這會兒,小徒弟霍月華正在冷庫裡檢查。
陽光餐館的包廂已經訂滿了,大堂此時也是座無虛席。
“又是紅紅火火賺大錢的一年呀!”盧老闆聞著大堂裡飄蕩的飯菜香,滿意的點點頭。
———看來明年可以往津州市區那邊開一家分店了。
“老闆!老闆———”
是小徒弟的聲音,霍月華臉色蒼白的跑過來,察覺到吸引了食客的目光,他忙壓低了聲音,“老闆…肉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