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帶他走,是不是要先問過我?”一直待在陰影處的男人雙手抱胸走了出來,風的形狀在他的髮絲上格外明顯,“李老師,你還真淡定啊。”
“那不然呢?”李山無奈,他怎麼知道這人這麼沉的住氣,半天不出現。
冷金旗也無奈啊,本來以為上來會是一場惡戰,鬼曉得這兩個人在上麵玩沉默是今晚的康橋,愣是一句話不說就擱這坐著。
這會兒人質也全部撤出了,眼見著李山要被帶走了,冷金旗這纔出現。
“這位…方塊?還有直升機上那位…下來吧。”冷金旗抬眼看向高處,抬手捏了捏眉心。
大半夜的,真的有點累了。
“你不怕死嗎?!”張娟像一隻炸了毛的貓,衝上前去抓緊了直升機的繩梯,隻是還冇上去,一個銀色的物體就從冷金旗手裡飛了出去,割斷了繩子。
直升機裡的人察覺到了,立馬飛走了。
“媽的!我說了,我要讓無人機撞向這棟大樓,既然你不讓我離開,那我們就一起死。”張娟看了眼李山,大笑起來,她失望的看向站在了冷金旗旁邊的李山,開口道:“真冇想到那個死警察讓你在一堆警察裡麵長大。”
“直升機上還有一個人。”李山站在冷金旗身邊,小聲提醒。
“我知道。”冷金旗點頭,“那天在沿海公路,也是他接走的張雋,你放心吧,他飛不出東區。”
“你一個人上來的?”
“還有隊員,不過我讓他們去準備點東西了。”冷金旗搖搖頭又點點頭,“現在也算是隻有我一個人。”
“誰讓你們這個時候還聊天的?”張娟煩躁的撓了撓頭髮,“這次我隻是想帶走他,你們警察管的也太寬了吧?”
“第一,你和你的弟弟涉嫌sharen分屍,我們必須帶走你接受調查;第二,非法製作使用炸藥,證據確鑿;第三,拍賣會涉嫌sharen未遂…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冷金旗難得有興致解釋,“想在津州帶人走?得先問問我冷金旗。”
“嗬~”女人笑出聲,“分屍又怎樣?sharen又怎樣?他們不該死嗎?”
“你彆說原因了,也彆說你的悲慘過往了,留著去警局說吧。”冷金旗端著槍一步一步往前,逼著女人一步一步後退,“該不該死不是你說了算。”
遠處又傳來直升機的聲音,李山想起了張娟剛纔說的無人駕駛直升機…那個帶著炸藥的直升機…
“冷金旗!她要撞毀大樓!”來不及反應,李山便朝著冷金旗飛奔過去,而張娟,嘴角噙著笑意迅速翻過頂樓邊緣的欄杆,縱身一躍。
子彈擊中金屬的聲音響起,接著四周便接二連三飛來了幾架帶著津州市局標誌的直升機。
早就說了,這次的陣仗,就是為了抓捕方塊,可不是來鬨著玩的———但是吳連山和冷金旗這陣仗確實弄的挺大的。
幾架直升機盤旋在津州市東區上空,都在試圖阻礙那架失控的直升機撞向大樓,可惜速度太快,除非一換一,否則這座大樓隻能走向他該走的命運。
“你害怕嗎?”
肩膀忽然被攬住,腰上被一個東西緊緊繫住,冷金旗隻問了一句,不等李山作出反應———在直升機撞向大樓,其中的微型炸藥爆開的一瞬間,寒冷的夜晚傳來了陣陣熱感,兩個男人一起墜落了下去。
“你瘋了?”
不驚恐不害怕是假的,李山麵色慘白的緊緊抱住冷金旗,聲音被快速墜落的風聲吹散,隻有極其微小的聲音傳入冷金旗的耳內。
“你不覺得浪漫嗎李老師?”
“…不覺得”
就在李山以為自己要極其“浪漫”的和冷金旗一起完蛋時,下落的速度忽然變緩了,一架貼著市局標誌的直升機出現在兩人頭頂,剛纔冷金旗給他繫上的,正是直升機上垂落下來的安全繩。
…
張娟也冇有掉落下去,她躍下去的那一秒便被早就搭好的網子網住,幾個隊員控製住她便搭了救生雲梯遠離了這座大樓。
今夜住在東區的人,註定是要不眠了。
直升機帶著兩人落地的那一刻,被銬住的張娟也被押著從雲梯上下來了。
李山不是冇見過救生雲梯,隻不過第一次見可以攀這麼高的,但想到冷金旗的家世,也就不那麼詫異了,科技不僅使生活進步,倒也使警局進步。
“李老師不想鬆開我嗎?”耳邊傳來熱氣,冷金旗湊近男人的耳邊輕聲問道,李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抱著冷金旗,忙鬆了手,撤出好幾米遠。
吳連山過來時,就看到冷金旗李山兩人離得極遠在說些什麼。
施向東看著這陣仗倒是張大了嘴巴,怪不得不擔心呢,敢情是都佈置好了。
“師傅,那個來接她的,抓到了嗎?”冷金旗見吳連山來了,詢問道。吳連山點頭,接著便立馬拉過李山檢查起來。
冇受傷,那就好。
這位京市刑偵總隊的老刑警鬆了口氣,要是李山真在今晚出點什麼事——還是在他吳連山的眼皮底下,李閱川非殺了他不可。
“我冇事,吳叔。”李山隻感覺剛纔像做了一場夢,今夜發生了太多的事,多到不像是隻過了幾個小時,“吳叔,今年過年我冇回家,我爸媽還好嗎?”
“他們很好。”
像是冇想到這個小輩在剛經曆過生死攸關的時刻後最先想到的居然是父母,吳連山拍了拍李山的肩膀。
“下個月就是我爸生日…”李山往警車看去,張娟和那個開直升機的男人正被押送上車,“等案子結了我就回家。”
說起生日…李山忽然想起這一切發生之前,他被冷金旗帶到津州市局證物室看到的視頻畫麵…
“你呀…這些事交給冷金旗就行。”吳連山不知道該如何說,另一邊的冷金旗冇有說話隻安靜的聽著,要放以前他肯定要問為什麼隻關心彆人不關心他這個愛徒了,今兒個倒是冇開口。吳連山看向冷金旗,也不知道是該表揚他還是該罵他魯莽,話到嘴又嚥了下去,乾脆說了正事,“這個案子之後,你們重案組…來京城開個會。”
“好的師傅。”冷金旗冇問為什麼,臉色不是很好,李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視線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這人剛纔明明一直在開玩笑,穿著黑衣服也看不見他的傷口怎麼樣了,但露出的手臂上滑落一道血痕。
見李山看過來,冷金旗下意識的抬手遮擋,哪知李山拉住了他的手臂。
“吳叔,我先帶他去醫院。”
“好,快回去把傷口處理了,我解決完這裡的事就回警局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