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躺著的人正舉著書安逸的看著,李山將燉好的湯端來放在茶幾上,他不會做湯,這些還是安晴打包寄過來讓他熱熱給許樂原喝的。
“湯好了。”李山在他旁邊坐下,將蓋子揭開,濃濃的香味便飄進了許樂原鼻子中,他立馬起身,端起湯喝了起來,“等我好了一定要親自去拜訪一下你的媽媽,太好喝了!”
李山笑著點頭說會有機會的。
時間已經顯示快九點了,李山靜靜地看著他喝完湯,待他放下碗後纔開口:“樂桃什麼時候回?”
許樂原動作一頓,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半晌後才反問道:“最近你怎麼很好奇這件事?”見李山冇說話,他拿出手機掏出聊天介麵,“樂桃說月底回國,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脫口秀吧。”
最近預約李山未來行程的人有點多,他笑著點頭。
和許樂原認識是因為脫口秀,和許樂原相熟也是因為脫口秀。他離開賽車俱樂部後把自己放在學術上好一段時間,偶然在電視上看到正在放的脫口秀節目時,他萌發了換個安全點的、父親和吳叔不會阻止的愛好培養。
既不影響學業,也冇有生命危險,往那兒一坐笑一笑便可。
見碗底已經空,李山將碗拿起來便往洗碗池去。
…
流出的溫水包裹了整雙手,而李山的後背也被一個懷抱圈住。
“小山,你去重案組了嗎?”許樂原的聲音啞啞的,“之前那個案子要重啟對嗎?”
李山冇有動作任由他抱著,點了頭。
“凶手不是樂桃寢室裡那個女孩子嗎?”感受到李山點頭的動作,許樂原再次開口詢問,“你們懷疑樂桃嗎?”
“真相到底是什麼,需要樂桃回來才能驗證。”李山認真回答道,“如果做了錯事,就要受到懲罰。”
“那個男孩子也做了錯事,所以受到了懲罰。”許樂原第一次對案子發表自己的看法,“樂桃又做錯了什麼呢?小山,樂桃冇有犯法。”
“那你知道那次週六…她去了滄縣的事嗎?”
後麵的人鬆開了圈著他的手,李山緩緩轉身,隻見許樂原穩穩的站在他身後。
“她去了,就犯法嗎?”
“樂原。”李山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冷金旗說的對,你的肌肉真的挺發達的。”
“冷金旗…又是冷金旗,李山,我和你做了十年朋友,比不過冷金旗嗎?”許樂原的眼眶泛紅,在京市的那幾天,李山一直在為了Greenbeen的事東奔西走,除了中午和晚上留出一個小時陪他吃飯,基本上見不到人影,“你才和他認識一個月…”
“和冷金旗冇有關係。”李山的手垂落下去,他被挾持那天就說過:他離神秘人最近,一旦有什麼重大發現,對破案有這巨大的幫助,他發現了———可他冇說。
親自來了。
“十一月初,你去北京幫雷晨佈置好了一切;十一月中,我來了,你帶我到了美術館;再幾天後,你從滄縣回來,許樂桃故意fanqiang進宿舍,給我提示;上週在京市,雷晨來見的是你;”
洗碗池的水還冇關,呼啦啦的流著,冒著騰騰熱氣。
兩個十年老友站在台子前麵,視線交彙對峙。
等李山說完,許樂原一直保持著笑意,他雙唇輕啟:“小山,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的酒店門口冇有發生過車禍。”
“我記錯了,不是酒店。”
“不管是酒店還是公司,整個京城都冇有發生你所說的車禍。”
李山的視線冇有移開半步,許樂原也如此。
“總有…你不知道的地方。”許樂原很淡定,未曾起半點波瀾,“小山,你在懷疑什麼呢?”
“京城不會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不愧是京市公安局局長的孩子。”許樂原終於轉了身,邁著正常的步子走回了沙發上,“什麼都瞞不過你呢~”
李山關了水,也跟著往客廳走去。
“樂原,為什麼要去Greenbeen?”他冇有坐下,站在了許樂原麵前。
他之前一直猶豫一直不敢確定,儘管那人故意變了聲音,儘管臉部被遮蓋,但相處了十年,李山不會判斷不出來。
身高一樣,音色一樣。
隻是…
“樂原,我從不知道你有這麼大的力氣。”力氣大到足以將他單手吊起,也難怪做完實驗的冷金旗說要健身。
“我真的聽不懂。”許樂原仍是那句話,“小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叮咚——
【李山可安在?】
李山的手機就在茶幾上,許樂原拿起他的手機,嘲諷的笑了聲。
手指飛快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李山不用看就知道應該是冷金旗發來的訊息,但他並冇有阻止許樂原。
“是你教唆雷蓓殺害江鳴的,或者說是許樂桃得了你的授意而去教唆雷蓓殺害江鳴。”李山繼續說道,“也是你利用雷晨的心理,教他方法殺害雷柯那些情人。”
“小山。”許樂原一改往日溫和的形象,表情逐漸冷峻:“一直在這裡講笑話就冇意思了。”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冰又瞬間消散下去想起身拉起李山在他旁邊坐下。
“好啦~不要再說這些,我們好不容易能夠在津州相聚,乾嘛要被這些事影響我們的關係呢?喝口茶。”
李山看了眼自己的茶杯,那是他剛來津州時,許樂原說一定要在家裡給他一個專屬的杯子,這樣他來做客的時候就會有回家的感覺。
“這茶是我新購入的,你嚐嚐?”見李山冇有動作,許樂原將茶杯放下,有些失落道:“小山,你現在已經完全不信任我了嗎?知道你對茶比較有研究,特地買了想送你的…你不信任我,你問我的那些,我也冇必要和你多說什麼…”
端起茶杯一飲而儘,李山繼續直視著許樂原。
“我真心把你當朋友。”
他說。
…
隻是不等許樂原解釋,李山很快便感覺麵前的許樂原有兩個頭,三個頭…
看著好幾個頭的許樂原露出一個和以往一模一樣溫和的笑。
然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