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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風有些寒涼,來到周邊一地方官吏私宅,此官吏與平常官吏有所不同,此人行走人間,儼然一副道德楷模,嘴邊常掛著溫厚的話語,眼中總含著悲憫的神色,在百姓麵前體恤下情。他懂得在陽光下播種恩惠,卻隻等暗夜來臨時收割靈魂。
莫子惜一襲黑衣,貼著屋脊遊走,身形起伏如狸貓,脊背弓起又舒展,瓦片在她足下竟未發出半點聲響。折腰倒懸,裙襬在風中綻開如夜蓮,指尖勾住窗欞,隻輕輕一蕩,人已冇入黑暗。一會兒功夫,又從窗隙鑽出,腰間多了一袋沉甸甸的寶貝。今夜如此順利,正思考著,突然腳底一滑,不對,腳下所踩之處被做過手腳,子惜直直向下墜落,突然,腰身被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攬住,月光折射下,隻見是一白髮老者,不,動作敏捷不像老者,麵容輪廓分明,是年輕男子,雖然麵部隻露了額頭眼睛。男子眉頭緊皺,目光死死鎖住子惜的眉眼,像是溫柔地指責。好熟悉的感覺,子惜緊緊盯著眼前男子。
“清、風、老、翁。”子惜不敢相信。
白髮男子並未回答,抱著子惜,飛身一躍,子惜出於身體本能雙手抱住男子的脖頸,落在圍牆之外,白髮男子緩緩放下子惜,轉身就要離開。
“謝謝你救了我,不知如何尊稱。”
“不便告知……女子要學會保護、愛惜自身,你做如此危險之事,可曾想過愛你之人。”白衣男子壓低聲音,故作沙啞老態。
“清風老翁不也如此不愛惜自已,這個世道需要很多個清風老翁,來共同愛惜世間苦難人,也是世間人之幸。”
“這條路不是那麼簡單,解決問題方式有多種。”
“喵……喵喵。”遠處幾聲貓叫,是阿蠻。
回過神時,白髮男子已不見蹤影。子惜趕緊去跟阿蠻碰麵了。
第二天,來到學堂,今日是水先生的課,當水先生正認真給大家授課時,講到時局變化時,眉頭微微一皺,子惜望著水先生,突然感覺這個眉間好熟悉,跟昨晚遇到的白髮男子好相似,突然腦瓜子被敲了一下,子惜啊的一聲,抬頭一看,水先生正盯著自已。
“上課不認真,把今天的文章抄寫20遍。”
“水先生,是不是太多了。”
“好,30遍。”
“好的,30遍,水先生。”子惜選擇向水先生投降。水雲清看了看子惜,又繼續授課。
待水先生授課完畢,走出學堂,追隨上官聽白的一群學子七嘴八舌起來。
“清冷公子也有出錯時刻,真是新鮮了。”
“哈哈,30遍是不是太少了。”
“要不要我們幫你,隻需要請我們喝酒。”
“你們啊,這群蛀蟲,連莫如風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上官聽白懶洋洋地調侃這群跟隨者。
“上官兄,你說得對,我們不過是想和莫如風一起喝喝酒嘛。”
“是呀,上官兄,喝喝酒而已。”
“不敢當,起碼在身價方麵,你們肯定是第一,聽說來遠山書院求學,你們爹孃可是花費頗多,想不想明年再加點,多做點貢獻,要不,我去找莫老先生說說。”子惜看都懶得看這群無聊的人,收拾自已的行囊,學堂傳來上官聽白和其他學子的笑聲。
“莫如風,你胡說八道。”
“莫如風,我們隻是比某些人高一點點。”
“你彆多管閒事了。”
……
莫子惜不屑與他們鬥嘴,太無聊了,起身離開了,留下身後的嘈雜聲。
與家人晚飯後,子惜又把自已藏在南院的後院,後院院牆開了一個大型圓形風景窗,窗外是一條河流,子惜喝著桂花酒,整個人窩在躺椅上,河水盪漾著,很是自在。後院除了家人,阿糖,阿蠻,其他在家做事情的人都不許進來。莫老爺這時來到了身邊,給子惜蓋了披風,子惜正要起身被莫老爺製止了。
“爹,你怎麼來了。”子惜微微醉著。
“聽說,你今天在學堂受罰了。”
“嗯,爹,我不想抄文章。”子惜跟莫老爺撒嬌起來了。
“不抄,讓我女兒受罰我心疼。”莫老爺心疼地說。
“爹,你真好。”
“爹的女兒是最好的女子。”
“哈哈,哈哈。”
“哈哈哈。”
“爹,水先生為什麼看起來如此清冷,是你請來的嗎。”
“惜兒,萬不可看輕這位水先生,先生有心繫蒼生的大愛與擔當,洞悉時局變化,眼界高遠,知進退,腹有詩書氣自華,最是書香能致遠。”
“爹,很少見你很多誇一個人。”子惜有些驚訝。
“爹行走江湖,路過一偏僻小院,恰逢水先生給一群寒門書生授課,不古板,生動實用,大智慧。聽得我都有興趣了,奈何身有重任。又過幾個月,路過另一小院,又聽到水先生在授課,依然是寒門書生,這次水先生在分析時局,說出了很好的解決方案,爹把這個方案告訴了爹的友人,這個方案被上麵采用了,改善了百姓的生活,水先生是真的心繫蒼生。後來見了水先生,水先生主動說是故意讓我發現他的,拜托我不要讓他立在陽光之下,藏起來更加方便行事。爹隻能尊重水先生。”
“爹,聽你這麼一說,人確實有些智慧,但是不及爹,不過,此人有些心機。”
“爹老了,需要有大智慧的人留在爹的身邊幫襯,你兄長也聰慧,卻對經商有興趣,不過,也好。”
“爹是不是想把我許給像水先生這樣的人。”
“那可不行,水先生太危險,我女兒,爹可不想早早讓你出嫁,你還要多陪陪爹孃。”
“爹,我纔不想嫁人。”
“好,陪在爹身邊。”
……
爹離開南院後,望著繁星,突然憶起小時候一件往事,有次單獨溜出去玩耍,為了吃冰糖葫蘆,返程時,碰到一隻大型犬獸,突然衝向自已,關鍵時刻,一小乞丐擋了過來,與那犬獸打了起來,雖然最後成功趕走了犬獸,小乞丐卻受傷了,胳膊被咬了,子惜想帶他回來,小乞丐冷漠地拒絕了,很快消失在眼前。想著想著,又多飲了幾杯,有些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看到河中小船有燭光閃閃,月光下,聽見遠處傳來優美暖心的笛聲,襯得夜色更醉人。阿蠻走了過來,看見子惜已經醉了,熟練地抱起往屋內走去,早已習慣子惜酒醉的模樣,她隻想在子惜需要的時候守護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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