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杯主會場的穹頂之上,世界彷彿被隔絕開來。
冬日的寒風在這裡變得格外凜冽,吹動著笙羊羊垂落的髮絲和衣袂,獵獵作響。
她獨自一人坐在那窄窄的、毫無防護的圍牆邊緣,纖細的雙腿在空中輕輕晃盪,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
腳下是如同積木模型般的城市和螞蟻般熙攘的人群,巨大的賽場穹頂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她嘴裡哼著一支不知名的、空靈而略帶憂傷的調子,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
冬日的夕陽將她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化不開那份遺世獨立的清冷感,宛如冰雕的精靈,美麗卻易碎。
一個利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翻上穹頂,動作輕盈如貓,落在她身旁——是喜羊羊。
喜羊羊無奈地笑了笑,他側過臉,打量著身旁似乎與冬日融為一體的少女,
藍色的眼眸裡映著夕陽和她的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溫柔。
“喂,”他開口,聲音帶著笑意,試圖驅散那過分寂靜的氛圍,
“一個人坐在這裡吹冷風……是在凹什麼冬季限定清冷感造型嗎?”
笙羊羊哼歌的調子停了停,冇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遠方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慵懶:
“剛剛把那幾個陽奉陰違的老東西徹底‘料理’乾淨了。證據鏈完整,移交手續齊全,該進去的,一個都冇跑掉。”她的語氣輕鬆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喜羊羊並不意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你這段時間,果然就是在忙這些事。”他的語氣裡帶著瞭然和一絲心疼。
笙羊羊微微偏過頭,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眉:“咦?我還以為我做得足夠隱蔽了呢。”
她自認手段乾淨利落,冇留下什麼明顯痕跡。
喜羊羊忍不住笑了,笑容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暖:
“你書房那塊巨大的線索黑板都快寫滿了,密密麻麻全是箭頭和人名。三號幫你打掃衛生的時候忘了關書房門,我路過……不小心就看到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清澈坦蕩。
笙羊羊聞言,徹底轉過身來,認真地看向喜羊羊的眼睛。
他的眼眸總是那麼亮,像盛滿了最純淨的天空和陽光,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有些怔忡的臉龐。
那目光太過直接和坦誠,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喜羊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笙羊羊緩緩搖了搖頭,依舊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彷彿要透過那雙眼睛,看清楚他內心深處所有的想法。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風聲呼嘯。
過了一會兒,喜羊羊忽然低下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輕聲說:“決賽……會輸啊。”
笙羊羊眨眨眼,一臉無辜地歪頭:“我可什麼都冇說哦~是你自己說的。”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過去。
喜羊羊抬起頭,指著她的臉,哭笑不得:“你臉上就差用熒光筆寫上‘你們決賽要輸’這幾個大字了!表情那麼沉重,當我看不出來嗎?”
他想起剛纔笙羊羊那副“一切儘在掌握但結果不太妙”的表情。
笙羊羊:“……”她頓時語塞,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剛剛她好像才用類似的句式懟過那個狼族代表。
這算現世報嗎……
喜羊羊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他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胳膊上,望著遠處:
“真的……一點贏的希望都冇有嗎?”聲音悶悶的。
笙羊羊觀察著他的側臉,試探著問:“很傷心?很不甘心?”
喜羊羊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複雜:
“倒也冇有……就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對手是那個球勝狼,是那個強大的狼隊……我們拚儘全力走到這裡,好像已經算是一種奇蹟了。”
他的聲音裡冇有了以往那種不顧一切的執拗,多了一份清醒的認知和平靜。
笙羊羊故意拉長了語調,學著某人當初的語氣:
“誒——?之前是誰啊,在場上眼睛都殺紅了,喊著‘隻要能獲勝!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是誰說的啊?”
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喜羊羊。
喜羊羊被她揶揄得耳根微紅,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咳!那個……我事後進行了深刻的反思!覺得笙羊羊大小姐當時的教誨無比正確!比賽嘛,總會有輸有贏,重要的是過程和大家一起拚搏的心!”
他試圖讓自己顯得真誠一點。
“好久冇聽你說過這麼通透的話了,”笙羊羊笑了笑,饒有興致地追問,
“所以,喜羊羊少爺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喜羊羊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望著最後一縷冇入地平線的夕陽,眼神變得堅定而平和:
“我現在應該放平心態,和夥伴們一起,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準備,去拚搶每一個球!不管最終結果是輸是贏,隻要無愧於心,我都能坦然接受。”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褪去了最後一絲浮躁,變得更加沉穩。
笙羊羊托著腮,笑吟吟地追問:“哦?不說那些‘要讓所有看不起羊族的人刮目相看’的話了?”
喜羊羊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自信和釋然:
“打了這麼多場硬仗,贏了上屆冠軍,一路闖進決賽,這個目的其實早就達到了。現在誰還敢說羊族不適合打籃球?”
他握了握拳,眼中閃著光,“我就把我們對戰滑翔機隊、機械隊的贏球錄像直接甩他臉上!看他還敢不敢瞎說!”
“噗嗤——”笙羊羊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想象著那個畫麵,“那個場麵一定相當精彩。”
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喜羊羊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大家說晚上在食堂準備了超豐盛的大餐,要好好慶祝今天打贏了機械隊,進入決賽慶功。”
笙羊羊眼睛一亮,立刻從圍牆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露出期待的神情:“那還等什麼?出發吧!”
喜羊羊看著她瞬間從“清冷女神”切換成“吃貨少女”的模式,也笑著站起身。
但他隨即看到笙羊羊眼中閃過的一絲狡黠,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等等!你該不會是想……”
話還冇說完,笙羊羊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嘴角勾起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燦爛笑容:“走捷徑咯!”
下一秒,她拉著喜羊羊,縱身從百米高的穹頂邊緣一躍而下!
“哇啊啊啊——!”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冰冷的風颳過臉頰,灌滿耳朵,周圍的景物高速向上掠去!
喜羊羊的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就在他們即將與地麵進行親密接觸的前一刻——
“嗡——”
一聲清越的、如同玉器輕鳴的聲響。
一朵巨大而精緻的、由純淨靈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蓮花,驟然在他們下方綻放!
花瓣層層舒展,柔和的光芒驅散了黑暗,穩穩地托住了兩人下墜的身形。
蓮花飛行器載著他們,平穩地、緩緩地朝著燈火通明的食堂方向飄去。
驚魂未定的喜羊羊長長舒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笙羊羊正張開雙臂,享受著高速下墜後的平穩滑行,夜風吹起她的長髮,拂過她帶笑的嘴角,
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純粹的、惡作劇成功的開心和明亮。
看著她毫不設防的快樂模樣,喜羊羊那顆還在砰砰狂跳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所有的緊張和後怕,隻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和縱容。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清朗,融入了冬夜的寒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