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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最後一片鬆木林,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凝固——
皚皚白雪中,一抹刺目的紅肆意暈染開來。
笙羊羊如同折翼的蝶,靜靜伏在雪地上。
猩紅的鬥篷鋪展開來,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極了乾涸的血跡。
"笙笙!"
喜羊羊的聲音撕裂了夜的寂靜。他幾乎是撲跪過去,積雪飛濺。
顫抖的雙手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將人整個撈進懷裡。
觸手的溫度燙得驚人,彷彿抱著一塊灼熱的炭火。
"怎麼會......"他慌亂地撥開她額前汗濕的碎髮,指尖下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笙羊羊的睫毛輕輕顫動,呼吸急促而微弱,吐息灼熱地掃過他的頸側。
喜羊羊迅速解開自己的鬥篷將她裹住,卻在碰到她手腕時僵住了——那裡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路,
如同藤蔓般順著血管蔓延。
這是......黑暗能量侵蝕的征兆?
"堅持住......"他聲音發顫,將人往懷裡又摟緊幾分。
笙羊羊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滾燙的額頭貼在他頸動脈處,彷彿那裡是唯一的清涼源泉。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喜羊羊抬頭望去,發現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
紛揚的雪片模糊了來時的路,也掩蓋了懷中人微弱的呻吟。
他咬咬牙,將奇力運轉到極致,在雪地上踏出一個個腳印。
"我帶你回家。"這句話散在風裡,轉眼就被漫天飛雪吞冇。
木門被狂風撞開的巨響驚醒了整個院落。
喜羊羊踏著碎雪衝進屋內,懷中緊緊裹著那襲猩紅鬥篷。
鬥篷下露出笙羊羊蒼白如紙的臉龐,髮絲被汗水黏在額前,像蛛網縛住將逝的蝶。
"快!救救笙羊羊!"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靴底在青石板上拖出兩道泥濘的水痕。
錢醫師的茶盞"噹啷"摔在桌上,
老人一個箭步上前,枯瘦的手指已搭上笙羊羊滾燙的腕脈。
"高熱不退,脈象浮緊如弓弦。"
錢醫師眉頭擰成死結,袖中滑出三枚銀針,
"她現在比琉璃盞還脆弱,半點風都受不得。"
眾人手忙腳亂地關緊門窗。
美羊羊扯下所有窗簾擋風,懶羊羊搬來屏風圍住床榻。
針尖在燭火下閃過寒光,精準刺入三處大穴。
隨著奇力流轉,錢醫師掌心泛起如春溪般翡翠色的光暈。
治癒之力在笙羊羊心口處詭異地扭曲起來,彷彿撞上一堵無形的牆。
床榻上的少女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暗紅紋路在鎖骨處若隱若現。
喜羊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一把攥住笙羊羊發燙的手,淡金色的靈力如溪流般渡去。
就在此時,笙羊羊腕間的蓮花鎏金鐲突然發出嗡鳴,金紋路次第亮起,將那些遊走的暗紋一點點壓回皮膚之下。
"現在呢?"喜羊羊聲音發緊,看著錢醫師的銀針終於順利冇入穴位。
錢醫師的治癒之力終於暢通無阻。
隨著翡翠奇力流淌,笙羊羊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潮紅的麵色褪成月白。
美羊羊已經繫上碎花圍裙:"我去可可家借新米熬粥。"
她指尖絞著衣角,想起笙羊羊這些天粒米未進的樣子,眼圈又紅了。
"我幫你淘米!"懶羊羊急吼吼地撞翻凳子,懷裡抱著的毯子撒了一地,
"等笙羊羊醒來肯定餓壞了!"
灰太狼抄起牆角的斧頭:"我去後山砍些鬆枝來,燒起來有安神的香氣。"
皓月踮腳關嚴漏風的窗欞,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福來,把暖爐挪近些。"
福來推著銅爐,炭火劈啪爆出幾顆火星。
皓月回頭時看見喜羊羊正用沾濕的帕子輕拭笙羊羊的額頭。
少年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遮住了泛紅的眼眶。
"謝謝你們。"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說什麼傻話。"灰太狼在門口回頭,咧嘴露出尖牙,
"笙羊羊也是我們的朋友啊。"
說完大步走進風雪中,尾巴尖卻悄悄捲了個溫柔的弧度。
窗外,北風捲著碎雪拍打窗紙。
屋內銅爐咕嘟咕嘟煮著熱水,米香混著藥香漸漸瀰漫開來。
喜羊羊凝視著笙羊羊漸趨平穩的呼吸,終於讓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金鈴在寂靜中輕響,像是誰終於安心的歎息。
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時,笙羊羊睜開了眼睛。
屋內隻剩一盞油燈還在跳動,將喜羊羊熟睡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暈。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一隻手還保持著握著她被角的姿勢。
笙羊羊輕輕掀開被子,木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喜羊羊立刻驚醒,藍眼睛裡還帶著朦朧的睡意,卻在看清她的瞬間亮了起來。
"你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好,
"錢醫師說你的身體要好好靜養,這幾天都不能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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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羊羊轉身從暖籠裡取出一隻青瓷碗,粥麵上浮著一層淡粉色的醬料,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這是懶羊羊和美羊羊煮的粥,一直溫著呢。"
他小心地攪動著粥,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笙羊羊接過碗時,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手背。
她微微一怔,抬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冇有貓耳,冇有尾巴,連眼神都溫柔得陌生。
可遞碗時微微翹起的小指,又分明是她記憶中的習慣。
"是要我餵你嗎?"喜羊羊笑著問道,眼角彎起熟悉的弧度。
笙羊羊抿了抿嘴,低頭小口啜飲起來。
梅花特有的清香在口腔中蔓延,帶著一絲冰雪的凜冽。
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貓耳輕輕抖動了一下。
喜羊羊見狀,將一個雕花暖爐塞進她懷裡。
"你之前的暖爐扔冰湖裡凍壞了。"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還是這麼涼?錢醫師說你不能再受寒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你不愛喝白粥,嫌太寡淡。懶羊羊就提議加點什麼,正巧美羊羊在可可家發現了一罐梅花醬。可可爸媽也大方,將這罐梅花醬送給我們了。梅花醬在奇貓國製作不易,尤其是常年落雪的冰雪鎮,梅花在冰雪鎮的花期不長,製作材料不好保留,一罐梅花醬的價格在冰雪鎮也是有點貴的......"
燭光下,喜羊羊的側臉忽明忽暗。
笙羊羊望著他開合的嘴唇,突然打斷道:"為什麼?"
喜羊羊的聲音戛然而止。
屋內一時隻剩下柴火輕微的爆裂聲。
"不為什麼。"他最終這樣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
"我們是敵人。"笙羊羊放下空碗,聲音冷了幾分。
喜羊羊抬起頭,藍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我們不是敵人。"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是會在雪夜裡互相尋找的人。"
笙羊羊的貓耳不安地抖動著:"我想不起來...以前的事..."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喜羊羊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手背,"你就是你。"
"你不像我認識的喜羊羊。"
笙羊羊皺眉,眼前的少年溫柔得讓她心慌。
喜羊羊笑了笑,燭光在他眼中流轉:
"貓化隻是放大了我的某一麵性格。不管是那個愛惡作劇的我,還是現在這個我,都是真實的我。"
"我也是嗎?"笙羊羊不自覺地揪緊了被角。
"當然。"喜羊羊的聲音輕柔卻堅定,
"貓化隻是讓你性格中的某些特質更加明顯了。你以前也會對敵人起殺心,但從不輕易傷人;看到需要幫助的人,你總會熱心的去幫忙。"
"後半段聽著不像我。"笙羊羊彆過臉去,耳朵卻豎得老高。
喜羊羊忍不住輕笑出聲:
"好吧,是抱著十二分警惕去幫忙。你對陌生人總是充滿戒備,這份謹慎確實幫我們避開了不少麻煩。"
屋外,北風捲著雪花拍打窗欞。
屋內,暖爐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笙羊羊望著喜羊羊被燭光柔化的輪廓,突然覺得,或許這樣的他,也並不那麼陌生。
瓷碗落在木桌上的輕響驚動了窗外的雪鴞,撲棱翅膀的聲音從屋簷掠過。
笙羊羊剛收回手,眼前的光線突然被遮擋——喜羊羊雙手撐在她身側,膝蓋陷進柔軟的床褥,帶著草藥香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
喜羊羊的臉龐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漸漸放大,
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細碎陰影,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
"你..."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貓耳敏感地捕捉到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本能地閉眼後退,後腦卻抵上雕花床板,冰涼的木紋透過髮絲傳來清晰的觸感。
一個溫軟的觸感輕輕落在額頭。
笙羊羊猛地睜開眼,正對上喜羊羊近在咫尺的藍眼睛——那裡麵盛著盈盈笑意,像是融化的雪水彙成的湖泊。
他的呼吸掃過她的睫毛,帶著梅花粥淡淡的甜香。
"燒退了。"他退開時,指尖無意掠過她抖動的耳尖,柔軟的絨毛擦過指腹,惹得兩人同時一顫。
喜羊羊迅速收回手,耳尖泛起可疑的粉色,"吃飽了就再睡會兒吧。"
笙羊羊攥緊被角,指甲幾乎要刺進掌心。
她還以為...以為會...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
就在這瞬間,她腰間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響。
叮鈴——
喜羊羊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腰間的金鈴上,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你聽見它說什麼了嗎?"他輕聲問,指尖勾住鈴鐺的繫繩。
"什麼?"笙羊羊茫然地眨著眼。
"它說,"喜羊羊突然湊近,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耳尖,"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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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什麼!"笙羊羊一把奪回鈴鐺,金屬的涼意卻壓不住臉上騰起的熱度。
鈴鐺在她掌心安靜如常,彷彿剛纔的聲響隻是幻覺。
喜羊羊不慌不忙地牽起她的手,低笑出聲:"這鈴鐺在我手裡就是個普通鈴鐺,但在你手裡...",
慢慢傾身靠近。
就在他們的鼻尖即將相觸時——
叮鈴!
笙羊羊手心的金鈴突然無風自動,自己跳動起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隻有你動心時它纔會響。"
笙羊羊攥緊鈴鐺,指節發白。
她想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詞彙都堵在舌尖,化作一聲羞惱的輕哼。
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映得笙羊羊的臉頰愈發滾燙。
喜羊羊突然正色,手指輕輕包住她握著鈴鐺的手:"記住,千萬不要讓鈴鐺離開你身邊。"
"為什麼?"
"你會死的。"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色,
"你的一部分本源在這上麵。千萬、千萬不要弄丟它。"
屋外,北風捲著雪粒拍打窗欞。
喜羊羊鬆開手,轉身開始鋪地鋪。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笙羊羊的床沿。
笙羊羊低頭看著掌心的金鈴,金屬表麵映出自己泛紅的臉。
她輕輕晃動鈴鐺,卻再冇聽到任何聲響。
隻有當餘光瞥見喜羊羊的背影時,鈴鐺纔會微微發出聲響,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床下傳來。
透過睫毛的縫隙,她看見喜羊羊正往地鋪上鋪著厚厚的毯子,修長的手指仔細撫平每一道褶皺。
月光從窗縫溜進來,在他髮梢鍍上一層銀邊。
"你不去房間睡嗎?"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題聽起來簡直像...
"這是在關心我?"喜羊羊動作一頓,尾音愉悅地上揚。
"誰管你!"
笙羊羊一把掀過被子轉身背對他,卻聽見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像羽毛般輕輕撓著她的耳膜,讓她耳尖更燙了。
錦被捲起的氣流撲滅了最近的那支蠟燭,青煙裊裊上升,在月光裡畫出蜿蜒的痕跡。
草墊發出輕微的受壓聲。
"我怕某個病人半夜翻窗。"
喜羊羊的聲音裹著毛毯的暖意,"以前在奇幻森林,你帶著骨裂的腳踝還能爬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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