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羊羊站在陣法邊緣,她的髮絲淩亂地飛舞著,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打濕了她的衣衫。
她的雙手快速地舞動,口中唸唸有詞,將這些時日以來耗費無數心血、曆經無數廝殺所獲取的能量,一股腦地注入眼前的陣法之中。
那些能量如同靈動的光蛇,在她的操控下,源源不斷地湧入陣法,光芒越來越盛,幾乎要將周圍的黑暗驅散。
隨著能量的不斷注入,陣法中央緩緩升起一團柔和的光暈,光暈逐漸凝聚成人形。
一個身著淡綠色長裙的身影若隱若現,那長裙隨風輕輕飄動,宛如春日裡隨風搖曳的柳枝,帶著幾分空靈的美感。
笙羊羊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那熟悉的麵容,正是她白天在神女廟中所見的玉玲神女!
此刻,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彷彿在黑暗中漂泊許久的船隻,終於望見了港灣。
夢裡的笙羊羊,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欣喜,眼神中閃爍著熠熠光芒,那光芒裡飽含著對重逢的渴望與期待。
她的腳步急切而慌亂,幾乎是踉蹌著朝玉玲神女奔去。
然而,玉玲神女剛一完全顯形,還未等笙羊羊靠近,便猛地抬手,“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這片寂靜的世界中格外刺耳。
玉玲神女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憤怒,她的雙眼圓睜,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嘴唇微微顫抖著,大聲嗬斥道:
“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那聲音中帶著無儘的痛心與失望,在黑暗中迴盪,刺痛著笙羊羊的心。
笙羊羊被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她的身體晃了晃,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委屈、不解與迷茫交織在心頭。
她急切地向前邁了一步,雙手下意識地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些什麼,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隻要媽媽能回來,彆的都沒關係。”她的聲音顫抖著,在黑暗中顯得那麼無助。
玉玲神女痛心疾首,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握拳,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與痛苦。
她看著笙羊羊,目光中滿是失望與無奈,說道:“可我根本就不想以這樣的方式活過來!你為了讓我回來,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你知道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笙羊羊的心上。
笙羊羊聽到夢裡的自己說的這些話,隻感覺彷彿有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呼吸猛地一滯,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響:神女是她的媽媽!?
這個認知讓她的內心充滿了震驚與不知所措,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將笙羊羊從夢境中喚醒。
她猛地睜開雙眼,眼神中還殘留著夢中的迷茫與痛苦。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枕頭。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海裡還不斷地迴盪著夢裡的畫麵,玉玲神女憤怒的麵容、那重重的一巴掌以及那句
“我根本就不想以這樣的方式活過來”,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緩緩坐起身,雙手抱住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與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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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輕柔地灑在庭院,錢珊像往常一樣來找笙羊羊。
走到房門前,她抬手敲門,卻冇聽到屋裡有任何動靜。
她微微皺眉,心裡湧起一絲疑惑,輕輕推開門,屋內空蕩蕩的,不見笙羊羊的身影。
錢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滿是驚慌,
她顧不上整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轉身便朝著書房跑去,腳步急促得帶起一陣風。
“媽媽!不好了!笙羊羊不見了!”
她衝進書房,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胸口劇烈起伏著。
錢怡正坐在書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聽到這話,
她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神色平靜,輕輕抬眸看向錢珊,眼中帶著幾分安撫:
“珊珊,遇事要冷靜。”說罷,她輕輕抿了一口茶,動作優雅又沉穩。
“她去神女廟了。”錢怡不緊不慢地補充道。窗外,微風輕輕拂過樹枝,樹葉沙沙作響。
“她去做什麼?”錢珊滿臉疑惑,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中滿是不解與擔憂。
錢怡輕輕搖了搖頭,神色依舊淡定:“不知道,隻要不做出傷害居民的事,就隨她去吧。”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這時,錢怡注意到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烏雲開始聚集,她抬手拿起一旁的油紙傘,輕輕歎了口氣:
“天要下雨了,她出門的時候冇帶傘,你去接一下她吧。”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好的。”錢珊連忙點頭,接過傘匆匆轉身出門。
她的背影在庭院中顯得有些匆忙,髮絲在風中肆意飛舞。
錢怡看著錢珊離去的背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她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今天早上看到笙羊羊時的情景。
那時的笙羊羊,整個人彷彿被一層迷霧籠罩,眼神中滿是迷茫與無助,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庭院中,像是迷失了方向。
錢怡不禁暗自思忖,那孩子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她輕輕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手中的茶杯也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
庭院中,風依舊在吹,帶著一絲即將下雨的潮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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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柔和的日光便透過淡薄的雲層,傾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巷。
笙羊羊身著一襲明豔紅衣,簡單的將頭髮攏成一束出來門。
隻見街道上,居民們正井然有序地配合著士兵進行街道整改。
有人搬著石塊,有人清掃著雜物,每個人都忙碌而專注。
“笙羊羊大人,早啊!”一個扛著木頭的大漢熱情地打著招呼。
笙羊羊聞聲,偏過頭,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瘦弱的女人匆匆走來,懷裡還抱著一個籃子,裡麵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吃食。
女人走到笙羊羊麵前,微微欠身,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大人昨天幫我,這是一些吃的,不成敬意,還望大人喜歡。”
笙羊羊定睛一看,認出她就是昨日自己救下的那個女人。
她眉頭微皺:“你自己留著,我不需要。”說罷,便轉身欲走。
女人見狀,急忙幾步跑到笙羊羊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誒,大人等等!既然您不要吃食,這束花您可一定要拿著。”
說著,她將手中一束開得正豔的木芙蓉遞到笙羊羊麵前,
“這是今天一大早我去山上剛摘的,可新鮮啦!”
笙羊羊看著眼前的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可還冇等她開口,女人便把花往她懷裡一塞,轉身快步跑開了,那背影彷彿生怕笙羊羊會把花還回來似的。
笙羊羊愣在原地,低頭看著懷中嬌豔欲滴的木芙蓉,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宛如一顆顆璀璨的珍珠。
她輕輕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冇把這束花丟掉。
繼續前行,忽然聽到前方一陣喧鬨。
笙羊羊抬眼望去,隻見幾個潑皮模樣的人正在街邊鬨事,推搡著街邊的小販,打翻了攤位上的貨物。
笙羊羊神色冷淡,一言不發。
她騰出一隻手,掌心朝上,隻見絲絲寒氣從她掌心蔓延開來,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眨眼間,一塊巨大的冰塊在她掌心凝聚成型,她輕輕一揮手,冰塊如同一發炮彈般朝著鬨事者飛去。
幾個鬨事者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臉色慘白,想要躲避卻發現雙腿像是被凍住一般無法挪動。
眨眼間,冰塊在他們麵前炸裂,飛濺的冰碴子嚇得他們抱頭鼠竄。
解決完鬨事者,笙羊羊神色平靜,甩了甩手,驅散掌心殘留的寒氣。
她全程麵無表情,冇有露出一絲笑意,懷抱鮮花,轉身默默離開。
儘管周圍人來人往,可那襲紅衣和她懷中的花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奪目,卻又不知為何,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
細雨如絲,如一層薄紗,輕輕籠罩著神女廟。
這座廟宇雖不大,卻透著古樸的韻味,青石板路在雨霧中泛著清冷的光。
笙羊羊腳步輕輕,踏入了神女廟的一間側室。
她手中捧著一束新鮮的木芙蓉,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嬌豔欲滴。
房間裡,一座小巧的神女像靜靜佇立,慈眉善目,似在俯瞰著世間萬物。
笙羊羊輕手輕腳地走到貢台前,小心翼翼地將花放好,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放好花後,她往後退了兩步,緩緩跪坐在蒲團上。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神女像,眼神中滿是迷茫與探尋,嘴唇微微抿著,眉頭輕皺。
“我到底遺忘了什麼?為什麼關於你和那個少年的一切,都像是被迷霧籠罩,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在心裡默默唸叨,思緒如同窗外的雨絲,紛亂而又理不清。
時間悄然流逝,外麵的雨漸漸大了起來,雨滴打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笙羊羊的腿已經開始發麻,她微微動了動腿,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但目光依舊冇有從神女像上移開。
又過了許久,她才歎了口氣,緩緩起身,拖著有些麻木的雙腿,走到一旁的椅子邊,慢慢坐下。
“我想不起來,關於你的一切,還有那個少年的一切。你們貌似對我很重要,可是我……想不起來……”
笙羊羊聲音很淡,彷彿一縷風就能吹走。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無助,望著神女像,希望能從那尊石像上找到一絲回憶的線索。
坐了一會兒,笙羊羊站起身來,看了看貢台上已經有些發蔫的木芙蓉,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她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剛走到廟外,細密的雨絲就紛紛落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用奇力凝結一把冰傘。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呼喊傳來:“笙羊羊!”
笙羊羊轉過頭,隻見錢珊一襲明黃色衣裙,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來到她麵前。
錢珊的臉頰因為奔跑而微微泛紅,額前的碎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
她將手中的傘遞給笙羊羊,笑著說:“給,媽媽看到你出門冇愛帶傘。”
笙羊羊接過傘,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謝了。”說罷,她撐著傘,腳步沉穩地往醉香坊走去。
細雨依舊,打在傘麵上,發出輕柔的聲響。
錢珊小步緊隨著笙羊羊,臉上滿是好奇與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又去醉香坊嗎?”
她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明亮的眼眸裡閃爍著探尋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俏皮。
笙羊羊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多言,步伐平穩而堅定。
她的眼神平靜如水,讓人難以捉摸她內心的想法,隻是那輕輕頷首的動作,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醉香坊。醉香坊內熱鬨非凡,燈火輝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脂粉香。
五彩的絲綢帷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與廳內繚繞的煙霧相互映襯,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氛圍。
掌櫃滿臉堆笑,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褶子都笑得擠在了一起,點頭哈腰地說道:“笙羊羊大人,還是和上次一樣嗎?”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眼神中滿是恭敬。
笙羊羊神色淡然,再次點頭示意,隨後朝著視野最好的包廂走去。
她身姿挺拔,步伐輕盈,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進入包廂後,桌上很快就擺上了一壺熱氣騰騰的茶。
茶香嫋嫋升騰,為這略顯喧鬨的環境添了幾分寧靜。
笙羊羊靠在窗邊,眼神空洞地望著樓下,靜靜地發呆。
琴琴優雅地撥動著琴絃,琴聲悠揚婉轉;音音輕啟朱唇,歌聲清脆悅耳;舞舞身姿婀娜,翩翩起舞,彩袖翻飛。
錢珊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身子微微扭動著,時不時地用手撐著下巴,眼神中滿是無聊與無奈。“唉……”
她輕輕歎了口氣,小聲嘀咕道:“還冇開始,我就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說著,她還誇張地翻了個白眼,癱坐在椅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