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人馬塞拉娜把王子踹進排隊的亡靈堆，拉起那喀索斯一路狂奔，卡戎的職責是渡河，他不能輕易上岸，隻能站在岸邊看著塞拉娜的背影生氣。
塞拉娜已經厭煩和那喀索斯當朋友了，他天天除了對著水麵欣賞那張臉什麼也不幹。
於是她拋下那喀索斯回冥府了，她有些想媽媽了，去問問珀耳塞福涅有沒有辦法讓她和媽媽說上話。
珀耳塞福涅不在，隻有哈迪斯倚靠在王座上沉睡，蒼白的麵板隱進黑袍之中。
冥府的人都喜歡穿深色長袍，隻露出蒼白的臉和手。
塞拉娜以為他睡著了，正要躡手躡腳離開，就聽見他問，“什麼事？”
塞拉娜轉頭，看見他狹長的紅色眼睛盯著自己，想到了那位老婦人的話。
‘如果冥王沒有擄走珀耳塞福涅，她會自願留在冥界嗎？’
珀耳塞福涅當初也被這雙冰冷的眼睛注視過嗎？
多嚇人啊，她怎麼愛上冥王的……
塞拉娜老實站定，問，“我有一個請求，哈迪斯大人，您是至高之神，世界上沒有你看不見的事，請告訴我，我的母親現在怎麼樣了？”
她知道冥界有一麵鏡子可以與奧林匹斯山通訊，他見過宙斯與鏡子裡的哈迪斯對話。
不過她也知道哈迪斯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自己用，所以她隻想問問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哈迪斯直視她與赫拉一模一樣的灰藍色眼睛，那裡沒有恐懼，隻有對母親的擔憂。
但是她太弱了，不夠格讓冥王回復她的問題。
哈迪斯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反問，“為什麼不問赫卡忒？”
“她說我太弱了，她不會回答我學習以外的問題。”
哈迪斯緩緩閉上眼睛，黑袍幾乎將他的臉遮蓋，顯然和赫卡忒是一個想法。
塞拉娜握緊拳頭，很想怒罵‘我的母親是天後赫拉！你們敢不回答我的問題！’
同時她也知道這裡是冥界，辱罵冥王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就在她要離開的時候，哈迪斯的聲音遠遠傳來，“喀戎隱居在冥河盡頭的懸崖頂端，他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喀戎是最善良高貴的唯一有不死之身的半人馬，他公正通透，儒雅隨和，知曉世間萬物，能力卓越卻從不捲入神界紛爭。
塞拉娜之前就去過冥河盡頭，最高的懸崖是垂直上去的，她本想直接放棄，但想到媽媽還是尋找適合攀爬的石頭一點一點往上挪。
她從出生開始幾乎和赫拉形影不離，現在離開這麼久，也不知道媽媽會不會難過。
底下是洶湧的冥河，她已經開始後悔今天劃船載亡魂了，做船浪費力氣，劃船浪費力氣，現在還要爬懸崖。
偏偏今天颳起了大風，夾雜著冥河水的風潮濕又劇烈，還帶著血腥味。
塞拉娜整個人死死扒住懸崖上的石頭不敢動彈，生怕被風吹到懸崖之下。
她想：喀戎是個大好人，我喊他的名字他會不會出來幫我？
“喀戎！漂亮智慧的喀戎！你在嗎？”
她的聲音被大風掩蓋，隻有冥河底下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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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娜隻得繼續往上爬，手掌被磨出鮮血，小腿被碎石劃破，雙臂顫顫發抖，大風一來還得扒著石頭一動不動，但她硬是一聲沒吭。
赫卡忒在冥府宮殿頂端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嘴唇勾出一抹弧度，“她沒有哭。”
接著轉頭問身邊的三頭犬，“你說她回奧林匹斯山後會向赫拉告狀嗎？”
塞拉娜此時已經爬上懸崖，她連走的力氣都沒了，躺在布滿碎石的地上心想：冥界已經夠無聊了，他竟然隱居在無聊之地中心。
就在這時，房門被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四隻馬蹄。
喀戎是他的父親克洛諾斯化身馬型與他的母親菲利拉結合，因此他出生便是半人馬。
且因為他的父親克洛諾斯是第二代神王，母親是大洋神女，原始海神的女兒，所以他出生就擁有神性，永生，與超人的智慧。
同時宙斯的父親也是克洛諾斯，他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如果喀戎願意參與神界紛爭也是一場大戲……
塞拉娜從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塵土，喀戎是她的兩倍高，身穿一件棕色亞麻長衫，頭戴橡葉桂冠，人身是一位成熟帥氣的成年男人，下半身是棕色駿馬。
他知道塞拉娜會出現在自家門前，溫和沉靜的眉眼看著她，“小女孩，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塞拉娜從地上爬起，“我叫塞拉娜，不是小女孩，尊敬的喀戎大人，我有問題需要你回答。”
喀戎後退幾步，伴隨著一聲轟響，他突然消失在眼前，沒等塞拉娜反應過來，他又從身後突然出現，氣浪把塞拉娜推翻在地，碎石稀稀拉拉砸在她的頭上。
喀戎的弓箭就在她的喉嚨前。
塞拉娜心裡沒有恐懼，反而很生氣，我來問你問題，莫名其妙動手幹嘛！
她伸出雙手扯走喀戎的弓箭扔在一邊，站直身體再次與他對視。
喀戎沒有下一步動作，垂眸看著這個隻有自己半身高的小女孩，直到看見她眼中的堅韌與勇敢，他才重新咧開一個微笑。
“你很勇敢，塞拉娜，向你獻上敬意。”他微微躬身。
塞拉娜回禮，“客氣了客氣了，也向你獻上敬意。”
“塞拉娜，你的問題是什麼？”
“我來冥界三天了，我想知道我的母親現在還好嗎？她是天後赫拉。”
喀戎點點頭，帶她走進自己隱居的屋內，這是一間普通的木頭房，櫃子，床，書桌，飯桌，地窖。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
他明明擁有高貴的血脈，卻很享受樸素的生活呢。
喀戎示意她看那麵光滑的鏡子，裡麵倒映出赫拉的臉。
她們長得極為相似，赫拉還是那麼威嚴，隻是眼底有隱藏不住的擔憂和疲憊。
塞拉娜見她這副模樣也露出擔憂的神情，她問喀戎，“我可以和媽媽說話嗎？”
喀戎搖頭，“可以與奧林匹斯山對話的真理之鏡隻有冥王能使用。”
塞拉娜嘆氣，“哈迪斯肯定不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給我用。”
喀戎聲音溫和，“你來冥界才三天，冒著掉進冥河的風險也要看一眼自己的母親嗎？”
塞拉娜點頭，“隻有得知她安全的訊息我才能更安心呀。”
喀戎笑了，“你可以再問我一個問題，世界上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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