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命運以外的孩子赫卡忒嘴角還是帶著淺淡的笑，“你可以召喚火焰，有能力將木箭變成被賜福的金箭，卻要親自下海把克庫洛斯拖上岸，你不會把她移到上方嗎？”
塞拉娜很有骨氣，“我不學太簡單的法術。”
其實是根本沒學過。
她的身上有很多亡魂抓出來的細密的傷口，亡魂們不知在冥河底下待了多久，隻要出現一個活物，他們都會爭先恐後地拚命往上遊。
赫卡忒打了個響指，一縷縷深色的霧氣從傷口湧出，塞拉娜身上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
僅僅過去一刻鐘，塞拉娜便神清氣爽，傷口全部消失，像是睡了非常滿足的一覺，精神都飽滿許多。
“赫卡忒大人，這是什麼魔法？我的感覺非常好！”
赫卡忒絳紫色的嘴唇微微勾起，“想學嗎？”
……
深夜，星輝一顆顆點綴在奧林匹斯山上，像是華麗的幕布，神明們的宮殿立在頂端，各有千秋。
赫拉的宮殿就在宙斯的宮殿旁邊，這裡生長著大片鮮花，整體以純白色的大理石製成，廊柱上雕刻著孔雀、杜鵑、石榴、母牛，到處都鑲嵌了寶石與珍珠，流光溢彩。
赫拉的鏡子隻能看見人間的景象，整整兩天沒有塞拉娜的訊息，她吃不好也睡不好，這是那個孩子第一次離開這麼久。
聽說她和赫爾墨斯在冥界吵了一架，赫拉和赫爾墨斯的關係一直冷冷淡淡，宙斯的私生子會分走她的力量，更別說這位私生子長大後還成為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所以她問赫爾墨斯也沒用，對方必定會圓滑地把這件事含糊過去。
赫拉隻能詢問伊裡斯。
伊裡斯是彩虹女神，赫拉的專屬通訊官，為赫拉傳遞所有情報與指令。
彩虹能去的地方伊裡斯都能去，然而冥界沒有彩虹。
不過伊裡斯還是帶來了一些訊息，塞拉娜沒有受到冥王哈迪斯或是冥後珀耳塞福涅的懲罰，相反他們兩位很歡迎塞拉娜。
且塞拉娜已經拜女巫之主赫卡忒為師，向她學習巫術和黑魔法。
“赫卡忒？她打擾了赫卡忒？”
伊裡斯搖頭，“聽說是赫卡忒女神對塞拉娜大人非常感興趣。”
赫拉扶額，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沒人知道塞拉娜是怎麼出現的，赫拉是奧林匹斯山地位最高的女神，因此塞拉娜不可能是誰賜予的祝福或詛咒。
況且赫拉自身都沒能力憑空賜予誰一個孩子，更別說其他神明。
但赫拉還是很開心塞拉娜能出現在自己身邊，一個隻屬於她的，和任何人都毫無關係的孩子。
赫卡忒代表命運不確定的隨機性，自然會對這個命運以外的孩子感興趣。
“塞拉娜過幾天就能回來，你記得去冥界入口接她。”
“是。”伊裡斯應了一聲，將空間留給赫拉。
……
塞拉娜想過冥界無聊，沒想到會這——麼無聊。
赫卡忒教的東西都很簡單，她一下就能學會，學會之後赫卡忒也不教她新的，隻說一天不能學太多東西。
於是塞拉娜又開始無所事事地在冥府閑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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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在這裡還有一位朋友可以陪她玩，她纔不至於像秋天的水仙花一樣枯萎。
這位朋友恰好就是水仙花本花——那喀索斯，愛上自己的水中倒影憔悴而死，死後變成一株水仙花的美男子。
他的靈魂長駐冥府，並且有事沒事就要站在冥河邊欣賞自己的絕世容顏。
很多鬼魂以及冥府的工作者會特意過來看他一眼，快要成為新鬼魂到冥界的必備儀式了。
塞拉娜今天上完課後提著弓箭找到那喀索斯，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狩獵？”
那喀索斯久久沒有回應，隻是獃獃地望著冥河裡的自己。
冥河水與尋常湖水不同，裡麵的海妖和鬼魂讓水體呈現出漆黑的顏色，也就是說反光效果更好，比人間的鏡子還好使。
那喀索斯經常看著看著就看呆了，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過俊美。
如果愛神阿弗洛狄忒能把他的影子變成另一個全新的自己該有多好。
他就不用整天麵對一個虛幻的影子，而是有一個具體的人可以讓自己去愛。
塞拉娜見他半天沒反應，蹲下身子用手攪散他的影子，那喀索斯纔回過神來，“塞拉娜，好久不見，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塞拉娜揚了揚手中的弓箭，這是赫卡忒送給她的黑烏木弓箭，明明也是木頭做的，卻散發出金屬的光澤。
“去打獵嗎？”
那喀索斯興緻缺缺，“冥界有什麼獵物？除了鬼魂還是鬼魂。”
“我和赫卡忒學會了幻術，可以小範圍改變那片平原。”塞拉娜指著身後的平原。
除了亡者去的那三個地方外，冥界還有很多平原樹林沙灘。
塞拉娜第一天誤入的亡者平原是躲避審判的鬼魂們常駐的地方，平時沒人會去，隻有冥王會定期派陰差們去清理。
那喀索斯半信半疑，跟著塞拉娜到了一處平時沒人會來的平原，隻見她擡手一揮，昏暗的原野頓時明亮起來。
恰到好處的陽光，柔軟乾燥的青草地，嫣紅的野薔薇，麋鹿和山羊的叫聲時不時傳來。
那喀索斯很驚訝，前兩天塞拉娜還隻能把石頭偽造成寶石，現在就可以改變這麼大一個範圍了。
塞拉娜遞給那喀索斯一把弓箭，大喊大叫著沖了出去。
“塞拉娜！等等我！”那喀索斯急忙追上去。
塞拉娜舉起弓箭，咻！箭矢劃破狂風，直直刺進麋鹿的脖子。
“耶！第一隻！”塞拉娜明亮的眼眸上漾出喜悅，“那喀索斯，快跟上！”
話音剛落，千裡之外突然升起一團火光，那喀索斯感受到撲麵而來的熱浪，大喊，“快躲起來！”
塞拉娜的反應比他的聲音還快，在他說話的同時已經抱起他向右翻滾，恰好躲開迎麵而來的烈焰。
大地轟鳴作響，一隻獅頭羊身蛇尾的噴火怪物朝這邊疾馳而來，張口便能噴出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喀索斯嚇得尖叫，“這是什麼東西！？快收回你的幻術！”
“這是客邁拉。”塞拉娜回道，“冥府真的什麼怪獸都有啊，我還以為客邁拉隻會存在於山區。”
她舉起弓箭，灰藍色的眼睛慢慢瞄準，長長呼了一口氣後，帶著金色賜福的箭矢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筆直射向正要張嘴噴火的客邁拉。
火焰先是點燃了箭矢，隨後反噬到客邁拉全身。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客邁拉就被自己的火焰燃燒成焦黑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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