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運轉折處在塞拉娜之前就聽說吃了冥界的東西就再也無法回到人類世界，珀耳塞福涅就是因為思念哈迪斯吃下石榴無法離開冥界，宙斯從中調停才改成每年在冥界呆四個月。
來之前忐忑不安，坐上餐桌就全給忘了。
“哇塞，好豐盛啊！”
大理石桌上擺滿食物，煎魚、麵包、燉羊肉、牛奶……全是熱騰騰的活人的食物。
“冥界難得出現一位客人。”珀耳塞福涅輕笑，“神明們都嫌棄這裡暗無天日，隻有你願意經常來與我說話。”
正在往嘴裡塞食物的從碗中擡起頭，嚥下食物，擦掉嘴角的油，沖她露出優雅得體的笑容，“不就是黑了點嗎？有什麼好怕的，還擔心在這裡喪命不成？神又不會死。”
哈迪斯麵無表情地說，“神不會死，但會永眠，會被剝奪權力，會被打散形體，化為世間萬物遭受無盡的折磨。”
塞拉娜咋舌，想到了偷火種的普羅米修斯，說，“這還不如死了算了。”
隨後想到自己剛纔看的那本《諸神起源》，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家都在為權力作鬥爭，沒權力會陷入‘不如死了算了’的悲慘境地。
神明如此，人類更甚。
珀耳塞福涅及時轉移話題，“冥界很冷，你能適應嗎？”
說完她用手撫上了塞拉娜的額頭，塞拉娜突然被摸從碗中擡起頭，臉頰泛起一絲紅暈，不過依然乖巧地一動不動，柔軟的褐色長發滑過她的手背。
像是在被媽媽摸頭一樣，這就是媽媽的力量嗎？
塞拉娜伸出手，握住貼在自己額頭上的珀耳塞福涅的手，“我的手也是溫暖的。”
珀耳塞福涅握住，輕笑，“嗯，很溫暖。”
晚上，萬籟俱寂，塞拉娜翻來覆去睡不著，點燃蠟燭後又拿出那本《諸神起源》。
原始的初代神明混沌卡俄斯誕下地母蓋亞，黑夜尼克斯和黑暗厄瑞玻斯，於是世界從無序變得有序，地母蓋亞又獨自誕下天空，山脈，深淵。
初代神明都有母無父，從第三代神明開始，大家都是父母結合所生，唯獨赫拉像地母蓋亞那樣獨自誕下了塞拉娜。
塞拉娜之前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的來歷，因為母親是神明，所以獨自生下孩子也不會奇怪。
但世界已經變得有序，就算是宙斯也無法違抗世界的規矩憑空讓女人懷孕，為什麼母親可以懷上自己？
塞拉娜倒吸一口涼氣，自言自語道，“難道我是……天命所歸？”
屋內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塞拉娜猛地轉頭，一位高大到誇張的三頭女人正笑盈盈地站在她的身後。
準確地說隻有中間那個腦袋在笑。
塞拉娜從未見過她，卻還是一眼認出了她的身份——地獄女神赫卡忒。
她是珀耳塞斯和阿斯忒瑞亞的孩子，是冥界的女神，曾幫助宙斯戰勝獨眼巨人，因此還有天地海的三分管轄權，女巫之主，魔法源頭，黑夜的引路人，前奧林匹斯的泰坦女神。
比塞拉娜的母親赫拉還要年長厲害。
她常年居於冥府，因此膚色蒼白，黑色的頭髮被掩蓋在深紫色的麵紗之下，頭戴一頂月牙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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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娜不知道這位古老的女神突然出現在自己屋內要幹嘛，隻得硬著頭皮打招呼，“你好，赫卡忒大人。”
傳聞她和珀耳塞福涅的關係極好，塞拉娜也不知道真假，冥界的事情很少流傳到外麵，奧林匹斯山知道得不多。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塞拉娜問道。
赫卡忒作為舊世界的泰坦神，她並不明確屬於天神或地神，她很隨機，同時擁有強大的能力。
媽媽說過她是唯一一位可以更改命運三女神織下的命運之網的神明，因為她代表了【命運的隨機性】。
“我來看你。”赫卡忒簡短回道，絳紫色的嘴唇微微開合，“我可以回答你的疑問。”
塞拉娜眼睛一亮，“我真的是天命所歸？”
赫卡忒緩步移動到桌邊，坐下，執起塞拉娜的手仔細觀察，她可以隨心所欲地施捨幸運或厄運，神明也無法抵抗，她擁有不受限製的特權。
塞拉娜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
赫卡忒放下她的手，笑眯眯地斜眼看她，“你猜。”
塞拉娜被她看著像是被獵手盯上的獵物，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讓我猜是因為你也不知道，你看不出我的命運。”
她笑嘻嘻的模樣有些欠揍，“我身上有‘偶然’和‘命運的隨機性’，我隻有母親沒有父親，在這個有序的世界中，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神明也無法違背宇宙的秩序。”
赫卡忒被拆穿了也不惱，還愉悅地說，“是，你很聰明，不過我確實有一個辦法可以窺探一點你的命運。”
赫卡忒拿出一麵小巧的鏡子，她還是女巫之主，黑魔法源頭和魔葯導師，占蔔對她來說不算很難。
她說，“手。”
塞拉娜伸出自己的手，赫卡忒用小刀劃過她的指尖，金黃色的血液滴在鏡麵像是雨滴落入水麵漾起一圈圈波紋，編織出一串神諭。
塞拉娜看不懂，擡眼看向赫卡忒，對方解釋道，“有趣，你的下一個命運轉折點在大海之中。”
“大海？”
“你知道蓬托斯嗎？”
塞拉娜點頭，最早的原始神之一，海神蓬托斯，大海的化身，海洋的原始力量，在第三代神明波塞冬成為海神後他就陷入永眠了。
赫卡忒輕笑一聲，問，“你知道他是怎麼永眠的嗎？”
“躲到大海深處睡覺？”
“他的肉化為一塊塊碎片，分散在各地的海洋之中，變成怪物，神明，海獸；他的鮮血變成洶湧的波濤；他的骨頭變成礁石。從混沌中誕生，成為世界秩序的一環。”
塞拉娜目瞪口呆，“那不就是死了嗎？神明不是不會死嗎？”
“他沒有死，隻是陷入永眠，變成秩序的一部分，現在海洋權力歸波塞冬掌管，他不斷屠戮蓬托斯留下的海獸，併發出懸賞，能殺滿一百隻海獸的英雄可以向他提出一個要求。”
塞拉娜第一反應是：我不去。
一百隻，她要殺到什麼時候才能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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