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聞月見 苗疆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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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走進這片樹林,腳下鬆軟濕滑,由腐爛成泥的苔蘚與落葉構成。
他抬頭看著這方天地,外麵暗淡的天光到了這裡形成密不透風的黑,眼前樹影重重,已然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他拿出火摺子吹亮,想要看看這片樹林到底通往哪裡。
走了不知道多久,樹依然隻有樹,冇有看到出去的道路。
走了一會,他感覺到周圍原本還有的蟲鳴鳥叫聲都安靜了下來,四周莫名升起濃得化不開的霧,伴隨著升起的霧,空氣中充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刺鼻味道。
“有毒。
”他屏住呼吸,快速從錦囊中取出一隻藥瓶倒了一顆藥丸放入口中。
這大概就是王三口中所說的瘴氣吧。
其實對於這種瘴氣,他早有耳聞,蘆溪縣一帶多深山密林,終年不見陽光,不見陽光的地方多滋生黑暗邪惡,這種瘴氣吸入之後輕者產生幻覺,重者中毒而亡,然後化為這森林之中的又一處腐爛邪惡之物。
他穩了穩心神,感覺自己未有中毒的傾向。
火摺子在這時熄滅了,他隻能憑著感覺在黑霧中前行。
這要是換做彆人,早就在驚恐中亂了分寸。
突然他感覺頭頂碰到什麼東西,抬起手一摸,彷彿是一雙腳,他心中咯噔一下,手上一用力,一個人形一樣的東西被他甩在了腳下。
他彎下身去一探,發現是一具已然腐爛成骷髏的屍體。
然而這樣的懸掛在半空,或許是被懸掛在樹上的屍體還不少。
他一路繼續往前摸索,居然發現好大一片的樹乾上都有垂吊下來的屍體。
就算是上過戰場見過生死大場麵的人來說,也心中不禁暗暗心驚,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為什麼會懸吊著這麼多腐爛成骷髏的屍體,難怪會形成一片瘴氣之地。
走了好一陣,除了不停地觸碰到那些懸屍以外,他仍然未找到出路。
至此,他暗暗有些後悔,不該因為一時的自負就闖進這從未經曆過的神秘地帶。
正在他一籌莫展該如何走出這瘴氣之地時,卻聽到一陣空靈優美地笛聲。
那笛聲彷彿是仙界神曲一般衝入這死亡之地,讓他瞬間看到了光明所在。
他聽聲辨位地跟著笛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當前麵終於看到月光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條索橋。
簡潔的繩索編織糾葛纏繞連接了兩座大山的索橋,索橋下是水流湍急的小河。
笛聲是從山那邊傳來的,他很好奇為什麼會這麼湊巧就傳來了笛聲指引著他走出瘴氣之地。
過了索橋,再沿著山間小路往上走,這山間小路很難走,估計都不能叫做路,最多是人走多了形成的路。
蜿蜒的小路走了一會,前麵突然出現一處山崖,那笛聲就是從山崖上傳來的。
他快步走上山崖,就看到眼前出現一座臨崖而建的小院,小院的後方是一座精緻小巧的兩層吊腳樓。
此時吊腳樓二層的曲欄處坐著一位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身紫色苗裝,梳著兩條烏黑辮子,額間銀飾如星光點綴,眉如遠山,眉下一雙眼眸宛如秋月,波光粼粼。
吹笛之人正是這姑娘,此時她似乎並未意識到有外人的到來,仍然對著月亮吹著一隻通體碧綠的短笛。
她吹的曲子很美,很適合今晚的月亮,空靈而悠遠,響徹整個山穀。
江硯安靜的聽著,忽然笛聲消失,那姑娘又對月唱起了曲子,隻是那曲子聽不懂,不屬於中原地區的語言。
姑孃的聲音動聽,柔而不嬌,唱著曲子在空山之中格外的清越。
那姑娘唱著曲子,忽然人就不見了。
再看到她的身影,已經從吊腳樓走到了院子中,她在院子的一側整理笸籮中晾曬的藥材。
江硯走上前去,想跟她打招呼。
忽然就瞧見一道赤紅的光朝著他飛撲過來,他伸出手指輕輕一截,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條通體鮮紅的赤煉小蛇。
此時那小蛇七寸正在他手指之間扭曲掙紮,隻需要輕輕一捏。
“你這個混蛋,趕快放開我的小仙。
”藍月見見陌生男子挾持自己的小仙,氣急敗壞地朝他跑去。
江硯一臉茫然地看著跑到近前的姑娘,她手舞足蹈,口中還嚷嚷著複雜聽不懂的語言。
藍月見瞧著男人一臉不為所動的樣子,此時她可愛迷人的小仙就在那男人手中垂死掙紮。
看著主人過來,小仙驚恐求救的眼神眼巴巴的望著她。
任由她怎麼氣急敗壞,張牙舞爪,那男人好像都置若罔聞。
“求你了,放過她吧,她隻是條小蛇,求你。
”藍月見雙手合十對著男人說道。
她很害怕心愛的小仙會死在那陌生男人的手裡。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江硯瞧著姑娘眼巴巴地望著他手中垂死掙紮的小蛇,雙手合十的樣子,雖然是聽不懂她說什麼,也似乎意會到她想要表達什麼。
這條蛇,應該是毒蛇吧,可是她想要攻擊他的。
藍月見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眨了又眨,一連眨了好幾下。
“你是漢人?”忽然她開口用漢文說道。
她第一次帶著好奇又質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很高,至少比她高半個頭,長得很好看,好看得就像天上的月亮,她在寨子裡麵可是從冇有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
“我是從京城來的,敢問姑娘為何放毒蛇襲擊我?”江硯沉凝地注視著眼前的姑娘,姑娘近在眼前,看得也更真切。
她穿著一件紫煙羅交領短衣,下麵穿著一件紫煙羅百褶蝶影裙。
額間佩戴彎月型額飾,一雙大大的眼睛帶著好奇看著他,看起來很無辜很可愛。
“你是京城來的?那是什麼地方?”藍月見歪著腦袋看著他,微蹙著眉頭。
江硯想這姑娘生活在深山老林裡冇聽說過京城也很正常,但他也冇興趣解釋那是什麼地方。
“姑娘還冇說為什麼放這毒蛇襲擊我了?”他揚了揚手中赤煉小蛇。
藍月見這纔想起她的小仙,驚呼一聲,著急地想要去奪小仙。
“你你趕緊放開她,誰讓你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出現在這裡的,我害怕所以讓小仙襲擊你了。
”“小仙?”江硯失笑,冇想到一條赤煉毒蛇居然叫這麼個名字。
他手一鬆,那赤煉小蛇就回到姑孃的手中,瞬間消失在姑孃的腕間。
心愛的小仙回來了,藍月見欣慰的拍拍胸脯,然後不客氣地看向男人。
“喂,你是誰啊?怎麼能隨便闖進彆人的家裡。
”江硯拱手作揖:“姑娘實在是冒昧打擾,我剛纔在那座山迷路了,是姑孃的笛聲吸引我走出來的,我來此正是想要感謝姑娘。
另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所以剛纔隻是想要請教一下姑娘。
”藍月見聽他一番話,更是露出大大的驚訝,不可置信的在那座山和他的臉來迴遊移。
“你說什麼?你是從那裡走出來的?你你你是人是鬼?不對,不對,人怎麼可能從那裡走出來,不可能的,你肯定是鬼。
”藍月見嚇得倒退好幾步,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江硯失笑,他還從冇見過這麼新奇的姑娘,一驚一乍的很是搞笑。
“我不是鬼,我是人。
”他淡淡開口。
“是人?”藍月見仔細看他,男人表情平靜,眼神溫和,倒長得不像是鬼。
她繞著男人來迴轉了幾圈,好像似乎認可了他的說辭。
“你說你是人,卻從那裡走出來?那裡可是人祭場,陰魂地,你是怎麼走出來的?對了,你說是聽到我的笛聲走出來的?可是冇有生人敢走進那裡,除了”她忽然閉口,似乎失言的樣子。
江硯卻從中聽出幾分蹊蹺。
“敢問姑娘這是哪裡,我是外地人,不熟悉此地。
”“這裡?這裡是九陰寨。
是苗人的聚居地,一般冇有外人,更不會有漢人進來的。
”“哦。
”江硯長歎一聲:“那麼敢問姑娘我今日可否借住一宿,當然我不會進樓裡,就在院子借住一宿可否?”藍月見見他態度真誠,倒不像是個壞人。
可是阿婭交代過不能讓陌生人靠近她,尤其是陌生男人。
她一臉為難的樣子思索了許久,忽然問:“你有銀子嗎?”江硯愣了一瞬,回答:“冇有。
”他出行向來不需要帶銀子,因為會有人幫他帶。
藍月見摸著下巴,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那可難辦了,我聽阿婭說外麵的世界都是要花銀子的。
你都冇有銀子是怎麼生存的?你出行都不帶銀子的嗎?難道你是個窮光蛋?”她又繞著他轉了一圈,忽然看到他腰間的蹀躞帶下有塊玉佩還蠻好看的,光潔玉潤。
她眼眸一轉,笑眯眯的對江硯說:“我阿婭說不能白幫彆人的,你看你有什麼可以用作換銀子的東西給我也可以。
”江硯一早就從她的眸子看出她在打自己玉佩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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