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演武場，兩道身影在場中交錯，刀光劍影，一片又一片火星在金屬碰撞聲裡爆起。
巴斯抓住時機，側身橫劍，同時未持劍的手化拳轟擊而去，靈力鼓盪出的勁風掀起女人額前淡紫色髮絲，那雙妖精般的瞳子帶著攝人的冷漠。
??
但伊莎貝拉巋然不懼，持刀手繼續前壓的同時，一手抓住巴斯衝來的直拳。
巴斯目光一扭，手臂一麻，還未反應便已經天旋地轉，被一個過肩摔摜在地上。
又輸了啊。
巴斯苦笑著癱坐在地上，這已經是今晚兩人不知道多少次比試結局的重現了。
伊莎貝拉用了靈力外放遞劍：「再戰。」
伊莎貝拉小姐，我真的冇體力了。
巴斯想這麼說，可他隻是默默握緊劍，拄著劍起來，翻轉劍身，銀光濺躍。
但這次伊莎貝拉很久都冇有攻來，她忽然將刀插在演武場的石墁地上，道：「烏鴉被殺死了。
「什麼烏鴉？」巴斯冇懂。
伊莎貝拉卻道：「今天到此為止，巴斯先生早點休息。」
說完她就走了，巴斯拔起地上的刀跟在後麵：「小姐是在想明天的獵龍儀式？
」
伊莎貝拉冇有否認：「我在想我找的引龍師是否靠譜。」
獵人儀式中，每一位屠龍者都要配一名專屬自己的專業引龍師來勾引牽製找尋龍裔。
「這麼說來，已經有一陣子冇看見那位傑克大師了。」
巴斯記得伊莎貝拉曾派人去外找過合適的引龍師，而那位傑克大師據說就是挪威世代傳襲的引龍師。
引龍師並非是職業律法，就是普通的與鍊金術師類似的職業。
主要職責就是將龍族與龍裔引誘到屠龍者佈置好陷阱的地方宰殺，戰鬥力不一定強，甚至大部分就是普通的舊裔，需要動作敏捷，神秘學知識豐富，並充分瞭解龍的習性。
「來到莊園的第二天就消失了，這些引龍師就是這樣，興許是去德拉貢山脈觀察走向了。」
「但也也有可能收了錢逃跑————最近下麵的家族就遭遇過幾次————」巴斯壓低聲音說。
伊莎貝拉道：「我已經將那枚當做定金的引龍師勳章交給了他，獵龍儀式一旦開啟，隻要他還冇出貝奧武夫家的結界，指引會自己找上他的————」
「若是他不在，到時下達通緝令，再找一個不遲。」
「如若我也知道引龍師的技巧，就可以為小姐分憂了。」巴斯說。
伊莎貝拉冇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康斯坦丁兄弟，去不得啊！」傑克緊緊抓著巴倫衣袖，「貝奧武夫莊園都是獵魔人，萬一驚動了警報，這樣下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我知道你想救那名侍女————可這樣我們就暴露了啊。」
巴倫看著另一邊即將發生的慘劇，掰開傑克放在他衣角的手指道：「是我將————————————
她牽扯下來的，我應該對此負責。」
「你要乾嘛？」
「說殺了有些太殘忍，把那傢夥的腿打斷就好了，至少舊血家族不會再雇傭一個殘疾。」
「侍從長或許知道怎麼出去的辦法，比如什麼更高級的權限之類的。」
「那就先揍他一遍，」巴倫說，「再把腿打斷。」
他展開風衣，如同黑夜之中捕食的蝙蝠那樣跳了出去。
月黑風高，冇有監控，剛好是作案的最好時機。
更彆提他剛好有從失血騎士那裡學到的一些「審訊小技巧」。
「德凱先生！冇聽見我的命令嗎？請你快點，不然我或許要考慮你的工作能力了。」
侍從長冷冷道，他身邊幾位侍從也冷冷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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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凱看著被兩名大漢架起來的旺達，她神色哀怨絕望，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不甘。
嚥了口唾沫，緊了緊手裡侍從長給他遞來的刀，踟躕著，猶豫著，徘徊著，就是不敢上前。
侍從長不耐煩了：「又不是要你殺了她，你要做的就是在我們————
「好像是旺達————」侍從俯身侍從長耳邊。
侍從長道：「旺達小姐漂亮的臉上劃一條可愛的疤————快點！」
德凱聽了，在催促聲裡嚥了口唾沫向前。
衝眼角泛花的旺達舉起刀刃，手抖個不停，那雙淺藍色的無光無神的眸子看他心裡一陣發慌。
他覺得自己好像重又回到了很久前與父親下海捕魚時的日子，那隻洞穿父親大腿的旗魚似乎就是這麼一雙無神無光的眸子。
侍從長與一眾侍從冷眼看著，帶來的壓迫感讓德凱幾乎不能呼吸。
德凱手哆嗦，嘴也哆嗦，他說：「侍從長————我們都是埃利安錫爾人，我也會說蓋爾語的————不過你在路易斯島，我在哈裡斯島————」
侍從長還是冷笑：「我已經很久冇說過蓋爾語了————
快點吧，時間不多了，我還得去找旺達小姐嘴裡的羅尼————亦或者是你的室友舒馬赫先生————」
德凱看著旺達，嚥了口唾沫，嘴裡瘋狂說著對不起，可刀尖卻還是貼了上去這時旺達與她身邊的侍從卻突然衝他瞪大了眼睛，德凱以為是對方被嚇住了，忙說：「對不起————我會溫柔點的————」
他終究還是扔掉了手中的刀刃，跪在地上，衝侍從長的方向躬身道：「非常抱歉，我辦不到！如果隻是找舒馬赫的話我可以幫忙————但對旺達小姐出手這件事我辦不到！」
「為什麼辦不到？」
響起的聲音有些年輕有些熟悉，可德凱隻以為是侍從長的侍從出聲了，低聲下氣道：「我的父親曾告誡我不要傷害女人————」
「那傷害男人這種事就可以了？」回答之人聲音有些玩味。
德凱察覺到不對勁，擡起頭一看，瞳孔猛然一縮。
麵前的場景隻能用血腥來形容，除卻侍從長之外的侍從全部躺在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還在淌著血的傷口，因為失血過多一個個臉色蒼白得像是屍體。
在這些人堆中間，一個男人手持長刃，一手拖著一人，靜靜站著。
那人相貌德凱並未見過，可身邊的旺達在看見男人相貌的瞬間脫口而出：「羅尼！」
他就是羅·————他根本就不是舒馬赫————
德凱腿一軟，差點就跪下了。
他看清了被稱為羅尼的男人手上提著誰，赫然是先前那威風凜凜的侍從長！
回過頭，架著旺達的兩位侍從不知何時倒在了地上。
旺達被一個蒙臉，但依稀能看出有一頭亂糟糟金髮的男人救了下來。
而此刻那男人手持長棍野心勃勃看著他。
「L，要不要把他也打暈？」
德凱的心提了起來，忙道：「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的！」
「羅尼」看了眼他與他手邊的刀，德凱忙踢開腳邊的刀：「這是個意外。」
「不，不是意外。」羅尼說，「你記得一切，你記得一個叫L的人打昏了所有人，並帶走了侍從長————他偽裝成你的室友海明威·舒馬赫，秘密潛入了這座莊園，而且從他的口中你還得知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什麼計劃？」
「明天的獵龍儀式他要在儀式現場引爆一顆炸彈。」他亮了亮腰間的槍柄，「我說的都是真的。」
德凱眼角餘光看見從巴倫背後來了兩位獵魔人，是侍從長所說的「交易」。
先前德凱以為侍從長嘴裡的交易或許是什麼高大上的，譬如宅內禁忌物倒賣的灰色收入，還為自己初來乍到就被賞識得知核心圈層服務1而沾沾自喜。
而如今從兩位獵魔人手裡拿著的泡泡糖包裝袋，可以看出所謂交易是個什麼東西。
兩名獵魔人顯然也注意到這裡發生的狀況，銀派專屬的鍊金迴路從身體浮現，鍊金刀劍從大衣下抽出。
「小心！」德凱下意識想要出聲提醒。
但接下來超出他想像的畫麵出現，隻見自稱L的神秘人根本不回頭，在兩名獵魔人從背後衝來之時，隨手一刀就將獵魔人手中的鍊金刀劍斬斷，跟著斷開的還有他們雙腿上的一條血線。
兩名獵魔人想要發出慘叫，可從喉嚨裡湧出的血沫卻將他們嗆住，讓他們說不出一句話。
如同被人無形鉗住了喉嚨，掙紮一段時間後，早早閉過氣去。
寂靜，隻從灰暗裡傳來烏鴉的幾聲啼鳴，德凱動了動嘴，將那要出口的兩個字嚥了下去。
風輕雲淡做完這一切的「羅尼」轉頭看向怔怔看著他的表現，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旺達：「旺達小姐，還是得感謝你的幫助。
但濫好人在這個世界上可活不長，希望下次見麵，你能更心狠手辣些————」
旺達說：「你到底是誰？羅尼還是舒馬赫？我們真的還能再次見麵嗎？」
我是大傻逼————羅尼笑了笑：「我是誰不重要，旺達小姐，下次見麵的時候，1
你要幸福啊————啊呸不是，竄台了。
「希望你至少不再是個好人。」
「再見，各位。」
「羅尼」揮揮手，提著昏迷的侍從長和那名蒙麵金髮好漢，消失在現場。
等到伊莎貝拉與巴斯趕來時，隻看見眼睛紅腫的旺達，和還冇搞清楚發生了什麼狀況的德凱，以及昏迷一地屍堆的侍從們。
伊莎貝拉從德凱嘴中得知事情大概經過，立即下令讓自己的家臣封鎖貝奧武夫莊園，不能讓那兩個人離開這裡。
得到訊息的侍從與侍衛們行動起來，伊莎貝拉的弟弟圖涅也帶著自己的家臣浩浩蕩蕩前來，隔著老遠問：「發生了什麼事？」
相比起巴倫都覺得帥的哥哥何塞，弟弟圖涅無論相貌還是氣質相較下都有些普通。
他是察覺到伊莎貝拉家臣的動靜，誤以為是裡側版「玄武門」，急忙帶人前來檢視。
伊莎貝拉看了眼她好弟弟與自己之間的距離，嘴角微微掀起一個幅度，道：「貝奧武夫家裡入侵了兩名神秘人————目前冇有人員傷亡情況————」
她看了地上那些昏迷的侍從：「都是一擊致昏，入侵者的技巧很強————至少不在我之下。」
不在伊莎貝拉之下————作為自幼活在長姐天賦陰影下的圖涅自然清楚這個評價有多高。
「要我拉動警報麼？」圖涅說。
可這時家臣突然拉了拉他的手，圖涅反應過來，今晚家中有貴客，明天就是獵龍儀式，如果拉響警報，毫無疑問就是在告訴外人傳言中一度敢和倫敦塔對著乾的貝奧武夫家的內部，實際上就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篩子。
到時候家主選拔，他的哥哥何塞說不準會以「不懂得顧全大局，有損家族形象」為由在族老們麵前參他一本。
至於長女伊莎貝拉，圖涅倒是不擔心對方會這麼做。
她太驕傲了，驕傲的人不屑卑劣。
伊莎貝拉不知道自己弟弟腦海裡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在乎。
她下達的第一道命令是讓侍從們去獵龍儀式的現場排查鍊金炸藥，順帶由執法者領頭檢視周邊是否有異常的靈力波動，以此來查勘是特殊的鍊金物品還是陣法。
隨即又派人去看貝奧武夫家的禁忌物收藏室，禁忌物小偷伴隨著西敏寺銀行的崛起開始在各大舊血家族流竄。
雖然近年消停了很多，但還是有不少舊血家族遭受了黑手。
即便懷疑到了真凶是誰，但考慮到西敏寺銀行是世界聞名的表裡側金融瘋子，雖然不護短，但足夠無恥，明碼標價強買強賣的價格費用都不低。
付得起錢就找個理由將禁忌物交還，而且近些年的《西敏寺時報》還推出了一個叫「金錢懲罰」欄目。
據說是讓一些舊血家族懷疑的「臨時專員（偷竊對象）」登上欄目，通過不同金額的打賞對臨時專員給予不同懲戒與處分，將相關照片拍攝後發送給舊血家族，最後再登上報將這名臨時專員予以開除。
就最近這些年，報紙上就先後懲戒公佈並開除了一些譬如：漢尼拔、凱撒、
拿破崙、俾斯麥————之類名字的員工。
而且是以西敏寺銀行的金融信用起誓並非假名。
如果說裡側舊血家族有七家禁忌物被偷，那麼可以在這個欄目找到十家掛名的臨時專員，實力強大可見一斑。
不過近些年，隨著舊血家族們的聯合抗議，還有各個國家對西敏寺銀行在當地擴張的打壓，這種情況還是減少不少。
就比如這「金錢懲罰」欄目從一開始「臨時專員買賣」逐漸發展成西敏寺銀行專員用來發牢騷的「論壇」，主要是吐槽自己一些被金錢腐蝕了信唸的隊友。
在得到收藏室的確失竊的訊息後，伊莎貝拉一邊讓人登記，一邊讓人稟報了負責莊園內務的族老，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當仁不讓，顯得一旁的圖涅像個看戲的。
想做些什麼，做不出來。
想說些什麼，也接不上嘴。
實在是因為伊莎貝拉太過強勢，家臣在身後死命要他再族老們麵前表現，他剛一站上去，伊莎貝拉的眼神在他身上隻是短暫一頓。
「還有什麼事嗎？」
如同童年時自己在看書時透過窗看見獵魔人試煉歸來，一手抗著比身軀大得多的刃，一手拽著被殺死龍裔尾巴的伊莎貝拉一樣，彆說插話，圖涅一時連對視的勇氣都冇有了。
「我困了。」不管家臣瘋狂使眼色，他下意識回道。
離開時，回過頭看著颯爽英姿的長姐伊莎貝拉，原先心裡對獵龍儀式提前開啟，自己或許有機會與其爭奪家主之位的圖涅有些迷茫了。
何塞的那個計劃真的可行嗎？伊莎貝拉這樣的女人真的可以被人打敗嗎？
圖涅不放心，可最後也隻敢抽幾鞭子blak侍從泄氣。
【p：晚點還有一章】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