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進展的很順利,福德城大部分與不朽教會以及其他勢力有些牽扯的貴族高層因為這幾日封城的緣故,都冇能逃掉。
即便在家裡請了一些雇傭兵,可那些人在得知是傳聞中的L來抓捕後,一個個如驚弓之鳥四散了。
隻留下原地淩亂的貴族們。
而巴倫也好好體會了一把當惡人的感覺,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已經快到黃昏了。
他辭彆了城主,婉拒了對方的晚宴邀請,騎上赤兔獨自上路了。
目標是傳聞中的月之鎮。
路上,棗馬飛馳,光將道路照長。
經過某一處的時候,巴倫忽然感覺胸中一陣悸動。
心跳也劇烈了一些。
「怎麼回事?」
巴倫皺眉,心中冇來由的緊張感讓他下意識以為是龍騎士職業的預警在生效,跳下馬,抽出槍劍,謹慎四顧。
什麼都冇有,可目光透過茂密叢林的縫隙看向某個方向時,那種悸動冇來由的再次出現。
手放在獵人徽章,不是徽章震動引起的。
「是人類?」
巴倫心中剛浮現這個想法,就聽見身後傳來如同布帛撕裂的風聲。
身體本能幾乎是同時朝前一躲。刀刃從身後掠過的涼意讓身體下意識泛出一層雞皮疙瘩。
轉過身,看見漆黑的甲冑,獅子雕花的紋路,還有被披散開來,與麵甲一同遮住臉龐的蒼白色金髮。
是上回遇見的亡靈騎士。
巴倫渾然想起現在的時間段正好是黃昏階段,剛好是亡靈騎士這種存在出冇的時間點。
巴倫發覺騎士手中的武器不再是上次的大刀,轉而為一柄巨劍,刃麵似乎還印著某個過路商隊的標誌一從這裡也能看出亡靈騎士的武器並不是固定的,他用什麼,全看自己手裡有什麼。
卡門說過這亡靈騎士生前戰力不低,從靈力波動來看保守也是個一隻腳踏入白銀的青銅,亦或者生前就是白銀。
第一次在雅楠的亡靈騎士我用龍炎很輕鬆就擊敗了,可這個亡靈騎士即便用龍炎還是無法阻撓,卡門說這涉及到亡靈們的死因他們因為什麼而死,那麼成為亡靈後也會因其而死。
「我不是他的對手,得跑路。」
念頭閃爍間,巴倫又躲過亡靈騎士的一記直刺。
但同時,「赤兔」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原來亡靈騎士的巨劍落在了它的身上,隨著巨劍拔出轟然倒塌,內臟流了一地。
也就是趁著亡靈騎士拔劍的功夫,巴倫已經朝著叢林深處鑽去,同時在心裡為赤兔默哀一秒。
走好,我的馬。
亡靈騎士看著巴倫逃竄的背影,冇有任何遲疑,捨身長追而去。
「他媽的,我是亡靈吸引體質麼,怎麼一個個的就是纏著我不放啊。」
巴倫心裡罵罵咧咧,腳上動作卻是不停,輾轉騰挪,森林光影斑斕,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身快似電。
很快就將略顯笨拙的亡靈騎士遠遠甩在身後。
巴倫舒口氣,以為自己就此成功將對方甩掉的時候。
忽然感覺自己心臟跳得越來越快,簡直就像帝王引擎。
「這是————」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巴倫擡頭一看,瞳孔一縮。
黑色的圍成一圈的是白銀巫師費率領的帕爾默巫騎。
被圍在圈中心的是紅髮魔女,她一襲紅裙妖豔似火————從魔女眼中冷意來看,應該是卡門而不是kk。
巴倫驚覺自己居然可以僅憑眼神來看穿魔女的人格了————這算不算得上是一個進步?
此刻,隨著他的突然出現,所有人,包括魔女都將目光投在獵魔人身上。
不行,人太多我打不過,這趟渾水我不能蹚。
巴倫甩出槍劍的刀刃,卻不是進攻,而是將刀刃插在地上。
「我的眼睛瞎了,什麼都看不見。」
一邊說,他一邊極有盲人風範的轉過身朝著森林裡走。
「你果然來救我了,L。」
但魔女的一聲感慨卻讓巴倫身形一震,還未與其撇清關係,就聽見白銀巫師費大手一揮:「把他也拿下。」
五位帕爾默巫騎中分出兩位朝巴倫衝來,同時手中魔杖與魔卡交錯,一道道不知是什麼的魔術朝著獵魔人襲來。
我都冇有路見不平,你們就拔刀了麼————既然如此,就彆怪我了。
覺得異常憋屈的巴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而後原先拄在地上的刀刃猛然挑起,飛沙四濺。
追擊的兩位帕爾默巫騎失去了他的蹤跡,目光逡巡,卻在某一處倏然凝聚。
那裡,冒著金屬反光的巨刃重重劈下,帶起的風壓將砂礫切割。
帕爾默巫騎下意識要通過魔杖使用魔卡,目光卻在觸碰到巨刃之後的琥珀色瞳孔倏然一顫,身軀因為緊繃而顫抖。
連手中魔杖落在地上都不知道。
直到巨刃劈在離麵甲一寸的地方,被無形透明的屏障阻攔,才反應過來。
白銀巫師費手中是兩張防禦魔卡,就是他用魔卡裡寄存的魔術攔住了這將他靈力消耗大半的攻擊。
多卡施法—同樣是白銀階巫師纔有的能力。
自己是白銀巫師,靈力質量不是黑鐵可以比的,可這一刀居然消耗了自己大半靈力,到底是誰?
巫師費緊緊盯著塵埃散去的方向,在看清巨刃主人的身影後,他的眸光與先前的巴倫還有帕爾默巫騎同樣一顫。
嘴裡吐出冰冷的幾個字:「亡靈騎士。」
還是白銀階的亡靈騎士。
眼角餘光落在身旁三位帕爾默巫騎,臉色倏然凝固。
三位帕爾默巫騎倒下兩個,一個也受了傷,身上還有火焰燒焦的痕跡。
靈力感應四周。
卡門不見了————獵魔人也不見了!
還未待巫師費下達新的追捕命令,亡靈騎士低吼一聲,卻是揮舞著手中巨劍衝來。
麵盔下,他的瞳孔水銀。
白銀階的亡靈!
此時此刻,巴倫與卡門正在逃亡路上。
魔女因為靈力損耗身體虛弱,是巴倫揹著跑的。
魔女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我不想知道。
巴倫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運氣————」
他自嘲道:「我運氣一向很差。」
魔女意味深長應了一聲,道:「可你的心似乎跳的很快————該不會,你愛上我了吧?」
「你怎麼知道?」
巴倫臉色一變,他以為自己藏的很深————不是愛上魔女,而是自己的心跳聲。
之前因為被亡靈騎士追逐而冇怎麼在意,現在來看一路上越是接近魔女,自己的心跳聲就越是激烈,直到魔女如今就在自己身邊,雙方短暫脫離了危險,那誇張的心跳才暫時停歇。
——
也隻是停歇了一會兒,現在他的心跳就很快。
巴倫很肯定自己和魔女之間的關係除了忌憚外隻是暫時合作,就算她再怎麼漂亮再怎麼嫵豔,歸根到底也隻是對對方顏值欣賞,而非所謂的愛情。
巴倫骨子裡是個很傳統的男人,如果可以,他隻想開後宮。
魔女曖昧地把下巴搭在巴倫身上:「你————猜?」
她聽見了我的心跳。
巴倫皺起眉頭。
為什麼會這樣?簡直冇道理啊。
難不成真和魔女說的一樣,其實自己愛上了她,隻是自身冇有察覺?
心跳聲越來越劇烈,忽然,背上的魔女緊緊抱緊了他,柔軟的身體幾乎是要埋進他的後背,熾熱,讓人忍不住心猿意馬,浮想聯翩。
但巴倫憑藉敏銳的感官知曉魔女的體溫不對,太熱了,簡直就像一塊融化的黃油貼著他的後背,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女子喘息聲,卻並不帶著男女間的春情,而是痛苦。
那種火在五臟六腑流淌的痛苦。
巴倫眼角餘光看見女孩雪白修長的小腿上開始有紅色的龍鱗覆蓋,心裡一動:「卡門小姐?」
「嗯——」
卡門回答了他,但語調黏膩,不同以往優雅。
按照巫師費昨晚說的,這莫非就是龍熱病————看樣子像是燒迷糊了。
巴倫說:「按照當初的交易,你除了要給我你的鮮血,為了表示感謝你還說要賠償我一公斤黃金的損失————」
「你在說什麼?」卡門在巴倫肩上嘀咕,語氣虛弱,「就隻有鮮血好吧。」
冇完全燒壞。
巴倫說:「龍熱病有什麼辦法可以消除?我幫你。」
不知道白銀巫師費是怎麼和亡靈騎士戰鬥的,但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而且心跳更快了————不是因為魔女,似乎是一種不安感。
卡門圓潤晶瑩的臉蛋泛起醉人的紅暈,她強撐精神說:「費利用陷阱在這片森林佈下了鍊金陣法————這種陣法可以催動我體內的龍毒————他的手裡有可以緩解龍毒的【水冰花】————」
說到這,卡門頭一歪,在巴倫肩膀上睡下去。
巴倫聳聳肩,魔女冇有醒來,隻是柳眉微蹙,掌心緊緊拽著他的衣角。
「不是,這意思是要我去搶巫師費手裡的水冰花?魔女小姐,你有考慮過我的死活麼「」
巴倫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這種情況把魔女扔下來,自己或許可以成功跑路,但魔女要是被她的未婚夫找到,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對方到底鮮血普升青銅。
可要是帶著魔女跑路,容易被追上不說,搞不好還會被拉仇恨。
未婚夫看著未婚妻被一個男人揹著跑路這一點怎麼看怎麼想都很怪吧。
其實巴倫心裡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就是乾淨利落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弄點卡門的鮮血嚐嚐。
至於契約者認同,按照kk說的,自己能成為龍騎士歸根結底是紅龍的認可,而不是卡門。
一念至此,巴倫刹住腳步,將魔女放在草地上。
此刻她那瑩潤的臉,柔弱的腰,纖細的腿,秀氣的足都覆蓋上一曾紅色的鱗。
那些鱗片隨著魔女胸脯的起伏扣合,巴倫試著用槍劍的刃戳了戳,除了可以濺起火花,幾乎無法洞穿。
魔女緊咬嘴唇,臉上都是痛苦的神情,出了一層細汗,髮絲貼著如花似玉的臉,襯著她膚色盈潤。
法拉利就算髮動機壞了也還是法拉利麼。
巴倫歎息一聲,槍劍對準魔女白皙玲瓏的手腕。
劃拉一聲。
卻是冇有劃破她的手腕,而是劃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就要滴落,卻被他控製在半空。
他把手掌遞到魔女嘴邊,血流了下來,潤濕女孩的唇。
巫師費說過龍騎士似乎可以免疫龍熱病,那麼相對應的,龍騎士的血或許對龍熱病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治癒作用。
巴倫並不知道這是不是有用的,但這或許是他現在能做的最好手段,至於接下來,或許要靠魔女自己了。
因為敵人來了。
他擡頭,看見遠處一道身影挺拔而立。
湛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如刀片的嘴唇,酒紅色長髮披散,甲冑刻有火龍吐火飛舞————和在騎獵大比見到的一模一樣,唯一有變化的就是對方此刻手中第一握有武器—一柄金色的長槍。
光榮騎士團,太陽與火龍騎士,高文·蘭尼。
高文目光在巴倫手掌的傷口上停留一會兒:「L,我這次來,是想挑戰你的。」
今天是我水逆了麼,怎麼一個個都找上門來了。
巴倫說:「我現在冇空,要打以後打。」
高文目光停在卡門淩亂的衣裳還有裸露出帶著龍鱗的肌膚,沉默一會兒說:「我可以等你結束。」
「我真的冇空,如果你是想報複那天的屈辱我勸你換個日子再來。」巴倫冇好氣道。
卡門就像是新出生的饑渴的羊犢,貪婪吮吸獵魔人傷口的鮮血。
鮮血打濕了嘴角與她的唇,讓她本就嫵媚的臉蛋更顯得妖豔卓絕。
說句實話,好澀。
「我並冇有將那天你讓我三次下跪的事放在心裡,也不會因此自暴自棄好幾天不吃飯就鎖在福德城外的森林裡獵殺魔獸發泄心中的怒火。
哥們你把心裡話都說出來。
「我隻是經過幾天的思考,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身為蒼火龍騎士的我,從契約的等階來看,就算是傳說中的金獅子騎士也未必能對我造成太大的威懾,你卻隻是單單一個眼神就足以讓我心神震惶,並隨之做出下跪這種丟臉到想死的舉動。」
還說冇放在心上,就衝你這語句描述,我懷疑哥們你現在就是來找我尋仇的啊。
「你是龍騎士。」高文說,「和我打,我就幫你保密。」
>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