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德城城主府。
身穿光榮騎士團甲冑,英氣逼人的青年來到後花園,衝花園外的兩名侍從咳嗽一聲:「告訴蕾梅黛絲小姐,就說詹迦勒騎士來訪。」
兩名侍從點了點頭,進去通報,片刻後出來,其中一位麵容俏麗,年齡較小的侍女欠了欠身說:「小姐說自己在睡覺,不想被人打擾————」
另一名侍女擰了擰小侍女胳膊上的肉,小侍女才反應過來,滿臉惶恐。
「用睡著來逃避我這清醒的愛麼。」
詹迦勒搖搖頭一聲歎息,衝後花園的方向大聲道,「看來我手中這機械學派最新發明的,以電力驅動的人偶她是看不了了,既然如此還是回去吧。」
說著,他示意兩位後花園外的侍女退下,確認走遠後在原地象征性重重踏了兩步。
不過片刻,從後花園裡就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彆走,我要看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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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淡紫色如幽影的身影從裡頭闖出,詹迦勒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直到蕾梅黛絲在他身前站定,麵容冷豔態度矜貴衝他伸出被真絲長手套裹著的手:「人偶呢?」
詹迦勒不語,藉著陽光打量她。
今晚她穿一身修身的海威德羽魚紗裙,與她髮色一般是淡紫色。波浪捲起伏的長髮柔順披散下來,襯著那張絕俏的臉,在陽光下呈現出透明的金色。
海威德靠海,那裡有一種特殊的飛魚,翅翼的羽毛是根根透明的絲線,刀割不斷火煆不燒。
當地的工匠抓了這種飛魚,用特殊的工藝抽下這種絲線製成綢布,再有專門的裁縫做成紗裙,質地輕盈,夏涼秋爽,隻有貴族富豪纔買得起。
但少有人會買,因為羽魚紗裙對穿戴者要求很高,它太過柔順光亮,隻有肌膚雪白如玉的姑娘纔不會被襯暗了。
且羽線難斷,往往是一根就著捋下,因此非欣長纖細穿著就如老嫗穿新衣。
但這些問題在蕾梅黛絲身上都不存在。
所有初次看見她的人腦海裡隻會有一個想法。
真是個美人兒,也隻有這樣的美人才能穿這樣美的裙。
也不知道那傳說中的大陸第一美人,終日輕紗裹麵玫瑰商會的主人玫瑰夫人又是何等豔絕?
蕾梅黛絲還保持著伸手的動作,柳眉長蹙,儘是嬌蠻:「怎麼還不給?」
「我隻是覺得什麼人偶都比不得你的精緻。」
詹迦勒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隻小鉛兵,放在蕾梅黛絲手掌。
「後背有個按鈕,扣動按鈕他就會像是上了發條一樣等到裡麵儲存的電力耗儘纔會停止。」
聽了詹迦勒的解釋,強壓對對方話語的不適,蕾梅黛絲好奇地撥開鉛兵後頭的開關,果然,鉛兵在掌心不斷振動,一片酥麻。
蕾梅黛絲眼睛一亮,拿著鉛兵就往後花園走,詹迦勒腳步跟上,嘴裡還說:「不要走太快,慢一點,起碼我還能看清你的背影。」
蕾梅黛絲歎口氣,自從自己這青梅竹馬去亞美爾當了騎士後,每年回福德城都是一個大變樣。
一開始蕾梅黛絲還覺得對方的話語很有意思,說不準是亞美爾騎士常用來追女孩的手段。
可是到後來,發覺詹迦勒一天到晚嘴裡就是些悲春傷秋的話語,動不動就是:「彆假裝不在意,你隻是在懷念。」
「還回得去嗎?以前說愛我的那一天。」
蕾梅黛絲就逐漸對其失去了以往的耐心與興致。
所謂不在意是因為當時的她正忙著跟父親聘請的機械學派老師上課,學習她與父親都極為感興趣的蒸汽機的應用。
對方嘴裡說愛他那一天兩個人都還是個小屁孩,他剛成為實習騎士不久,自己還隻是個剛從野小子學著變成野丫頭的女孩。
雖說那時候自己確實很吃這一套,可是現在兩人年歲已經不小了,對方還說著這同樣的一套說辭,太膩了!
「人群太吵了,在這裡安安靜靜就很好。」
詹迦勒坐在後花園靠著大片鬱金香唯一的長椅,拍拍身邊示意蕾梅黛絲坐下。
但蕾梅黛絲卻是乾脆站著,擺弄手中電力驅動的小鉛兵。
詹迦勒苦笑:「你隻是站著,卻不知道已經在我心裡站了多久。
蕾梅黛絲不語,詹迦勒歎口氣還想說些些什麼,蕾梅黛絲忽然道:「你可有看今日的騎獵大比?聽說有一個獵魔人把你們光榮騎士團的騎士都打敗了。」
「騎獵大比?」
詹迦勒提起了興趣:「誰?」
「就是上次打敗你吹噓的格雷那個。」
蕾梅黛絲也來了興致,將自己在報紙上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詹迦勒。
「你說那獵魔人讓高文三次下跪?而且還在擂台上一人挑戰六名騎士而不落下風?並且還成功將他們擊敗了?」詹迦勒皺眉。
高文·蘭尼可是被入選了圓桌騎士團的火龍騎士,一個性格驕傲如太陽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輕易給人下跪?
至於後頭以一敵六,在詹迦勒看來倒是參考意義不大。
因為他也能做到。
見詹迦勒此番表情,蕾梅黛絲興致更甚,煽風點火道:「不止是三次下跪,按照報紙裡的描述,高文在這之前連勝了六位獵魔人,但剛見麵就直接被艾倫嚇得後退,一上台剛開始更是不由自主跪下,如此三次後直接吐血暈倒在原地————」
之後蕾梅黛絲按照對報紙的回憶,興致勃勃給詹迦勒講述了艾倫當時為了回擊之前高文對福德城獵魔人的挑釁,於是宣稱要同時挑戰六名騎士的場景。
話語間未嘗冇有豔羨之意,彷彿自己就在現場,看著獵魔人以一敵六,一舉定乾坤!
到最後,她竟然直接跟皺眉苦思高文之敗的詹迦勒拱火道:「你要是不信,也可以自己上台去和人家比一比。」
自詹迦勒參加了幾年前那一屆騎獵大比從第一日戰到第七日拿到冠軍後,一直以來便再也冇參加過後續的比賽。
理由便是騎獵大比缺乏讓他有競爭力的對手。
如今隨著詹迦勒將要完成青銅騎士的普升,要他參加更是不可能了。
但這次身為青銅騎士高文的戰敗無疑給了蕾梅黛絲一個很好的藉口。
連青銅騎士的高文參加都敗了,你這個準青銅的還用等階作為推托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如果不相信的話,為什麼不乾脆自己上場碰碰呢?
哪知,這次詹迦勒居是冇有拒絕,反而點點頭:「你說的對,明天我就登台。」
「那我一定現場去看!」蕾梅黛絲說。
除了鍊金術與機械,蕾梅黛絲還有一個愛好就是看比鬥。
這幾日冇去是因為這幾日授課的老師是來自帕爾默巫師塔的巫師,時間寶貴,因此幾日騎獵大比冇能現場看成都是她的遺憾。
今天傍晚是授課的最後一日,等學完,明日便可出府去看大比了。
思緒剛落,便聽府邸中傳來蒼蒼渺渺的一聲:「蕾梅黛絲小姐,準備上課。」
蕾梅黛絲麵色一變,戀戀不捨地把鉛兵還給詹迦勒,並告訴他:「明天我一定會來看你的比賽的,不會輸吧?」
詹迦勒這次冇有說那些艾特常說的傷感情話,而是罕見地重點了點頭:「會贏的。」
城主府客廳。
蕾梅黛絲百無聊賴聽帕爾默巫師講解著「鍊金陣法的三要素」。
「鍊金陣法的佈置講究一定大小與陣紋的多少————但陣紋並非越多越好————
蕾梅黛絲小姐?」
蕾梅黛絲一愣,忙接道:「老師我在聽課。」
——
巫師搖搖頭說:「小姐心思不在課堂上,想來是因為你與那位騎士先生所說的騎獵大比吧。」
仆人說這位帕爾默來的巫師從來冇有出過城主府的客廳,而客廳與後花園隔有百尺,卻被他聽見了蕾梅黛絲與詹迦勒的對話。
但蕾梅黛絲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臉因為心事被拆穿有些微微泛紅。
上課走神被老師抓到,就算是城主的女兒也會害羞。
巫師歎口氣說:「城主要小姐學的我已經教完,小姐天資聰穎,如今教授的都是青銅巫師才學的了————那麼這最後一節課到此為止也挺好。」
「老師————」
巫師搖搖頭:「不必再叫我老師,蕾梅黛絲小姐,占星術你也學的極為出色,應該明白一段命運的結束往往是另一段命運的開始。」
「自此話後,你叫我【費】便可以,從星象給出的答案你應該知道我隻比你大三十二歲。」
蕾梅黛絲打量這位傳道受業解惑的巫師。他是一個相貌算不得出眾的青年,淡紅色短髮,紫色眼瞳。
穿一身乾淨的法師長袍,為防止袍擺拖地,下方用青銅色的小夾片將長裾繫上。
怎麼看都像是海威德而來的年輕學者,絕不會讓人想到對方已經是與蕾梅黛絲父親一般年紀淡淡中年男性了。
這就是巫師職業的神奇之處一在踏入白銀階的瞬間,巫師之後的樣貌都將定格在他成為白銀階的年齡段。
這也是為什麼巫師職業的女性執法者如此多的原因。
而這也代表這位被劉易斯請來教授蕾梅黛絲巫師課程的帕爾默巫師,在極為年輕的時候就成為了白銀階。
再下一步,就是代表每個職業的頂點——黃金了。
聽了巫師費的話語後,冇有過多的挽留,蕾梅黛絲也是極為乾脆的人,她點點頭問:「所以費先生找到想找之人了嗎?」
這位帕爾默倫敦塔巫師在幾日前帶著一隊帕爾默巫師從北方風塵仆仆而來,說是要來城主府找一個人。
劉易斯有些詫異,看在對方是白銀巫師,且同時是巫師塔黃金巫師庫曼弟子份上讓他進了城主府找尋。
但巫師費隻是走進府邸閉目三息後,卻突然改口道要留下教授蕾梅黛絲三日鍊金術。
劉易斯大喜過望,畢竟是白銀巫師,欣然應充。
巫師費搖搖頭:「我本以為她在這裡,可後來我通過占卜,發覺是星象的乾擾,而乾擾源頭是在你的身上,這才選擇教授你三日鍊金術。」
「能讓費先生如此苦尋,想來身份不低吧?」蕾梅黛絲問。
女孩都愛八卦。
但巫師費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蕾梅黛絲很識趣,眨眨眼換了個話題:「那明日騎獵大比,費先生能否用占星術算算是兩邊到底是誰贏。」
「是那艾倫?還是詹迦勒。」
巫師費笑笑:「今夜依舊無星無月,占星術看不了。」
蕾梅黛絲看向窗外隨著太陽落下,暗沉下來的星空:「已經連著兩天冇有星星了,倒也是奇怪。
無人迴應,轉過頭,巫師竟是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此時此刻福德城地下市場。
巴倫四人在老鴇帶領下在大廳的一角落座,很快就有環肥燕瘦的鶯鶯燕燕過來,但莫雷幫三人都拒絕了。
「現在隻是喝酒,這裡有新手。」
失血騎士和老鴇說,而老鴇臉上流露出我懂的神色,扭著風情萬種的腰肢離開。
大廳的格局有些類似前世酒吧,一張桌子圍了幾個人,中央壘起一個高台,衣著暴露的性感舞娘在上麵舞蹈。
巴倫看了幾眼,和裡側堪稱「物種起源」的普蘭斯不一樣,福德城地下市場的女郎還是人類。
侍從端著酒盤在酒池中穿梭,莫雷與佐德兩人輕車熟路拿了酒,大口大口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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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爾冇喝,他左顧右盼:「所以L要的迷藥哪裡能買到?是去吧檯嗎?」
莫雷老神在在:「這就需要你的幫忙了。」
「我?」馬奎爾一愣,「我怎麼知道迷藥在哪裡能買到。」
佐德一笑:「不需要知道,你要做的就是離開我們這張桌子,去前台隨便找個角落做好,接著等女人來搭訕就行了。」
馬奎爾納悶:「如果隻看外表的話,L不比我合適嗎?」
愣頭青對自己顏丕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彆廢話,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身教】嗎?現在就是【身教】的時候了。」佐德和莫雷兩個老男人似乎達成了什麼共識。
馬奎爾無奈,隻能按缺他們說的那樣,在角落裡找個位置坐下。
巴倫問:「這樣真的有用嗎?」
不等人回答他的問題,三人就看見立刻有女人坐在了馬奎爾身邊。
和像個新兵蛋子的馬奎爾不同,那女人很明顯是個老司妓。
馬奎爾手足無措,一亍二去,推杯換盞,喝了一杯酒後很快就趴下了。
三人對視一眼,莫雷微微一笑:「就她了。
片刻後,三人扛著馬奎爾和女人進了包廂。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