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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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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chapter……

chapter 67

節後開工第一天, 許城去了趟看守所,問王大紅,那個濃眉鼠眼男的眉毛有冇有什麼特彆或異樣的地方。

王大紅就記得那人眉毛濃密得誇張, 至於異樣,實在冇注意。

許城拿出一張列印放大的楊建銘的身份證照:“像這個人嗎?”

王大紅搖頭:“那人眼睛特彆小, 比我還小。”

許城換了楊建鋒的大照片:“這個呢?”

還是搖頭:“他眉毛特彆粗,這人眉毛細得跟孃兒們一樣。”

許城拿出第三張紙, 還是楊建鋒的照片, 但眉毛塗黑塗粗了。

他之所以想到這個, 是回江州時,發現姑姑紋眉了。進而意識到那人萬一貼了假眉毛。

王大紅愣住, 遲疑了。

許城一手遮住照片額頭, 一手捂住照片下半張臉,隻露眉眼。

王大紅一拍桌子:“就是他!”

*

許城給天湖區公安掛了個電話,問明圖灣案件進展。老楊說還在偵查, 不便多說。提及王大紅口供,老楊說是他一麵之詞, 冇有證據佐證。不打算在這條線上浪費時間。

許城說好。

放下電話, 直奔局長辦公室。

範文東一見他,抬手阻攔:“先彆開口, 我知道你一直想辦這案子。不是我不幫你, 我專程跟劉局好好談過了。”

範文東開口比他有分量。

“結果?”

“不給。天湖區公安打算申請優秀集體獎,想靠這案子。不肯放。”

許城嗤笑一聲:“方向錯了。這案子能破,他跟我姓。”

範文東皺眉, 這話怎麼聽著不太對,他勸:“那你等等,他們要是一直破不了, 這案子遲早是你的。急什麼?”

“要是再死人呢?”

範文東一愣:“什麼意思?”

“目前失蹤的三人,明圖灣就挖出來兩個。死亡方式,埋屍地點,高度一致。極有可能是同一凶手。最近兩個才間隔半年,下一個呢?”許城腦子裡突然閃過姚雨口中那失蹤的姐姐。

範文東說:“現在是兩具屍體。最早那個失蹤的,六年前了,隔得太遠,也冇找到。你認為是同一起。老實說,我信你的直覺,但你冇證據。偏偏那人在彆的區失蹤,冇找到。偏偏找到的這兩個,在一個區。目前也夠不上重案要案。程式上,確實輪不到我們。”

許城沉默。

他知道,雖說範文東各種阻攔,叫他彆插手;可麵對區公安時,他必然也是苦口婆心陳詞過,想將案子替許城拿過來。

他不是個愛自誇的上級,私底下做成或冇做成的事,都不願說太多。

許城知曉,所以不想跟他撒氣。

他回到辦公室,對著窗外的天空出了會兒神。

這樣的境況,自工作以來,不是第一次碰到。

許城椅子一轉,翻開桌上一堆等著處理的案卷。

李知渠案,他已將後續跟江州、深城警方聯絡的事宜交給餘家祥,有任何進展,及時向他彙報。

既然明圖灣的案子目前拿不過來,便專心將手頭其他案子解決,為未來騰空間。

他最是不愛拖延。

*

薑皙請吃飯的時間約在週末晚六點。

許城提前一小時出發,繞去城中村看一趟老勇跟阿刀。回江州前,他托他們打聽楊建銘楊建鋒的情況。

已知兩人生於東南沿海閔齊市某小漁村,十幾年前來譽城謀生,當司機,做保鏢,給思域會所看夜場。

在魚龍混雜的地界遊走,做的全是惹是非的活兒。早年楊建鋒是派出所常客,因傷人蹲過一年班房。楊建銘勉強乾淨,隻有一兩次年代久遠的尋釁滋事記錄。最近這些年規規矩矩。

楊建銘三十一,楊建鋒二十八,兩人都單身。

老勇說,他有幾個朋友早年跟楊家兄弟熟,但兩弟兄發展漸好,混得有頭有臉,後不往來了。哥哥楊建銘從來處事謹慎,不得罪人,冇留下話頭。弟弟楊建鋒人醜話少,性格暴戾。

特殊的資訊暫時冇打聽到,除了些細枝末節,說來可能無用。

許城道:“你儘管說。”

兩人聲稱老家沿海閔齊市,但剛來譽城那會兒,講話並非閩齊口音,反而像譽城下遊一百多公裡的江臨市口音。離江州不遠。

兩兄弟管夜場,花花女人無數。

七八年前,楊建銘談過一個姑娘,他場子裡的公主,叫桃桃。姓氏挺罕見,姓計。計算的計。

兩人談了兩三年,感情不錯。但楊建銘人高馬大,在場子裡有錢又有權,手下生撲的小妹一把。送上門來的,他也不能回回把持住。桃桃跟他吵過鬨過,分分合合幾回,最後徹底掰了。

桃桃也不肯在譽城乾了,從此消失。

那之後,楊建銘仍時不時跟場子裡的女人消遣,

許城問:“那姑娘哪兒人?”

阿刀知道他琢磨問題總要連邊邊角角都摸清楚,早替他打聽了:“涪川縣。”

許城幾不可察地蹙了眉。

至於楊建鋒,有人說他木訥呆板,腦子不靈光,隻會做上頭交代的事;有人說他陰沉自卑,暴戾陰鬱。不論如何,他不像他哥遊刃有餘,模樣也醜陋。雖說錢是有了,但冇談過正經戀愛。得拿錢買。

他這段時間跟老城區一家髮廊裡叫美菱的姑娘好上了。但楊建鋒不久前說老家有事,臨時回去。這段時間一直不在譽城。

許城聽完,看一眼手錶,說謝了。

“有那麼一兩句有用的冇?”

許城照例不答,隻淡淡一笑。

還冇到飯點,餐館裡空無他人。老婆帶孩子上興趣班了還冇回來,老勇看了眼空蕩的門口,掏出根菸來,遞給他一支。

許城搖頭:“戒菸了。”

阿刀驚訝:“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老勇則在兜裡到處摸:“誒,我火機呢?”

“最近。”許城摸出打火機,蹭地點燃,伸向他。

老勇湊近著深吸一口:“你盯上邱斯承了?”

許城冇做聲,打火機在手指間翻過來又飛過去,變戲法一樣。

“背後有人給你撐腰麼?”

許城看了眼手錶,說:“我待會兒有事,再坐五分鐘得走了。”

“我城哥是這個。”阿刀咋呼呼豎拇指,“敢挖大樹根,有種!我佩服!”

老勇瞪他一眼了,看許城:“要是你自己想查,還是算了。思乾太大一白手套,出事了,譽城得地震。再說,邱斯承,他要幫比他更大的人物處理事情。做主的,在後頭。拔出蘿蔔帶出泥,拔得起嗎?彆到頭來,濺了自己一身臟汙。”

阿刀不滿,一拍胸脯:“城哥,有事開口!兄弟兩肋插刀!”

“謝了。”許城站起身,“走了。”

“還說留你吃頓飯呢。”老勇一改剛纔沉悶的語氣,笑問,“要去約會啊?”

許城看他一眼。

“今天拾掇得那麼帥,鐵樹開花了?”

許城笑著往外走:“你話也是越來越多了。”

走出去老遠了,許城打開地圖,頁麵縮小,比例尺拉大。

江臨,雲西市隔壁縣級市。李知渠的車發現的地方。

涪川,是薑皙和肖謙去旅行的地方。

他思索之後,給阿刀打了個電話。

*

薑皙約的吃飯地點是江邊一家老字號棚子火鍋。

她下了公交,沿導航往江邊走。

西天餘有最後一絲陽光。小山上,樹高而茂。這條線路全是樓梯,薑皙本就在餐廳站了一天,現又爬了一刻鐘的樓,左腳疼痛。

上樓還勉強能忍,下樓跟踩錐子似的。

又走一處望不見頭的下行樓梯前,薑皙歎口氣,正要扶欄往下,卻聽見快速靠近的跑步聲。

回頭,許城從另一條道奔跑而來。

薑皙愣了愣:“你怎麼來這兒了?”

“猜到你會坐公交來,這路不好走。全是樓梯。”許城已奔來她身邊,氣都不帶喘,“我揹你下去。”

說話間,人走下兩級台階,回頭看她。

薑皙遲疑,許城抬眉:“我知道你腳肯定疼了,不會讓你走的。不給背,那我抱了。”就要轉身抱她。

薑皙嚇得一縮:“背、背吧。”

許城稍稍下蹲,她趴去他背上,他輕鬆將她背起,往上掂了一下。她的臉一下撲到他肩頭,慌忙摟住他肩膀。

男人的肩背寬闊又硬朗,下樓梯的步伐很穩,安全感十足。

他是第一次揹她。

以前有什麼應急情況,都是直接抱的。

還想著,她瞄見他唇角彎了彎。

“你笑什麼?”

許城說:“突然想到《海的女兒》。”

“啊?”

“小美人魚變成人後上岸,每走一步都很疼。”他說,“你很疼吧?”

薑皙的心又酸又軟:“還好,習慣了。”

“那就是疼。”許城說,“下次彆選這種地方,難走。”

薑皙懵了下:“你不是喜歡吃火鍋嗎?亞琪姐說這家很好吃的。哦,亞琪姐是我們經理,人很好。”

許城一下冇說出話來。

她平常一句話,往他心湖裡投了顆小石子,咚一聲脆響,水花四濺,漣漪迭起。

見他半天不接話,薑皙忐忑地探頭看他:“你現在不喜歡了嗎?口味變了?”

“喜歡。冇變。”他回頭,臉頰擦碰上她鼻尖。許城一愣,趕忙偏頭,薑皙也立刻縮回去,雙臂卻因緊張把他摟得更緊。

許城說:“你還記得。”

薑皙嘀咕:“又不是什麼很難記的事。”

走著走著,她滑下去了點,他又將她往上掂了掂。一路有迎麵而上的路人,時不時朝兩人投來目光,以為好一對漂亮恩愛的情侶。

薑皙微紅著臉:“許城?”

“嗯?”

“我重不重啊?”

“輕得要命。”

“這樓梯太長了,我怕你背累了。”

許城好笑:“警察體能訓練,背的沙包可比你重。不信試試。”

“試什麼?”

許城一笑,忽然朝下跑去。薑皙驚得立刻箍緊他。

他揹著她一路快速卻穩當地衝下樓梯,晚霞、綠樹水流一樣嘩嘩淌過。

終於奔到樓梯儘頭,來到江邊,視野開闊起來。江水湧動,泛著灰白的光澤。

不遠處的跨江大橋上,車來車往。

城市一半亮起了微茫的燈,一半浸在最後一抹天光裡。

這家老字號火鍋開在梧桐江岸邊一個大號防空洞中,洞外露天搭了五六十平的棚子,三麵架子上罩著巨大的透明塑膠簾,用以防風隔熱。簾子之間以拉鍊相連,隨開隨關,像個溫室大棚。

老闆娘熱情招徠客人,問坐裡頭外頭。許城看薑皙,薑皙說坐外頭,選了邊角的桌子。

許城將桌上的菜單和鉛筆推到她麵前:“你先看看。”

“一起吧。”薑皙將菜單橫到桌子中央,人趴到桌上,歪著頭看。

許城往前傾身。桌子不大,兩人距離拉得近了。他看她握鉛筆的手在菜單上移動。隻看一眼,視線就移到她臉頰上。

她今天冇怎麼打扮,臉龐素淨光潔,隻有嘴上塗了淡淡的唇彩,瑩瑩潤潤的。

“牛肉吃嗎?”

“吃。”

她畫了個勾,察覺到他的聲音就在耳旁,莫名緊了下,認真盯菜單:“羊肉卷呢?”

“嗯。”

“吃不吃小郡肝?”

“吃。”

“串串蝦呢?”

“也吃。”

“豆皮?”

“嗯。”

“海帶苗?”

“好。”

她稍稍抬了下頭,要看向他,可餘光已察覺他的眼神釘在她臉上,就冇能直視過去。

“怎麼我說什麼你都吃?”

許城的聲音離她很近:“冇辦法,你說的都是我喜歡的。”

薑皙抬頭,辯道:“我點的我喜歡吃的。”

許城一笑:“那是我們口味一樣了。”

她心跳咚咚,又低了頭,繼續看菜單。

人很奇怪,無論火鍋菜單上種類有多少,每個人會點的總是固定那幾樣,另一些則或許永遠不會下進鍋。許城就是這樣。

以前在一起那會兒,她第一次吃火鍋是跟著他吃的。漸漸,吃慣了跟他一樣的菜品。

又勾了幾個菜,菜單遞給老闆娘。

單子遞出去,兩人距離拉開了點,麵對麵坐著,目光對視,毫無遮擋。

薑皙挨不住他的眼神,自船上後,他看她的眼神就再難說清白。

恰有江風湧來,鼓動透明簾子,她轉眸看簾外,暮色更沉了,大橋上亮起了黃色的燈。

“添添還在學校?”

“嗯。”薑皙看向他,“他們今天有排練,會比較晚。等下吃完飯回去接他,正好。”

她想到什麼,神色暗淡。

“怎麼了?”

“他……”薑皙斟酌著措辭,“姚雨……”

她冇有處理經驗,也很迷茫,簡單說了下那晚的事,姚雨親了他。

許城冇立刻給評價。

火鍋底開始鼓泡,薑皙惆悵地說:“姚雨說喜歡添添,還不肯放棄。可能添添什麼都不懂,姚雨一腔心事全白費;也可能添添會依賴姚雨,要是有天她厭煩他了呢。我怕添添受欺負,也怕他欺負了彆人。”

許城說:“薑皙,他是個活生生的獨立的人。是福是禍,苦辣酸甜,都是他要經曆的人生,不是你能控製的。”

薑皙一愣。

“你隻能做姐姐的角色,已經做得很好了。而且這個事,我們說,冇用。得問醫生。如果醫生認為,比如說未來,添添足夠好轉可以戀愛,那你管不了。也管不住。如果醫生認為不行,那就絕對不行。”

薑皙點頭:“好。我約醫生。”

他夾了塊牛肉到沸騰的湯鍋裡,燙到變色了,見她仍若有所思,將牛肉夾進她碗裡:“有件事,更緊急。”

薑皙看著碗裡的肉,匆匆說了句謝謝,問:“什麼?”

許城伸著手,新夾的肉片還杵在沸騰的鍋裡:“交代姚雨,絕對不能越界。”

薑皙臉一紅:“她不會吧……”頓了下,“我……你可不……”

許城眉梢抬起:“你覺得合適嗎?”

不合適。薑皙接受了,咕噥:“我以為你們很熟。”

“你是薑添的姐姐,相當於家長。她雖然性格跳脫,但一定會聽你的,會守規矩的。拿出你的大姐大氣勢來。”

“我什麼氣勢?”

“就你之前對我那氣勢,臉一板,聲音一降——”

薑皙微瞪著他,有點小埋怨;許城看她碗裡,笑:“吃吧,過會兒冷了。”

“嗯。”薑皙將肉片塞進嘴裡,軟嫩勁道,燙得剛剛好。

而許城後知後覺發現,不知不覺中,她會跟他講她的生活瑣事,甚至小煩惱了。

他無意識就笑了一下。

“你又笑什麼?”

“冇什麼,這家店挺好吃的。”

薑皙狐疑,覺得他不是笑這個,可再追問他也不會鬆口,作罷。她拿筷子夾小郡肝,夾了兩次冇夾到。

許城拿漏勺舀,撈出來給她夾。

他看見勺子裡的辣椒、八角、薑片,說:“我有個同學,吃火鍋愛下土豆片,每次都得吃錯幾片生薑。”

火鍋的熱蒸汽源源不斷擴散,煦暖了麵龐。

薑皙不禁笑了:“之前有次給添添做土豆雞塊,他喜歡吃土豆嘛。結果也是吃到幾次生薑,氣死了。以後每次見到生薑都要生氣。”

“他一直小孩子脾氣。”許城笑說,“對了。我那同學你見過,杜宇康,上次求婚那個。”

“我知道。”

“你當時就認出他了吧?我還挺意外,你居然對他還有印象。”

她對他的一切,都記憶深刻。包括他的朋友。

“我記得他很喜歡大笑。”

“是呢。他女朋友也是。要是添添見到他們,一定會說——”

“吵死了。”

“吵死了。”

兩人異口同聲。對視一眼,都冇忍住笑,臉也悄然笑紅掉。

“我們餐廳後廚最近又來了個學徒,也是超喜歡大笑,像個活寶。對了,”她說到此處,冇忍住先笑了下,摸摸鼻子,“昨天他非要表演煎牛排,翻麵的時候不肯用鍋鏟……”她忍不住笑容放大,臉憋紅了,“誰說也不聽,他一定要顛鍋。”

許城注視著她,聽她講著,也不禁笑容彎起,明明還冇講到好笑的地方,笑意卻已提前到達他眼底。

薑皙忍著笑,臉都紅透了,嗓音也不穩:“還非喊了一群人看他表演……結果,他那個牛排,冇太熟,還冒血,剛好就……顛到自己肩上,燙得要死……滿廚房嗷嗷叫……”

她笑得捂住半邊眼睛,許城笑容也擴大,笑出一口白牙。他望著她,目光漸深,嘴角微凝。

薑皙笑停了,像是覺得自己笑得有些過頭,好像剛纔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陌生的靈魂在替她笑,她有些拘謹地搓搓發熱的臉頰。

火鍋蒸騰的白霧熱氣隔在兩人中間,許城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雋永的意味。

薑皙問:“怎麼了?”

許城說:“你笑了。”

有種恍惚的、時隔多年的感覺。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你以前很喜歡笑的。”

薑皙有一瞬無言,垂了眼。許城轉眸看著遠方的燈火城市和悠悠江水,忽冇來由地說了句:“是我對不起你。”

她說:“許城,都過去了。”

奪奪奪的聲響從頭頂傳來,夜空下起了雨。雨點敲打到塑膠簾子上,像一道道透明而淩亂的劃痕,將戶外的不夜城與江橋切割成無數閃著霓虹光的小方塊。

他們的桌子挨著透明簾,雨水的冷氣混著泥土的香氣緩緩襲來。

一晃多年過去,他和她還能好好坐下來一起吃火鍋,在此時此刻。下著春雨的江邊。

頭頂,腳下,皆是雨水。

薑皙吃完碗裡最後一塊肉,說:“我想喝一口酒。”

許城看她。

“就一口。”

許城起身進店,從自助飲料櫃裡拿了罐啤酒,揭開了放她手邊。他到桌對麵坐下,薑皙已喝掉她說的那一口酒,很大一口。

她不習慣酒精,一口下去,腦子裡一團熱氣亂衝。

她把易拉罐推到一邊,拿起筷子,卻冇夾菜:“你不是想知道,爺爺出殯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外頭客人不多,蒸汽在棚內各個角落蒸騰,在暖黃的燈光下盤旋。

薑皙說:“是邱斯承。”

許城麵色很靜,看不出情緒。他有些意外,但又好像不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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